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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联欢会(下) 张倾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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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道袍在晨光中泛着微光,踏雪剑轻鸣,像是在给他打气。
张倾玄走到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内心:“冷静,张倾玄,你能行。不就是才艺展示吗?九年义务教育教过那么多东西,不对,本座初三是在私立中学,算了,反正总有一个能用……”
他忽然灵光一闪。
有了。
“本座近日参悟‘道法自然’,偶得一术。”他开口,声音清朗,“此术无关杀伐,无关修为,只关乎……生命本身。”
全场安静下来。
张倾玄抬手,指尖凝聚一点灵光。
他闭上眼,回忆穿越前生物课上学的东西,回忆那些细胞结构、光合作用、遗传密码……
灵光从他指尖飘出,落在演武台中央的空地上。
光芒扩散,化作一片小小的光幕。
光幕中,出现了影像——
那是一颗种子。
种子破土,抽出嫩芽。嫩芽生长,长出叶片。叶片在阳光下进行光合作用(张倾玄用灵光模拟了光能转化),茎秆拔高,结出花苞。
花苞绽放,是一朵简单的白色小花。
花朵授粉(两只灵光幻化的小蜜蜂忙忙碌碌),结出果实。果实成熟,落下新的种子。
整个过程被加速了,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根系的伸展、水分的运输、细胞的分裂……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不是幻术,不是简单的生长法术——那些细节太真实了,真实到……仿佛在看生命的本质。
张倾玄一边维持法术,一边解说(话痨属性不小心开启了):
“诸位请看,生命的起点如此微小,却蕴含着无限可能。”
“这叶片上的叶脉,就像大地的河流,运输着水分和养分。”
“光合作用看似简单,实则是天地间最精妙的能量转换——光能转化为化学能,供养万物。”
“还有这花朵的授粉,看似偶然,实则暗含天道平衡之理。没有蜜蜂,就没有果实;没有果实,就没有新的生命……”
他越说越投入,完全忘了自己是在表演。
他开始讲细胞结构,讲DNA双螺旋(用“生命本源的双生螺旋”来代指),讲遗传与变异(“子代承袭亲代之道,却又独一无二”)……
台下,赵波德已经张大了嘴:“我的天……这是初中生物课升级修仙版?”
孟云溪眼睛发亮:“细节太准确了……师祖穿越前难道是学生物的?”
苏怡湖捧着脸:“师祖讲解的样子好认真……有点帅怎么回事?”
江郁启静静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师尊讲解时,那双总是淡漠的单凤眼里,闪烁着一种纯粹的光彩——那是真正热爱某样东西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师尊,比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宗主,要生动千万倍。
法术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颗种子落地,光幕消散,全场寂静无声。
张倾玄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好像讲太多了。
他轻咳一声,恢复淡漠表情:“此术粗浅,让诸位见笑了。”
内心:“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讲太细了?他们会不会怀疑?我刚才有没有说‘细胞’这个词?好像说了?不对,我用的是‘生命微元’……应该没暴露吧?”
台下,苗絮竹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妙!太妙了!张宗主此术,让本座看到了‘道’的真谛——不是杀伐,不是争斗,而是孕育、生长、轮回!”
郑伴沧也激动道:“张宗主对生命之道的理解,已臻化境!佩服,佩服!”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弟子们更是眼睛发亮——原来修行还可以这样!原来宗主不仅剑法通天,还对生命有如此深邃的感悟!
