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因为那灯泡突然闪了一下》Silverwing

16、第 16 章

　　徐况转过身，先是惊讶，然后笑了。他跟着于佳进家，于佳直接去了卧室。
　　徐况说，“我先去洗个手。”
　　他来到卧室，于佳已经趴进了被窝里。
　　他拉开被子，面朝于佳侧卧。他摸摸于佳的头，轻轻掰过她的脸，亲了亲她的唇。
　　于佳转过身，一条腿搭在了他腰上。
　　徐况细细地吻她的唇瓣，手伸到腿下。他的舌尖探进被推了出来。他吻了几下又试探了一次，被轻轻地啄住。
　　他的手掌温热，指尖微凉。手停了一下，他笃定地说，“你想我了。”
　　于佳不理会，手指轻揉徐况耳垂，含住他的下唇。
　　她感觉要被抛起了，徐况缓缓停下，她又跌落。
　　于佳睁开眼，对上徐况的眼睛，他俯身深吻。
　　海浪裹着暖洋流奔腾而来，淹没了大片沙滩。
　　潮汐退去，于佳昏昏欲睡。
　　徐况有些兴奋，他下床走了一圈，问“你想吃夜宵吗？”
　　“不想。”
　　“那我也不吃了”，他又回到被窝。
　　他注视着于佳微颤的睫毛，“我们和好了吗？”
　　那双眼睛骤然睁开，望了他半响。徐况有不好的预感，她又要说伤人的话了。
　　“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分手了”，徐况气笑了，“那你拉我进家干什么？”
　　于佳心想，不是你非来找我，跟我上楼的吗？
　　她坐起来，“分手了，你把我从床上摔下来那次就分手了。过了这么久了，我不会去找你，你也不该来找我了。”
　　徐况仍望着她，没有说话。
　　“我有男朋友了。”
　　“车里面那个吗？他不是你男朋友。”
　　“很快就是了。”
　　徐况垂下了眼睛，“条件很好？”
　　“比你好”，于佳小声说。
　　徐况其实想说，这段时间他在建材公司经常出差，已经签了几个新单，但是他都咽下去了。
　　他起身穿衣服，走到卧室门口，侧过脸，没有看于佳，“我不会再找你了。”
　　客厅传来关门声，接着周遭归于寂静，于佳却睡不着了。她打开手机，刷到最新添加的微信对话框，闻峥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于佳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她盯住镜子，今天的首项待办是让闻峥把竞聘名额要回来，再过一天就要开始竞聘了，她还没拿到入场券。她拿毛巾擦了脸，尽力争取吧。
　　上午她偷偷去了两趟闻峥办公室，他都不在。
　　中午在食堂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李季，领导们都开会去了吗，李季说不知道。
　　下午她给闻峥编辑了一条信息，“闻总，我有事项需要向您汇报。”
　　闻峥没有回复。
　　办公室里开了热风，于佳觉得燥热。
　　快下班的时候，闻峥发来了信息，“来我办公室”。
　　他办公室的门敞开着，于佳直接进去了，然后关上门。
　　“说吧。”
　　她不知道怎么圆滑，便开门见山，“闻总，我还是想问，关于总行部门主管人员竞聘的事，我想要一个竞聘的名额。”她又补充到，“我符合所有报选条件。”
　　闻峥的表情似是不悦，于佳准备好了接受暴风雨，大不了被撵回去，让行里换人来。
　　“你跟你们行里领导这么沟通过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们部门领导直接把我拒了，她的态度很明确。更大的领导，我不认识。”
　　“因为你觉得我把你当回事。”
　　于佳低下头。
　　“我问你们行了，你们部的主管名额只有一个，而且已经内定了。”
　　于佳猛然抬头，瞪大眼睛，“真的吗？”
　　闻峥白了她一眼，“你看我通话记录吗？”
　　“不...”，于佳看向他的手机，嘴里说，“主管已经内定了？”
　　闻峥没说话。
　　“我知道了，谢谢您。”于佳低了一下头，转身走开。
　　“回来。”
　　于佳转身走回来。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于佳想到了昨晚射进车里的那束灯光，感觉那像是一场梦。
　　闻峥看到于佳咬住了下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昨晚说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她当然不会装失忆，但是条件没达到，口头要约也就不生效了吧。
　　“那辆车你认识吗？”
　　于佳张开嘴抬头看了看闻峥，“认识，我前男友。”
　　闻峥鼻子里笑了一声。
　　“昨晚已经分干净了，他不会再来了。”于佳梗起脖子，她心里有点烦，忙你没帮上，还问东问西。
　　“哦。”
　　“那我不打扰您了”，于佳转身离开。

