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忆》沐尔123

7、那是一种非常客气的微笑

　　见到曲少恩的父母的时候，沈栀手脚冰冷被曲少恩握着双手，脸上挂着尴尬的微笑，她几乎是被曲少恩推进他家的。因为两人明明说好了，要先去见沈栀的父母的，可是因为曲少恩的父母临时要去美国那边亲戚家参加婚礼，于是就赶在了她们走的前一天。
　　沈栀心里是不愿的，因为感觉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很多事，胡平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比如礼数方面。
　　“爸，妈，这是沈栀，我女朋友哦。”曲少恩介绍道。
　　沈栀微微弯腰，“伯父、伯母好。”
　　“坐。”曲少恩的妈妈指着对面沙发上的空位，她的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可是在沈栀看来，那是一种非常客气的微笑。她的心觉得毛毛的，如果她说“坐啊”，那表示一种热情，可是简单的“坐”字，真的是有些冰冷。
　　曲父倒是个额外慈祥的人，这在沈栀看来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他父亲在全城是很有威望的商人，用媒体的话评论就是这是一个低调但尊贵的人，人们算不出他的身价，于是总喜欢拿他捐给慈善机构的金额说事，到最后，人人都知道，这位曲先生，身价很不菲。为人也是扑朔迷离的。
　　“伯父伯母，这是我给你们挑选的礼物，希望你们喜欢。”沈栀镇静的将手上的礼品袋子放在茶几上。其实，是曲少恩事先挑好的，载她来的路上才告诉她要带她回家见家长。她立马觉得心头像炸开了一样，她以为是和曲少恩像往常一样约会的。她没有化妆，穿的衣服也不是特别端庄，虽然很淑女，但是难免有些孩子气。
　　“谢谢，沈小姐。来了就很好了，不要和我们这么客气。”曲父可以看得出沈栀的局促不安，这是个温柔的女子，仿佛平平淡淡的，但是从她清明的眼神中，又可以感觉的出她是一个顽强的女子，执着、不失刚烈。毕竟是自己一手栽培的儿子，他的眼光还是能够值得期待的。家境虽不是与他们家很般配的，但是这个女孩子还算迷人。
　　“伯父叫我栀子就好了。”沈栀微笑着说。
　　“好好好，栀子好听，又亲切。”曲父点头。
　　曲少恩看着一旁沉默的他们家的曲陈女士，面上不变，但心里有些忧虑了，“妈妈，不看看栀子给你买了什么嘛，保证你会喜欢的。”
　　“好啊，我相信沈小姐的眼光。”陈玲倒是露出期待的表情，这在栀子看来，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
　　盒子里面是一根玉簪子，曲少恩在来的路上告诉过沈栀，他妈妈特别喜欢收集玉，沈栀当时心里想到的第一个词便是温婉如玉。可是见面后，沈栀才知道爱玉之人或许是那种骨子里清高不可一世的人，比如曲少恩的妈妈。
　　盒子打开后，沈栀清楚看到曲少恩的妈妈眼睛一亮，眸子里满是温柔，但是后来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下子变得冷淡了许多。沈栀甚至怀疑刚才看到的容易亲近只是她的错觉。不得不说，这位女士，太过深沉。不知为何，她觉得就是喜欢不上曲少恩的妈妈。
　　“沈小姐确实是好眼光，但是我喜欢真诚，在我看来沈小姐的身上似乎缺少了一份真诚。”陈玲直言。
　　“伯母。”沈栀很惊讶，心里难过，只觉得委屈。
　　周边一阵尴尬。曲少恩和曲父对望一眼，互换了个眼色，曲父暗暗推了推身旁的人，脸上表情微沉。
　　曲少恩脸上堆了笑，“妈，怎么就生气了呢？笑一笑十年少啊。”
　　沈栀红了眼，若不是不能让曲少恩为难，她真想离开这里，她何苦来受这份委屈，就因为爱着曲少恩，就一定要受着各种各样的冷言冷语吗，心里多少对曲少恩有了份怨。
　　“少恩，你真当你妈好唬的啊，这玉簪子我给你收拾房间的时间曾经就看到过，都好长时间了，怎么会是这位沈小姐买的呢？”
　　“妈，是我不好。栀子不知道今天我要带她来见你们的，她是被我骗来的，事先也没有准备好礼物，我又怕她觉得尴尬，就想着自己先给她备份礼物。”
　　“是你买的就是你买的，就算沈小姐今天空手来，也总比她给我不真诚的要好的多。少恩，妈妈还有好多东西没有收拾好，就不能陪你们了，我先上楼了。”陈玲脸色不悦地上楼去了。
　　曲父瞪了曲少恩一眼，“小崽子，你不知道你妈最讨厌说谎的人吗？让你女朋友受委屈了吧。”
　　“爸，我哪知道妈事先看过这玉簪子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多爱你，多疼你，多重视你的事，尤其是在你未来妻子这件事上，特别的留心。”
　　曲少恩也是委屈得很，本来一件开心的事情被发展成这样，对沈栀抱着万分的歉意，“爸，我先送栀子回去。”若再让自己的父亲说下去恐怕又要扯出艾小雅了，他从没有告诉过沈栀关于艾小雅的事情，以前是觉得没有必要讲，可是过分的忽视掉，也抹不去她存在着的事实，也许，他是该下定决心对沈栀全盘托出他的过去了。
　　“栀子，下次再来看伯父哦。”
　　“好，伯父再见。”沈栀硬是扯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暂时的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
