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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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橙汁，附近刚好没有任何森林守卫分布，他们一拍即合，决定就在这里进食修整。
睫寻接过自己那一份便当，有些意外地朝楚文溪和胡昭玉道谢。
它那小小的身躯漂浮在妖力泡泡里，现在才落到了地上，泡泡破裂开来。
楚文溪还是不免思考睫寻能不能吃下去这么多饭。
这一个便当盒的大小恐怕都能塞得下五六只睫寻。
不过，妖怪的进食方式一向不用楚文溪操心。
睫寻的本体是爬行类，和哺乳动物不同，没有锋利的牙齿。
楚文溪观察了一下，睫寻的吃饭方式是像星○卡比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将食物吞进嘴里。
在此基础上，它的吃相又很文静，几乎看不到它的嘴在动。
它经常就是张开嘴，面前的小章鱼香肠突然消失，它又迅速合上嘴巴，然后间隔几秒才吃下一口，看起来还有些呆。
“哇！”
旁边已经开始动筷的胡昭玉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鸡排配上沙拉酱，我一开始以为不合胃口的，但是！但是！为什么好吃？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他咽了下去，闭上眼享受道：“特别是一口米饭配着鸡排，外酥里嫩，鸡肉软软的又好有味道……那个沙拉酱在口腔里化开，包裹住每一粒米饭，好好吃！”
说着，胡昭玉飞快地放下碗，“吧唧”一下，在楚文溪的脸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拂过脸颊，又迅速脱离。
楚文溪的右手还拿着筷子，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下一瞬，脑子里才弹出一个想法：对方刚刚吃完饭，嘴上还有油和沙拉酱，怎么能够亲他呢？
楚文溪难以置信地摸上脸颊，大脑几乎宕机，只留了一部分思考功能，迟疑地指挥他看向若无其事继续吃饭的胡昭玉，以及虽然目睹一切却一言不发、专心吃饭的睫寻。
楚文溪又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妖怪之间的传统，只是一种普通的情感表达方式？
因为文化不同，或许是他反应过度自作多情了。
就像有些外国人，好像亲人朋友见面会拥抱或者亲吻面颊……
那难道妖怪表达感谢的方式是这样的吗……
楚文溪说服了自己，还有些心神不宁地重新拿起筷子，饭盒里的番茄一连加了三次都没夹起来。
他把空筷子送进嘴里，咬着筷子开始思考，这件事在妖怪世界是不是真的很平常？
又转而觉得不对……他自己不对，他刚才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觉得胡昭玉不该亲他这件事本身，而是胡昭玉不该在吃完饭嘴上带油的情况下亲他。
……这两件事的重点和本质完全不同。
他想到这里，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胡昭玉。
看到胡昭玉虽然在埋头苦吃，但是狐狸耳朵绷直了，连狐狸毛都绷直炸开，似乎有些紧张。
妖怪化为人形后的出现的人类耳朵则微微发红。
楚文溪想不明白，他没有办法理解这一切，甚至没有办法理解自己在想什么。他试图回避刚才的场景，只是机械性地继续动筷。
胡昭玉却仓鼠似的抬起头飞快地瞄了楚文溪一眼。
楚文溪在这一刻才看到胡昭玉看向他的眼睛是亮的，好像这只妖怪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刚完成一件大事。
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嘴角沾了饭粒。
楚文溪看见那颗晶莹剔透又饱满的饭粒，似乎有种说不清的柔软感情把原先在他脑子里缠绕纠结、绕做一团的线融得消失了。
那可是妖怪……在故事里会以捉弄人为乐，何况还是以狡诈出名的狐妖。
他不知道这个妖怪为什么总是这样，得意机灵又天真到近乎有些傻气。
楚文溪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饭菜送进嘴里，在开口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是上扬的。
他愣了愣。
结果这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睫寻本来就沉默寡言，楚文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只是机械地进食。
一向喜欢一边吃一边分享感受和楚文溪聊天的胡昭玉，也没有主动出声搭话。
最后还是睫寻看他们两个的便当盒都空了，但是都一直看着碗里不吱声，主动打破了宁静。
“多谢你们的款待，这个很好吃，刚才战斗的疲惫都消失了。”
胡昭玉脸颊还有些红扑扑的，他也在装什么都没发生，语速却压不下来，音节和音节之间太过紧凑：“咳咳，我也觉得很好吃！小溪先生，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到了藏宝地点还不知道要挖多久呢。”
楚文溪像才回神一样嗯了两声，也点头说：“…嗯，是这样……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吧。”
睫寻不知道他们这突然是什么情况，它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又好像没有。
