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花期》南柯如烟

8、王磊的创业燃灯夜 同

　　同一时刻，郊区民房的二楼，灯火亮得晃眼。

　　这里是王磊和六个兄弟的“战场”——陈浩、赵宇、苏哲、李明轩、周子昂、吴昊，清一色的大四和大三学生，最大的王磊刚满二十三，最小的吴昊才二十。民房是租的，两室一厅，客厅被改成了办公区，七张拼在一起的旧桌子，摆着七台电脑，墙上贴满了AR模型的草图、项目进度表，还有一张用红笔圈起来的“一百万预付款到账”的截图。

　　晚上七点半，周子昂抱着三个大饭盒冲进来，扯着嗓子喊：“开饭了！今天是青椒肉丝盖饭、番茄炒蛋盖饭，还有王哥爱吃的土豆牛肉盖饭！”

　　陈浩从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子昂，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五分钟，我就要把键盘啃了。”

　　赵宇伸了个懒腰，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等我把这个花瓣的弧度参数调完，就去吃饭！磊子，你看这个参数，是不是比上午的更顺滑？”

　　王磊正对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着代码，闻言头也不抬：“再调小0.5，花瓣展开的时候，要慢一点，像……像描出来的那样。”

　　话刚说完，他顿了顿。描出来的那样？像海桐描书签时，一笔一划，慢得恰到好处的样子。

　　苏哲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磊子，想什么呢？李总那边刚发消息，下周三要去他公司汇报demo，咱们得抓紧了。”

　　王磊回过神，抿了抿嘴：“知道了。通知大家，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开会，过一遍demo的所有细节。”

　　“收到！”六个男生齐声应着，声音里满是干劲。

　　这是他们拿到一百万预付款的第二十天。二十天里，他们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早上七点，王磊准时起床，给大家分配当天的任务——陈浩负责建模，赵宇负责参数调试，苏哲负责对接合作方，李明轩负责文案，周子昂负责后勤，吴昊负责测试。

　　中午十二点，周子昂去楼下的快餐店买盒饭，七个人挤在客厅里，边吃边讨论问题，饭粒掉在键盘上，随手擦一下，继续敲。

　　下午两点，最困的时候，就靠速溶咖啡和红牛撑着，实在熬不住了，就趴在桌上眯十分钟，闹钟一响，立刻爬起来干活。

　　晚上十点，是他们的“头脑风暴时间”。七个人围坐在一起，争论得面红耳赤，为了一个AR交互的细节，能吵上半个小时。吵到最后，王磊拍板：“就按赵宇说的来，明天测试，不行再改。”

　　没人有怨言。他们是一群揣着梦想的年轻人，一百万不是终点，是起点。他们想做出一款能让普通人也能轻松用的AR软件，想让那些藏在书页里、画纸上的东西，都“活”过来。

　　这天晚上，他们熬到了凌晨三点。

　　李明轩打了个哈欠，指着屏幕上的海棠AR动画：“磊子，你这海棠做得是真好看，等项目上线了，要不要申请个专利？”

　　王磊看着屏幕上缓缓展开的海棠花瓣，心里忽然一动。他想起海桐描的那张书签，想起她低头时，发丝垂在脸颊边的样子。

　　“再说吧。”他低声说，然后关掉屏幕，“都去睡吧，明天还要开会。”

　　六个男生拖着疲惫的身体，挤在卧室的两张床上。王磊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海桐的微信对话框，输入框里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

　　他想起那天晚上，海桐泛红的眼眶，想起她那句“我要的是一句准话”。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现在连自己的未来都抓不稳，怎么敢给她一个承诺？

　　等项目稳定了，等demo通过了，等他们的软件真正上线了，他一定回去找她。

　　王磊这样想着，趴在桌上，睡着了。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一首无声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