54、未来大计 夫妻俩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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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即将结束，回到晋王府复命的外派人员也到了离开的时候。这日松华院中热闹非凡，循例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功劳排名放榜。晋王府中每月都会进行一次人口盘点，方便知晓各人员的动态行踪，同时也在暗中排查可疑人员。而功劳排行榜是根据前一年各人的表现列出对晋王府贡献最大的前三名，既是半认真半玩笑的考核，亦带着几分鼓励新人的意味，更是大家同舟共济的体现，毕竟没有任何一份功劳是单凭个体就能顺利完成的。根据惯例，上榜之人要宴请全府……晋王府人口三百有余，最低限度也要让每个人都喝上一碗甜汤。这份殊荣属实是得了脸面子伤了钱袋子，所以众人对上榜的期待也没有那么大，反倒一个劲地推荐旁人，借着难得相聚的机会互相闹腾一番。
霍清儒牵着郑秋岚来到松华院，众人识趣地让出一条道，看着他俩的眼神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当看清排行榜上的名字时，郑秋岚明白他们为何会这般看自己了。“等等，为何我是榜首？”
玄德带着喜庆的笑容回道：“元妃去年接连诞下二子，让晋王府有了继承人，可谓是居功至伟，荣登榜首当之无愧！”
“那也是王府后院之事，要说继承人的功劳还得算殿下的，怎的把我算进去了呢？不行不行，这对你们太不公平了，你们一年到头为晋王府鞠躬尽瘁地忙活，我可不能占了本该属于你们的上榜机会。玄益，快，重新核实，改榜！”
玄益唇边的笑意根本压不住：“回元妃，若不算后院之事，您的功劳也是最大的。王府名下的铺子收益颇多，还有蕴光阁，人人提起元妃都得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王府名下的铺子都是童管事夫妇的功劳，我不过闲时过问一嘴罢了，怎能把功劳都安在我头上呢？再说了，蕴光阁也是我惠安公主府得益，不能算在晋王府的功劳簿上。”
“若元妃要如此划分，那属下这里还是有说法的。”玄益笑盈盈地提笔将榜首改为玄锦。“嫂子从前那套话本子删改重刊后仍十分抢手，为王府增添了不少收益，又为殿下赢得好名声。如果嫂子不愿以元妃的名义登榜，那以玄锦之名上榜亦未尝不可，毕竟同僚一场，于我等而言就更亲切了，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纷纷附和，郑秋岚被气笑了：“敢情你们机关算尽，就是要打我请客的主意？既提到同僚，你们这些前辈就是如此照顾我这个后辈的吗？”
大家连声说着“不敢”，霍清儒故作惋惜叹道：“往年都是我一枝独秀，这回终于棋逢对手了。娘子，你去年的表现出类拔萃，我等实在望尘莫及啊！”
众人兴致盎然，郑秋岚自然不会扫兴，装出妥协的样子叹道：“……好吧，既然我是众望所归之人，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一回榜首吧！玄益，你去跟丁嬷嬷说一声，给大伙做顿好点的肉食，银钱我出。”
一大群男人像孩子般雀跃欢呼起来，连声道谢。霍清儒与郑秋岚对视而笑，场面温馨，众人又是一番溜须拍马。“自嫂子入府，咱们的日子也跟着水涨船高，越来越好了啊！”“嫂子的好，我等只是连带受惠，真正的受益者可是大人呀！”“对对对，大人日日有妻儿相伴，脸上笑容也多了。”“大人与嫂子神仙眷侣，天生一对，羡煞旁人哪！”……
郑秋岚被一堆奉承话捧得飘飘然，却也没有忘记恩威并施。“好了好了，吃过这一顿，大家今年也要用心为晋王府效力，争取明年上榜的机会。”
当听到前半句时，大家的眼神还充满了肯定和自信，可到郑秋岚说完后半句，得到的只有略带敷衍语气的回应。晋王与元妃待他们这般好，效力是必须的，上榜就算了吧！面子和银子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从松华院出来，夫妻俩携手进了梅馨院的书房。“夫君，姐姐能出府吗？我会看好她的。”
霍清儒倒上两杯热茶，递给她一杯，拿起自己那杯沉吟片刻才道：“既是出去，抚忠侯的眼线定能寻得机会与她联系上，你防不住的。所有的试探都不如给她一次表忠心的机会，你见机行事，谨记自保要紧，其他事暮夜他们会处理的。提醒一句，我软禁她五年断绝一切联系，如今轻易就让他们联系上总会惹人生疑。”