张倾玄听着那些赞誉,表面淡定,内心的小人已经快乐地转圈圈了。
成功了!不仅蒙混过关,还收获了赞誉!我果然是社交天才……呃,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不过他们是面子功夫还是真的这样认为,毕竟以他们的修为看到这个也不算太难,….算了,不想了。
他走下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江郁启迎上来,递过一杯温茶:“师尊讲得真好。”
张倾玄接过茶,抿了一口,矜持道:“尚可。”
但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江郁启看着他,忽然低声说:“弟子从未见过师尊如此……生动的样子。”
张倾玄动作一顿。
“平时也很生动。”他硬邦邦地说。
“是,平时也生动。”江郁启从善如流地改口,眼里笑意更深,“只是今日格外生动。”
张倾玄:“……”
这徒弟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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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艺展示环节圆满结束(至少表面上是)。
午宴设在清音阁后的水榭,临着瀑布,风景极佳。
张倾玄心情好,多吃了半条鱼。
江郁启照例给他剔刺,动作娴熟得像练过千百遍。
姜夏影在一旁看得眼热,鼓起勇气端着一碟灵果走过来:“江师兄,这是万剑宗特产的朱焰果,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江郁启礼貌接过:“多谢姜师妹。”
但没有吃,而是放在了桌上。
姜夏影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找话题:“江师兄刚才的星图画得真好,可是专修过星象?”
“略懂一二。”江郁启微笑,“倒是姜师妹的剑舞,灵动飘逸,已得苗宗主真传。”
姜夏影脸又红了:“师兄过奖了……”
张倾玄一边吃鱼,一边竖着耳朵偷听。
内心:“开始了开始了!小白菜和猪……不对,徒弟和白菜的对话!我要不要助攻一下?算了,徒弟明显没兴趣,我还是别添乱了。”
他低头专心吃鱼。
这时,苗絮竹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张宗主,今日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来,敬您一杯。”
张倾玄举杯——杯里是茶:“苗宗主客气了。”
两人对饮。
苗絮竹忽然压低声音:“张宗主,有件事……本座想请教。”
“请讲。”
“您看郑长老这个人……怎么样?”苗絮竹眼神飘向另一桌的郑伴沧。
张倾玄内心:“哦——CP线要推进了!我得好好回答!”
他斟酌词句:“郑长老为人敦厚,修为扎实,且……心思细腻。”
“心思细腻?”苗絮竹挑眉,“何以见得?”
“他今日穿的新道袍,袖口绣了青竹纹——若本座没记错,苗宗主最爱青竹。”张倾玄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还有,他方才展示那件法器时,特意说了‘此物夜间照明,光线柔和,不伤眼’——苗宗主常夜间批阅玉简,有此物正好合用。”
苗絮竹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确实绣着青竹。又回想郑伴沧的话……好像真是那么说的。
“他……”她脸颊微红,“他倒是有心。”
张倾玄内心放烟花:助攻成功!我果然是情感导师!
他趁热打铁:“郑长老在文通阁三百年,从未有过道侣传闻。据本座所知,他闲时除了修炼,便是炼丹、养花……哦,他养了一院子的青竹。”
苗絮竹脸更红了。
“本座……本座知道了。”她匆匆喝了口酒,转身走了。
张倾玄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又促成一对。
他觉得自己今天简直社交之神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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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自由活动时间。
赵波德缠上了张倾玄。
“张宗主!您那个生命法术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我想把植物生长过程谱成曲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叫《生命交响曲》!”
张倾玄头皮发麻:“此术需对生命之道有深刻感悟,你修为尚浅……”
“我可以学啊!”赵波德眼睛亮晶晶的,“我学东西可快了!我三个月就学会了御剑——虽然飞得不高,但没摔过!”
张倾玄:“……”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他正想着怎么摆脱这个比自己还话痨的穿越者,江郁启走了过来。
“赵师弟。”他温声开口,“师尊今日耗费心神,需要休息。你若想请教,改日可来宗主峰,我为你讲解基础。”
语气温柔,但眼神里写着“离我师尊远点”。
赵波德缩了缩脖子:“好、好的江师兄……”
他抱着琴箱溜了。
张倾玄松了口气,看向徒弟:“多谢。”
“师尊客气了。”江郁启微笑,“午后阳光正好,弟子陪师尊去后山走走?那里的晚樱开了。”
张倾玄本想拒绝,但看着徒弟期待的眼神,又想到今天他帮自己解了好几次围……
“嗯。”他点头。
两人并肩往后山走去。
苏怡湖在远处看着,激动地掐孟云溪:“哥!你看!师尊和师祖去约会了!”