不过他们两个的事情根本没有稀有动物的骨头重要。只要能正常启程就好，它不介意两个队友之间有以一些不可告妖的秘密存在。
楚文溪把橙子皮收拾进空的便当盒里，准备带回去扔掉，在森林里面乱扔垃圾可不好。
各怀心思，他们终于到达了地点，楚文溪和胡昭玉昨天留下的坑依旧在那里。
作为妖怪的胡中玉和睫寻能够轻易操控妖力翻起泥土，寻找到骨骼的位置，将那些骨头从地里凭空抽出来。
楚文溪只能拿个铁锹在旁边铲土，做出一些微薄的贡献。
好在睫寻一门心思都在骨骼上，并未注意到楚文溪在划水。
楚文溪把铲子插在土里，作为支撑站着准备休息。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飞扬的尘土，瞄向不远处的胡昭玉。
胡昭玉正专注地操纵着妖力，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狐耳微微抖动了一下，竟然也在此刻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胡昭玉愣了一下，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又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连带着那对狐耳都放松下来。
白色的绒毛在枯燥的挖掘工作中已经沾了些灰，看起来不再像标准的毛绒玩具那样精致可爱，却仍然轻盈而蓬松。
楚文溪心头一跳，慌忙想要移开目光，却又鬼使神差地停顿了一瞬。
在人类世界的时候，楚文溪一直以来都习惯与别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感，他一直都不习惯。
楚文溪意识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此时不经意的对视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
在他的视野中心，他只看到原本理直气壮看着他笑的胡昭玉，在对视中渐渐失去气势。
眼前的妖怪眼神飘忽，像觉得夏季的空气太过灼热一样，脸颊稍稍发红。
胡昭玉偏过头不知道慌乱地在东看西看些什么，又强作镇定地突然回头继续和楚文溪对视。
“……”对方和他一样沉默着，只是眨着眼睛看着他，柔软的狐狸耳朵却时不时轻微地抖一下。
那副红着脸悄悄瘪嘴的样子……这是生气的表现吗？
可是又是为什么生气呢。楚文溪不解地想着这个问题。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遇到对方，好像每天都被一些他并不明白的、从未接触过的事情占满了。
妖怪、魔法、各种各样的奇怪生物——
还有这份只要看见对方的笑就会好像变得有些柔软的心情……
楚文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手头的工作上。
……他们这样下去实在太不务正业了。接受了睫寻的委托，却在这里像在玩“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的游戏一样。
楚文溪刚决定要好好工作，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震动。
“地震了？”胡昭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对劲，脆脆小镇的森林并不在地震带上，以前也从未地震过。”睫寻从已经被挖了数米的土坑里飘了出来，语气严肃。
紧接着，震动越来越剧烈。
在森林深处生长了数千年的参天古木也似乎被翘了起来，歪斜摇晃。
远处的黑色的鸟群惊恐地冲天而起，四处溃散。
地面的震动持续着，大地开裂了。
不是玉石开裂那样的一道裂缝。
大地不规则地龟裂开来，原先绿意盎然的平静森林之中多了许多细碎的创口。
底下的土壤像往上凸起，似乎有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苏醒，硬生生将地面撑开要从中爬出。
轰隆一声巨响，尘土四散。
在漫天的烟尘和碎石中，一个一栋楼房般的庞大的黑影升起。
那是一条龙。
一条西方传说中那种拥有巨大翅膀、浑身覆盖着鳞片的红色巨龙。
它的身躯如同一座能够移动的钢铁之城，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质感，似乎坚硬而边缘锋利。
红龙展开双翼抖落翼膜上的尘土，那双翅膀足以遮天蔽日，抖落泥土时好像山崩时那样，大量的泥土从天洒落，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下去。
胡昭玉下意识上前一步，将楚文溪挡在身后。
那条红龙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如同实质的波纹一般扩散开来，震得他们耳膜生疼。
它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般的猩红眼眸，缓缓扫视着下方渺小的妖怪和人类。
红龙缓缓收拢翅膀，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们，唯独那双眼睛像昏黑的天空中两颗血红的太阳。
它张开了嘴，一嘴獠牙森白而尖锐。
红龙开口道：
“你们刨我家祖坟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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