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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穿越者这么不值钱? 第四个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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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宗,文通阁。
作为宗门内掌管典籍、丹药、炼器图谱的“学术机构”,文通阁的建筑风格与其他峰迥然不同——三层飞檐攒尖顶,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青金色,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随风轻响,声如碎玉。
苏怡湖揣着一本《修仙界异闻录》,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文通阁一层。
她本来是想查查“贝叶斯定律”有没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存在同名法术——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呢?
结果刚迈进门槛,就闻到了一股……烧烤味?
苏怡湖愣在当场。
文通阁内,紫檀木书架林立,玉简成排,空气里本该弥漫着书卷气和丹药香。
可此刻,一股混合着孜然、辣椒面、油脂焦香的熟悉气味,正从楼梯方向飘来。
她抽了抽鼻子,确认无误——是烧烤,而且是炭烤的那种,不是用灵力催发的火焰。
这修仙界,还有人吃烧烤?
苏怡湖眼睛一亮,蹑手蹑脚地往楼梯走。
上了二楼,气味更浓了。循着香味,她来到最里间的一扇雕花木门前。
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是个小丹房,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
但丹炉里炼的不是丹。
是肉串。
一个穿着文通阁长老墨蓝道袍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门,蹲在丹炉前,手里攥着一大把铁签子,签子上串着切成块的不知名兽肉。
他一边哼着小调,一边熟练地撒着调料。
那调料瓶上,贴着手写的标签:辣椒面、孜然粉、五香粉。
苏怡湖瞪圆了眼。
男人哼的调子,她熟——《最炫民族风》。
虽然跑调跑到姥姥家,但旋律没错。
苏怡湖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天王盖地虎——”
她小声念出半句,声音发颤。
男人背影一僵。
他缓缓回头。
那是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略黑,看着四十出头,气质敦厚,但此刻眼睛里满是惊疑不定。
苏怡湖盯着他,又念了下半句:
“——小鸡炖蘑菇。”
死寂。
三秒后。
“哎呀妈呀!”男人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肉串差点掉进丹炉,“老乡?!”
他上下打量苏怡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你是穿来的?啥时候穿的?穿前哪儿的?干啥工作的?”
苏怡湖眼泪差点下来,哽咽道:“穿前在杭州,娱乐公司策划,穿二十年了。您呢?”
“我沈阳的!”男人一拍大腿,绕过丹炉走过来,搓着手,“陈海峰,穿前开餐馆的。穿过来……哎我算算。”
他掰手指:“原主这身体,穿前2846岁,化神期大圆满,让雷劫给劈死了。
我穿过来的时候,雷劫刚好过去,天道判定渡劫成功,白捡个炼虚期初期!
又苟了264年,去年刚突破到炼虚中期!”
苏怡湖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她抓住重点,“原主渡劫失败,您穿过来,算渡劫成功?”
“可不是嘛!”陈海峰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我估计是这么回事:原主神魂被雷劈散了,我正好穿过来接管身体。天道一检测,哟,身体里神魂齐全,修为也够,得,算你渡劫成功!”
他压低声:“捡大便宜了。炼虚期有五千年寿命,原主虽然活了两千八百多年,但我穿过来时还有两千一百多年可活呢!这不,又过了两百多年,我现在才相当于中年!”
苏怡湖羡慕得眼睛都红了:“您这运气也太好了……”
“好啥啊。”陈海峰叹气,转身翻动肉串,“你是不知道我刚穿来那会儿多惨。
原主记忆碎片似的,功法口诀记一半忘一半,差点露馅。
还好这文通阁长老的活儿主要是管典籍,不太需要动手,我硬是苟了几十年才把修为稳住。”
肉串在丹炉的灵火中滋滋作响,油滴落进火里,爆出细小的火花。
陈海峰撒了把辣椒面,香气轰然炸开。
“来,坐。”他拖过两个蒲团,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两罐……啤酒?
苏怡湖盯着那铝罐上熟悉的logo,声音发颤:“青、青岛啤酒?”
“我自己酿的。”陈海峰得意地笑,“用灵麦和山泉水,冰系法术冷藏。尝尝,味儿挺正。”
苏怡湖接过,“噗”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微苦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气泡的刺激感。她闭上眼,几乎要哭出来——三年了,第一次尝到家乡的味道。
“慢点喝。”陈海峰自己也开了一罐,盘腿坐下,“说说你,怎么穿来的?现在啥情况?”
苏怡湖抹抹嘴,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穿成江郁安的二徒弟,亲堂兄孟云溪也穿过来了,两人一起拜师。
“江郁安?”陈海峰挑眉,“玄清宗首徒,那个先天剑骨的?”
“对。”苏怡湖压低声音,“而且……我怀疑我师祖也是穿越者。”
陈海峰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掉了。
“张倾玄?玄清宗主?那个修仙界第一人?”他眼睛瞪得像铜铃,“他有啥证据?”
苏怡湖把早上在宗主殿外偷听到的“贝叶斯定律”“伦理压力指数”一股脑儿说了。
陈海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抹抹嘴,神色复杂:“要真是这样……事儿可就大了。”
“怎么大了?”苏怡湖不解,“多一个老乡不好吗?”
“好是好,但得分人。”陈海峰放下啤酒罐,正色道,“你想,张倾玄是谁?
大乘后期,九千五百岁,玄清宗主,正道魁首。
他要真是穿越者,隐藏了十年都没露馅,这说明啥?”