孟云溪:“……那叫散步。”
“散步就是约会的初级阶段!”苏怡湖握拳,“我的CP今天发糖了吗?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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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樱林。
粉白色的花瓣如雪飘落,铺了满地。
张倾玄走在前面,江郁启落后半步,安静地跟着。
走了许久,张倾玄忽然开口:“郁启。”
“弟子在。”
“今日的星图……那些暗星的位置,你从何得知?”
江郁启沉默片刻,轻声道:“弟子曾得一梦。梦中,有人教弟子观星,说‘星辰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移动。有些星百年一动,有些星千年一移’。”
“梦中人?”张倾玄心头一跳,“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面容。”江郁启摇头,“只记得……他说话的语气,很像师尊。”
张倾玄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向徒弟。
江郁启也看着他,眼神清澈:“师尊,弟子有时觉得……我们或许很早以前就相识。不是这一世,是更久以前。”
樱花瓣落在两人肩头。
张倾玄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说“那是错觉”,想说“梦境不可信”,想说“我是你师尊,仅此而已”。
但看着徒弟那双认真的眼睛,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樱花很美。”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江郁启笑了:“是,很美。”
他没有追问。
两人又走了一段,张倾玄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洛师叔最近在查旧事。若他问起你什么……不必理会。”
江郁启眼神微动:“师尊指的是……七师叔的事?”
张倾玄心头一紧:“你知道了?”
“略有耳闻。”江郁启平静道,“弟子会谨记师尊教诲。”
张倾玄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愧疚。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
这种憋闷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师尊。”江郁启忽然伸手,拂去他肩头的花瓣,“您今日……很开心。”
张倾玄怔了怔:“有吗?”
“有。”江郁启微笑,“您讲解生命之道时,眼睛在发光。弟子很久没见到那样的师尊了。”
张倾玄沉默。
他忽然觉得,这个徒弟……或许比他自己更了解他。
“郁启。”他轻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师尊不是你想象的样子……”
“那又如何?”江郁启打断他,声音轻柔却坚定,“无论师尊是什么样子,都是弟子的师尊。”
张倾玄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说,“未时还有论道会。”
“是。”
两人转身往回走。
阳光透过樱树枝桠,洒下斑驳光影。
张倾玄看着地上两人并排的影子,忽然想: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当然,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他是宗主,是师尊。
不能有这种软弱的想法。
他挺直背脊,恢复淡漠神色,快步向前走去。
江郁启跟在后面,看着师尊故作坚强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又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樱花瓣继续飘落。
落在他们走过的路上,落在渐行渐远的影子里。
落在这一日,这短暂而温柔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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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论道会结束。
张倾玄回到宗主殿,瘫在榻上,长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今天说了太多话,笑了太多次(虽然都是假笑),脸都僵了。
踏雪剑在桌上嗡鸣:“主人今天很棒哦!”
张倾玄有气无力:“谢谢你,但是请闭嘴。”
“主人今天助攻了苗宗主和郑长老呢!”
“主人今天讲生命之道时超级帅!”
“主人和徒弟散步时气氛好好哦!”
张倾玄抓起一个软枕砸过去:“你再吵本座就把你封印在识海里!”
踏雪剑安静了。
张倾玄躺在榻上,看着屋顶的雕花,忽然笑了。
虽然累,虽然惊险,虽然差点暴露……
但今天,好像确实……有点开心。
他翻了个身,抱着软枕,闭上眼睛。
窗外,夕阳西下。
客舍区,赵波德正在木板上奋笔疾书:
“张倾玄——疑似穿越者,专业方向:生命科学/天文学?待观察。”
“江郁启——疑似与张倾玄有前世渊源?待观察。”
“苗絮竹×郑伴沧——双向暗恋,进度30%。”
“姜夏影×江郁启——单恋,进度0%。”
写到最后,他加上一行大字:
“今日结论:这个修仙界,好像比想象中有趣。”
而宗主峰后山,樱林深处。
江郁启独自站在树下,手里捏着一片花瓣。
他抬眼望向宗主殿的方向,轻声自语,花瓣在他指间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夜色渐浓。
四宗联谊的第二天,就这样在樱花、秘密和未说出口的誓言中,悄然落幕。
明天,还有更热闹的论剑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