　　车子里，从出了曲家大门，一个人也没有说话。曲少恩等着沈栀开口，沈栀只是疲倦的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变化着的景。
　　到后来，还是一通电话打破了这样的僵局。沈栀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笑了笑，按了接听键。“希婧，怎么现在打电话给我？”
　　“想你了呀。”
　　“呵呵，我也想你。蜜月愉快吗？”
　　“你说呢？明知故问。栀子，我几个小时前和马原一起见了北陌。”
　　“是吗？他。”沈栀看了眼一边开车的曲少恩，又继续说：“他过得如何？”
　　“挺好的。栀子，马原在叫我，我得去看看他又怎么了，不说了，挂了哦，再聊。”
　　电话那头变成了急促的嘟嘟嘟声，沈栀有些不舍的继续将手机放在耳边。太简短的话语，一句挺好的，沈栀突然觉得不安起来，莫名的心里觉得压抑。
　　“包希婧的电话？”
　　沈栀将手机放进包里，手指了指前面一家乐天马特超市，“在那边放下我吧，我去买点东西，你爸妈明天走，你回家吧。”
　　“栀子，对不起，让你委屈了。”
　　“别对我说对不起，我不想听。”听到曲少恩对她说对不起，沈栀更难过了，强忍着快要奔涌而出的眼泪，哽咽着说：“是我不够好。”
　　“不是的，你很好，真的。”
　　“你在前面放下我吧。我们明天再电话联系。”沈栀觉得累，很累。
　　曲少恩看着沈栀对他笑，然后下车，给了他一个瘦弱的背影，他的心隐隐的疼。包希婧的电话，他一直都在留意着，眼角的余光更是时不时的瞅着沈栀，沈栀看了他一眼，他是知道的。后来，她问的那个问题，他也听懂了。
　　那个他，是指北陌。老实说，初中的时候虽然和沈栀很熟，但是他就是和北陌亲近不起来，他也想把北陌当好兄弟来看待，可是心里总觉得怪异，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陌喜欢沈栀，也只有沈栀不知道而已。
　　“原来，他去了英国。”曲少恩恍然大悟，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又看了超市入口，满腹心事的离开。
　　沈栀心情不好，推着超市购物车，不到半小时，就把空车塞得满满的。一袋一袋的肉，红红的，还能看到骨头上的血丝。沈栀觉得恐怖，可是心里止不住的想要多吃肉，吃很多很多的肉，此刻，或许只有肉才能弥补她那不好的心情。
　　结账的时候，发生了件令沈栀更郁闷的事情，她翻遍了包，就是没能找到她的红色小钱包。等到营业员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沈栀尴尬的冲着她笑，“对不起，我忘记带钱包了。我这就打电话给朋友，让她给我来结账。你先给下一位客人结账吧。”
　　沈栀将一包包的东西又重新放进购物车里，灰溜溜地又去逛了一圈超市。
　　西米赶来的时候，沈栀的脸还是红得厉害。她发誓这辈子都没有干过这么狼狈的事情。拎着三大塑料袋的猪肉，西米看着沈栀，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就为了这事，我放了莫森的鸽子，中午我们约好要一起吃饭的。”
　　“你们不嫌腻歪吗？一个公司，一天要见多少次面啊。小心有一天，觉得厌烦。你别瞪着我呀，我除了你也找不到别人帮忙了呀。”沈栀嘟着嘴，一脸委屈。
　　“你们家曲少恩呢？”
　　“暂时别跟我提他。”沈栀一副你再提这个名字我就掐死你的样子。
　　西米纳闷了，这两人一向恩爱，没想到也会吵架的时候。“怎么了？”
　　“我好饿，你先做饭给我吃吧，我饱了再说。”沈栀有些求饶的说。
　　西米重重地拍了下沈栀的头，“瞧你这点出息。”
　　沈栀捂着头，给了西米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即哀怨着说：“是啊，我本来就没出息，都这么大了，还得爸爸给零用钱用。”想到此，就觉得无脸面见人，沈栀的心情又进入了低谷。
　　西米也不再玩笑，认真的问：“怎么？你找不到工作吗？”
　　“面试了几家，我不是应届毕业生，也没有工作经验，人家面试官问我过去两年都在做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什么都没做，每天就那样晒晒太阳的活着。少恩工作很忙，我不想如果我工作后不能抽出时间与他约会。”
　　“你真是爱得失去自我了。”
　　“没这么严重，我本来就胸无大志。”沈栀纠正。这辈子，她觉得自己最大的成功就是只要拥有曲少恩就好。
　　西米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订婚钻戒，满脸幸福的笑了。“栀子，要不然你就让曲少恩把你娶回家得了。”
　　沈栀苦笑，“其实今天曲少恩带我回家见他父母了，他爸爸看上去挺和蔼的，可是他妈说我是个不真诚的人。我不知道该说他妈很坦诚还是该说她妈过于强势，算了，不说了，总觉得以后要有段很苦的路要走。”
　　“你的悲观情绪又在作怪了。”西米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眼瞅着西米又要给她灌输着乐观派的情绪时，沈栀捂着耳朵，摇摇头，“我不听，我不是悲观，而是这次的感觉很强烈，仿佛就是如此，我和曲少恩不会顺畅。”
　　西米知道自己说什么，沈栀也不会听进去了。她就是这样一个很固执的人，有时候真的令人毫无办法，说不定还能凭空生出许多的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