“晋郎放心，我知晓分寸的。”郑秋岚卖乖般靠在他怀里，殷勤地把手里那杯吹凉过的茶凑到他唇边喂给他。“烫不烫？慢点喝。”又掏出帕子体贴地为他拭去唇边水渍。
霍清儒满意地“嗯”了一声，略带埋怨道：“许久不曾与娘子这般独处了，为夫甚是怀念当初于娘子闺阁中温存之时。”
“都当爹的人了，怎的跟自己孩儿吃味呢？”郑秋岚嗔笑几句，软软伏在他胸膛上柔声道：“说到闺阁，我真是引狼入室，可见人们常说色迷心窍不假。”
“引狼入室的何止你一人。”霍清儒温柔地将她抱到寝室的床榻上，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低语：“娘子，这是我的闺房。”
郑秋岚如何不懂，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反驳：“向来只有女子居所方可称为闺阁，男子的怎可如此称呼？”
“怎么不能？当初我可是入赘到你家的，那我婚前的住所不就是闺房吗？娘子当知我为你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见他又要松开衣襟展示肩膀上早已没有了痕迹的牙印，郑秋岚识趣地骑驴下坡。“唔……好吧，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留下的印记看不到了，还是补一补吧！”
“晋郎~~这里是京城，好歹正经些。万一被看到，我们都会招人非议的。”想到他光着膀子与下属们在练武场练剑的模样，郑秋岚一阵脸红心热，内心愈加沉沦。
霍清儒有些意兴阑珊地在她身边躺下，长长叹了一口气。“如今你也畏首畏尾，不复在金梧镇那般恣意自在了。我尤其怀念贼窝那日，若非娘子真诚直白向我袒露心意，我都还没法下定决心迎娶你。我就喜欢你热情奔放的样子，你就不能多心疼心疼我吗？”
“我平时对你难道还不够热情奔放吗？”郑秋岚不忿反问，她认为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够。”霍清儒果断回应：“比起在贼窝营帐里那次还不及十中之一。”
郑秋岚不禁暗自嘀咕，自己事后全无印象，莫不是真的做得太出格了，导致他至今不能忘怀吧？“我、我那次中药了神志不清，有些行为应该不是我的本意……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念念不忘？”
“我说了那么多次，你却始终不愿相信事实，我再说只会损伤我们的感情。”霍清儒无奈：“起初你的言行似是为药所控，我已尽全力劝阻而不得；尔后你的言行愈演愈烈，到最终我已相信那些都是出自你的真心，所以才卸下心防从了你。现在你轻飘飘一句不记得了，郑秋岚，你翻脸比翻书还要快！人们常说男子无情，我看女子亦然。”
“那我也没有对你始乱终弃啊！我只是不能接受自己会有如此出格孟浪的言行，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大家闺秀。”
“为何一定要做个循规蹈矩的深闺妇人？我行事喜欢打破常规，希望自己的伴侣也是如此。那日后，我便觉得王十八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娶妻就得娶郑二娘子这般的才有滋味。”
“女子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唯有端庄大气、安分留守深闺的才是合格的小姐主母。世道如此，鲜少有人能免俗。”郑秋岚翻身趴在他的胸膛上，半开玩笑般感叹道：“人言可畏，我算是亲身感受过一回了，那滋味可不是常人能经受得住的。若非有利可图，我也不愿平白受世人指摘不守妇道，除非晋郎有能力改变这世道。”
霍清儒认真地沉思一会，伏在他胸膛上的郑秋岚才听到他沉稳的声音。“好，那我们就一起改变这世道。”
“晋郎？”
“即便父皇有意于我，可我只愿与你长相厮守，陪伴咱们的孩儿好好长大。先前你不愿为后，皇位于我并无太大意义。如今岚儿希望我能改变这世道，皇权便是最有力的基础，只盼娘子与我共同进退。”
郑秋岚怔愣了一小会，讪讪道：“我不是一直都与夫君共同进退么？”
“不许装糊涂，我要立你为后，与你共治天下，你可应允？”
“我……我只懂得经商，何以协助夫君治理天下？再说了，姐姐入府在前，我怎堪为后？”