苏怡湖想了想:“说明他演技好?”
“说明他谨慎,而且有必须隐藏的理由。”陈海峰压低声音,“修仙界对夺舍、魂穿这类事儿,态度是啥你知道不?”
苏怡湖脸色白了白:“……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对喽。”陈海峰叹气,“我穿过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查律法,《玄清宗规》第三章第十节:
凡修士疑似被夺舍,需经问心镜、搜魂术查验。确认者,废修为,焚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苏怡湖打了个寒颤。
“所以咱们都得藏着。”陈海峰拍拍她肩膀,“不过你师祖要是真穿越者,那他更得藏——他地位太高,一旦暴露,整个修仙界都得地震。”
“那……我们要和他相认吗?”苏怡湖小声问。
“千万别。”陈海峰摇头,“先观察。你师祖既然能藏十年,说明他有自己的计划。咱们贸然上去,万一打乱他计划,或者他觉得咱们是威胁……”
他没说完,但苏怡湖懂了。
“对了,”陈海峰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你师父江郁安,对你师祖……”
“眼神不清白。”苏怡湖点头,“我觉得师父喜欢师祖,而且是那种偏执型的喜欢。”
陈海峰倒吸一口凉气:“师徒恋?这在玄清宗可是重罪。百年前你们四师叔祖那事儿……”
“我知道。”苏怡湖叹气,“所以师祖才偷偷算概率,想办法规避风险。”
“难。”陈海峰摇头,“感情这事儿,不是算概率就能解决的。
尤其是江郁安那种天才,一旦认准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顿了顿,又问:“你哥知道师祖可能是穿越者吗?”
“知道,早上我们一起偷听的。”苏怡湖说,“但我哥让我别声张,说先观察。”
“你哥是对的。”陈海峰赞赏道,“谨慎点好。
咱们这些穿来的,在这个世界就是异类,抱团取暖可以,但得小心别引火烧身。”
肉串烤好了。
陈海峰递给她几串,苏怡湖咬了一口——肉质鲜嫩,调料正宗,是记忆里东北烧烤的味道。
“陈长老,”她边吃边问,“您穿过来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去找其他穿越者?”
“找过,没找到。”陈海峰苦笑,“我试探过好几个人,结果差点被当成疯子。
后来我就放弃了,安心当我的文通阁长老。
反正炼虚期修为,五千年寿命,够我逍遥了。”
他喝了口啤酒,眼神悠远:“就是有时候……挺想家的。
想东北的雪,想酸菜炖粉条,想我媳妇和孩子。”
苏怡湖默然。
她穿来时二十八,未婚,父母健在。
二十年了,她不敢深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所以啊,”陈海峰拍拍她,“遇到老乡是缘分,咱们互相照应。但记住,保命第一,别浪。”
苏怡湖重重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交换了基本信息。
陈海峰穿前五十二,有个二十几岁,快三十岁的女儿,女儿结婚3年有个一岁的儿子;穿过来后原主有个比原主大挺多,已经仙逝的道侣,没孩子,他又没心情结婚,就一直单到现在。
“对了,”陈海峰忽然压低声音,“你师祖要是真穿越者,他穿越前可能是干啥的?”
苏怡湖想了想:“他提到贝叶斯定律、伦理压力指数,还做数据分析……可能是学者?或者搞社会研究的?”
“不像。”陈海峰摇头,“学者哪会看那么多晋江小说?
他提到‘师徒恋高发区统计’,说明他对网文平台很熟。我猜……他可能是互联网行业的,产品经理?数据分析师?”
“闷骚理科生。”苏怡湖再次总结。
陈海峰乐了:“有道理。”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瞬间噤声。
丹炉里的灵火被陈海峰挥手熄灭,肉串收进储物袋,啤酒罐消失,只余空气中淡淡的烧烤香。
门被推开。
孟云溪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他先看了眼苏怡湖,又看向陈海峰,眼神警惕。
“哥!”苏怡湖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找你。”孟云溪声音冷淡,“庶务堂那边有事,师父让你回去处理。”
他这话是对苏怡湖说的,眼睛却盯着陈海峰。
陈海峰笑呵呵地站起来:“这位就是孟师侄吧?常听怡湖提起你,说你是她堂兄,医术了得。”
孟云溪拱手行礼:“弟子孟云溪,见过陈长老。舍妹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陈海峰摆手,“怡湖来查资料,正好我烤了点灵兽肉,请她尝尝。孟师侄要不要也来点?”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重新掏出一把肉串——已经凉了,但香气犹在。
孟云溪看着那肉串,又看看陈海峰憨厚的笑脸,沉默了两秒,忽然说:
“长老这肉串,撒的是孜然吧?我穿前在沈阳吃过,正宗。”
空气凝固了。
陈海峰脸上的笑容僵住。
苏怡湖捂住脸。
孟云溪静静看着陈海峰,等他的反应。
三息后。
陈海峰缓缓放下肉串,叹了口气:“得,又一个。你们兄妹俩是组团穿的?”
他重新坐下,拍拍旁边的蒲团:“来吧孟大夫,坐下聊。啤酒还有,肉管够。”
孟云溪这才走进来,关上门,在蒲团上坐下。
苏怡湖小声解释:“哥,陈长老是沈阳人,穿前开餐馆的,穿过来二百多年了……”
孟云溪听完基本情况,看向陈海峰:“长老刚才说‘又一个’,意思是……您还遇到过其他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