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始祖的柯学人生》江团是条鱼

17、第 17 章 夜色如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城郊的荒林晕染得一片沉寂。如月伊真将萩原研二五人带到那座隐在树影里的老宅子前，斑驳的墙皮爬满青黑的藤蔓，朽坏的木梁在月光下支棱出嶙峋的轮廓。

　　松田阵平率先停住脚步，摘下嘴里叼着的烟，一双眼瞪得溜圆，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喂，这房子确定不会被风一吹就塌？”

　　如月伊真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动作从容不迫，周身萦绕着一种沉淀了百年的矜贵气韵。“放心。”他声音清冽，像是山涧淌过的泉水，“猎人协会的结界护着它，暂时塌不了。”

　　语毕，他抬脚率先迈入宅门，靴底踩在吱呀作响的木板上，却不见半分踉跄。五人紧随其后，目光忍不住在屋内游移，褪色的雕花窗棂、落满薄尘的八仙桌、墙角立着的古朴兵器架，处处都透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却又莫名透着一股规整的肃穆，显然是有人常年打理。

　　“这里不是我最初沉睡的地方。”如月伊真缓步走到厅堂中央，转身时衣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他抬手拂过八仙桌的桌面，指尖沾染的尘埃在月光下翩然起舞，“我醒来时的那座老宅，大概是年代太过久远，早就湮没在时光里，塌成一片废墟了。这里，是上一代的吸血鬼猎人把我转移过来的。”

　　他顿了顿，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感慨：“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断壁残垣里找到我的，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力，才把我和那些与我相关的东西妥善安置在这里……总归，是辛苦他们了。”

　　他的声音缓缓流淌，将一段尘封的过往娓娓道来。

　　其实一直以来，吸血鬼猎人与血族势同水火，只因纯血之下，太多普通血族被嗜血的本能驱使，在人间掀起一场又一场杀戮，把血族的名声践踏得一败涂地。直到如月伊真出现，他和他的同伴，屠尽所有失控的嗜血者，定下了不许伤害人类的规矩。一直到世上再也没有了那些失去理智的吸血鬼，他又用自己的力量，将尚存理智的纯血血族一一封印血脉，送他们踏入轮回，转世为寻常人类。

　　他终其一生，都在践行一个愿望：让人类挣脱血族的阴影，安稳地活在阳光下。让同族摆脱诅咒，做个普通人。

　　也正因如此，向来视血族为死敌的猎人协会，才会和他交好，成为了朋友一样的存在。在他厌倦了长生，选择自我封印长眠之后，世世代代的猎人便守在他的沉睡之地，护他周全，守他安宁。

　　故事的尾声，如月伊真倚在窗边，月光淌过他俊美的侧脸，勾勒出一抹疏离的淡漠。他垂眸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语气里满是对长生的厌倦：“听说那个组织，一心渴望着长生……呵，生命就是因为短暂才弥足珍贵，漫长的生命又有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方才的温润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众生的矜贵与凛然。他抬手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得如同出席一场盛大的晚宴。

　　“我带你们来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里人烟稀少，又有猎人协会布下的结界。”他的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诸伏景光身上，笑意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样，我展现能力时，动静才不会惊扰到外人。”

　　安室透最先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两步，诸伏景光心领神会，紧随其后。伊达航、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也察觉到空气中渐渐涌动的异样，连忙退到他们认为安全的区域。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无形的气流自如月伊真周身席卷开来。起初只是微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转瞬之间，风势陡然暴涨，化作呼啸的狂风，在空旷的厅堂里肆虐。

　　哐当——哐当——

　　老旧的木窗被狂风撞得剧烈摇晃，发出濒临碎裂的哀鸣。角落里那扇本就朽坏的木门，在狂风的席卷下，竟寸寸龟裂，最后化作齑粉，簌簌扬扬地落在地上。

　　风声呜咽，衣袂翻飞。如月伊真站在狂风的正中央，发丝被风拂起，衣摆猎猎作响，却自始至终身形挺拔，神色平静。他抬手，轻轻一拢，指尖仿佛缠绕着无形的丝线。刹那间，狂暴的风像是被驯服的猛兽，骤然收敛了戾气，渐渐平息下来。

　　满地木屑尘埃落定，厅堂里恢复了寂静。

　　如月伊真缓缓放下手，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掀起狂风的不是他。他看向脸色微白的诸伏景光，语气平和：“我只解封了一部分力量。我所能掌控的，是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诸伏景光的指尖，笑意更深了几分：“景光，你可以试着去掌握属于你的力量。过程或许会慢一些，毕竟你从前从未接触过这类异能力。你所能驾驭的，是水。不过，血族最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这些元素异能，而是与生俱来的、凌驾于常人之上的强悍体能。”

　　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抬了抬手，指尖微微蜷缩，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与试探。

　　他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力量，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里，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轻轻涌动。

　　如月伊真缓步走到他身侧，姿态优雅得如同月光下的神祇。他垂眸看着景光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别紧张，试着去感受。水无处不在，它藏在空气的湿度里，藏在草木的根茎里，藏在你呼吸的每一缕气息里。”

　　景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耳畔是夜风拂过窗棂的轻响，鼻尖萦绕着老宅特有的、潮湿的木香。他按照伊真的指引，摒除杂念，任由意识放空。渐渐地，他真的感受到了，一种极淡的、微凉的触感，正顺着指尖的纹路，一点点攀爬上他的皮肤。

　　“很好。”如月伊真的声音适时响起，“试着引导它，像握住一缕丝线那样，把它聚拢过来。”

　　景光的睫毛轻轻颤动，指尖缓缓抬起。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老宅角落的水缸里，几滴水珠忽然脱离了水面，化作细碎的银线，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它们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穿过弥漫的尘埃，朝着景光的方向缓缓聚拢。

　　一滴，两滴，三滴……

　　越来越多的水珠从水缸里升起，在空中汇成一小簇晶莹的水团。月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芒。

　　松田阵平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直接把烟蒂捏碎：“喂喂……这也太夸张了吧？”

　　萩原研二连忙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别吵，会打扰到景光的。”

　　伊达航抱着胳膊，眼神里满是惊叹。安室透则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那团水簇上，若有所思。

　　景光缓缓睁开眼，看着悬浮在自己指尖的水团，瞳孔微微收缩。他试着轻轻抬手，那团水便跟着向上飘了飘；他又试着晃了晃手腕，水团便乖巧地在他掌心旋转起来，像一颗灵动的水晶球。

　　“很棒。”如月伊真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你天生就和水亲近，掌控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那团水簇。

　　水簇立刻散开，化作细密的雨丝，在月光下洒出一道小小的彩虹。雨丝落在地上，却没有打湿分毫尘土，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托住了一般，又缓缓升腾起来，重新聚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洼。

　　“血族的力量，从来不是靠蛮力驱使。”如月伊真的声音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从容，“它需要你用心去感知，去契合。体能是你的根基，而元素掌控，是你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

　　景光看着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洼，眼神里渐渐褪去了茫然，多了几分明悟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