“你如何管不得？经商与民生息息相关，乃关乎民心所向的头等大事，最为要紧。你出身民间，更懂得民间疾苦，体恤百姓之困。我管军政国事，你管民生治安，夫妻二人分工合作，互相配合，这世道终会变成你我想要的模样。”霍清儒目光灼灼：“我的皇位不需要后宫三千来支撑，只要我的皇后一人就足够了。夏氏只是太皇太后要我帮着看顾的，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是她执意不愿和离。若她审时度势做小伏低，届时我便随意封她一个妃子头衔让她在后宫养老，与在晋王府无异。岚儿，我向你保证，我的后宫里最多只会有一后一妃，你可能接受？”
“夫君心系于我一人，我当然欢喜，可你的名声……大臣们是不会同意的。”
“我说了，我并非那循规蹈矩之人，名声也是胜者所书，有何顾虑？父皇已为我扫清朝堂上的诸多障碍，我也不是要依靠联姻来固权的人，若有固执的大臣不允，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对上他坚定的眼神，郑秋岚稍稍平息心中的震撼，在他满眼期待中以最热烈的亲吻作为肯定的答复。霍清儒满意地回应她的热情，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冷不防被她制止了。“……唔，等等！事先声明，贽儿和赟儿还小，我可没法再添一个了！”
霍清儒的满脸疑惑瞬间转为温柔笑意。“放心吧娘子，眼下我也没有再添嗣的打算。”两个小家伙已经够折腾的了，要是再来一个，她哪还顾得上自己？
次日，郑秋岚带着一对儿子到兰芳院小坐，随便给夏如云带去了好消息。
“妹妹，我真的能随你出府吗？”当夏如云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年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天。
“殿下说了，只要我能看好姐姐就成。”郑秋岚都快抱不住闹腾的赟儿了，不时拍一下他的小屁股以示警告。“啧，这孩子……现在是越来越会闹腾了。”
夏如云从巨大的惊喜中回神，抱稳了怀里的贽儿，笑着回道；“孩子嘛，自然是活泼些好。贽儿到底是哥哥，比弟弟懂事些，会疼娘亲了。”郑秋岚放心把孩子给她抱，又帮自己争取到了出府的权利，到底是真的信任自己还是另一场试探？
“这倒是，如今贽儿也开始学说话了……贽儿，你可认得抱你的美人儿是谁？你要唤她一声母亲。”
“妹妹此言差矣。”夏如云忙推脱道：“我与殿下有名无实，可受不起这称呼。若得殿下允许，承蒙妹妹不弃，便让小世子和小公子唤我一声姑母或姨母吧！”
“这……好吧，我先问问殿下的意思。”郑秋岚握住夏如云的手，关切道：“姐姐不必觉得不自在，我和殿下都是把姐姐当亲人看待的，有我当家一日，必不会亏待姐姐。这京城里人事复杂，相信姐姐也会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打理好晋王府和蕴光阁的事务。”
上回赏莲宴后，郑秋岚许诺会帮夏如云解除禁足，又给她分红利，还神神秘秘地让她藏好银票，说银钱才是女子最大的靠山。夏如云并不贪图银钱，却架不住觉得她说得在理，有钱傍身要办事也容易些，便也欣然收下了。如今自己有出府的机会，郑秋岚的承诺也做到了，夏如云对她是感激高于其他情感的。“妹妹说的什么话，有事尽可来差遣我便是。不过是帮妹妹动动嘴皮子，我不单能收银子，还能出去解解闷，这种活我是再多也愿意的。”
“噗~~姐姐要是这么想就太好了，我使唤起人来可不会客气的哦，就算是殿下也不例外。”
两人正说着话，怀中的贽儿和赟儿也摆动着小手小脚想要跟对方玩耍，闲聊的话题不知不觉又转到孩子身上去了。转眼到了晚膳时分，郑秋岚才带着孩子们回梧曦院，兰芳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夏如云看着采莲带着新拨来的丫鬟采菱和采荷进屋收拾茶具碗碟，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衣袖，那里还有方才抱过贽儿和赟儿的余温。夜幕降临，仆人们纷纷点灯，灯火的光芒在暗夜中绽放出一朵朵橘红的花朵，这冷冰冰的兰芳院里终究是有些人气了。
夏如云开始盘算起出府后的计划，要如何探听母亲和九妹故去的真相，如何向害死她们的人报复，如何与抚忠侯府永远划清界线。除却这些，她根本不知道以后的路要如何走下去，即便是报仇后何去何从，她也没有想过。按照太皇太后的意思，自己只要紧跟着晋王就能安度余生，可她的自尊也不允许自己横插在他们一家四口温馨的家中充当一个永远的旁观者。夏如云想，既然郑秋岚需要自己，那就让自己在这个家中变得有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