　　周五晚上，王馨悦打来了电话，“佳佳，我是馨悦，下班了吗？”
　　“刚到家。”
　　“佳佳，我们那个主管的竞选结果出来了，麻烦你投个票。”
　　“哦，好的。”
　　“谢谢你的支持，佳佳。”
　　于佳给陈文竹发信息问怎么回事，陈文竹说王馨悦没给他们打电话，发的微信，“怕被当面怼吧”。
　　“我想装看不见的。”
　　“随心吧。”
　　没有弃权的选项。于佳想，她不仅是对主管当选者，而是对这背后的整套系统，所谓的内定程序感到反感，无法苟同。

　　周一开项目进度会，于佳把手机放在会议桌面。
　　陈文竹发来信息，主管的聘任已经公示了。“人家请大家喝奶茶，这下名正言顺了，以后更要吆五喝六了。”
　　于佳想到了王馨悦鼻孔看人的神情，嘴角微微上扬。
　　“于佳，境外投资的外汇政策有什么变化吗？哪些是跟我们利益相关的？”
　　于佳收起微笑，回答了现行的相关境外投资政策，“关于这些政策有没有最新变化，我会查找相关门户网站，并积极和总行部门对接，形成书面报告。”她看了闻峥一眼，表示自己回答完了。
　　闻峥正注视着她，于佳内心坦荡，收回目光。

　　下午，李季来到办公室，“佳佳，你的报告完成了吗？”
　　“上午刚开完会，我还没跟银行对接呢”，于佳看了一下李季，“他们刚换了主管，对接可能没那么快。”
　　“哦”，李季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你去趟闻总办公室，他有具体问题想问。”

　　闻峥还在愣神，于佳敲门进来了，“闻总”。
　　“最近工作上怎么样？”
　　于佳汇报了一下工作进度。
　　她眼神清澈，眼睛始终没有抬起看自己。
　　“有什么工作上的意见吗？”他当然察觉了她不想认旧账。
　　“没有”，回答利落干脆。
　　“建议呢？”
　　“也没有”，于佳又补充了一下，“大家都很照顾我，我很感谢领导和同事。”
　　闻峥不说话了，于佳盯着自己的鞋面看。
　　闻峥的手指轻轻扣了两下桌面，“你们部门主管的事，我不好操作”，他声音低缓，像是在推心置腹，“别人的信息比你提前，很早就开始运作了”，他顿了一下，看向于佳，“如果留集团内部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于佳抬头看向闻峥，留集团内部的话她当玩笑跟李季说过，并未认真考虑过，会是李季透露出去了吗？
　　闻峥看着于佳峥大的眼睛，心想这句话问对了。
　　于佳抓了抓头，“制度上有这样的通道吗？”
　　“政策上有国有企业人员流动调配的管理办法，你的资历符合条件”，闻峥浅笑一下，“你不用担心不合规”。
　　“那我如果留下，是做什么工作呢？”
　　“还是现在这一摊，非洲项目从开始到成熟运营，完整的生命周期在8到15年甚至更长。或者，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我...我需要和家里商量一下。”
　　“好。”

　　“佳佳”，于明华高兴地接通，女儿平常很少主动打电话。
　　“爸，你在哪儿呢？”
　　“在家呢。”
　　“问你个事，投资集团和我们行哪个好啊？”
　　“哪个投资集团？你借调的那个省投资集团吗？”
　　“嗯，我可能有个机会能留到那里。”
　　“给转人事关系吗？”
　　“转吧，就是按照制度，我满足条件了。”
　　“那很好啊。”
　　“好吗？他们收入不比我们高吧？”
　　“佳佳，你们银行多累啊，那挣得是辛苦钱。投资集团不一样，你借调了这段时间，能感觉出来吧？”
　　“嗯，当然能感觉出来。你怎么知道银行累的？”
　　“我看不出来吗？我工作也跟银行打交道的，他们完全市场化，压力很大，哪个干银行的不是透支健康？短期看，你们银行挣钱多，但是中长期看，国企要稳定的多。尤其你以后成家、有了孩子，你就有明显的体会了。你看你小时候，学校有事都是爸爸请假就过去，你妈妈什么时候管过你？她都不敢请假，她也不想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妈妈最近又在给你外婆装修房子。”
　　“哦。”
　　“你那两个舅舅都不管，她站出来说，这个房子她负责装修。”
　　于佳外公外婆前些年买了一套房子，一直没有装修。
　　“她愿意装就装啊。你别管他们家的事了。”于佳想了想，还是说了，“集团这边有一个领导比较看好我，他主动提的，问我想不想留下。”
　　“那你就留下，他愿意帮你办这个事，多好啊。你不是说，你们那个林总看不见你干的活、不认可你的价值吗，领导能看到你，这很难得。”
　　于佳心想，如果她告诉蒋艳相同的话，她肯定先问，男领导女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