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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助站 穷困潦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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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城门大开,所有经过的车辆皆被一道红光扫过,门墙上悬挂的电子眼显示绿灯才能进城。
偶尔有个别车辆紫光大闪,就会被送进旁边特意留出的隔离网区域。
孟沭发现被扣留的那几辆车车牌都是一个地方的,车身外型上与周围也是格格不入。
“又是十六区那边的,看来他们在外面找到不少好东西。”库勒盯着窗外那支车队嘀咕。
正在操作通讯手表的库伦闻言抬头瞥了一眼,没多在意,他手指不停点击着弹出的半透明屏幕,眉头紧紧蹙着。
孟沭好奇看了两眼,心中不由感慨这个世界的科技发达。
现场的车足有两百多辆,已经在城门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也有不少背着行囊的路人,他们大多风尘仆仆,而人行通道检查就要比车道快许多。
随着车流的龟速挪动,不久后终于到了他们,库伦的卡车本就是空车,所以电子眼很快放行。
第二道安检门就是人工通道,需要车上所有人进行人脸识别。
球状电子眼在半空震动了两下,接着旁边的安检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名身穿灰色工作服的男人走出:“库伦。抱歉,刚刚才看到你的电话,早上太忙了。”
库伦甩门下车,对于老友出现在岗位上有些惊讶:“我记得你昨天才休假。”
提到这个,男人苦着脸摆手:“别提了。”
库伦:“怎么?”
男人抱怨道:“嗐,今天凌晨八区那矿区又塌了,哦、不,是发生了爆炸。你刚刚在外面看到十六区的车了吧?也是倒霉,累死累活连夜赶路,过二桥时其中一辆研究院的车被余波扫下断崖了。你也知道研究院那群老头有多难缠,现在他们区的拾荒队在我们区出事,难搞了。”
“有人死了?”
“伤得挺重的。”
男人问:“对了,你发消息说捡了个人,在哪?”
库伦指着卡车。
男人三两步过去拉开后座车门,看到了双眼迷蒙、脸色惨白的孟沭:“你俩胆子倒是大。”
后面的库伦本来还想说什么,走进后发现孟沭有点不对劲,伸手一探额头,只摸到一片滚烫,当即皱起了眉头。
“我联系救助站过来。”男人低头去打电话,“你先把车开进去。”
*
一个月后。
“哈!”
都说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笑出声。
孟沭猛猛吸了两口气,才忍住没将面前的编织袋一脚踢飞,虽然这里面没装多少东西,但已经是他的全部身家。
两个小时前,孟沭才刚拿到联邦中心认证的身份卡。
只不过还没等他捂热,就被救助站的保姆机器人干净利落扫地出门,连带他这一个月来在外面东奔西跑淘到的垃圾一起。
原因救助站只给救助人提供包食宿一个月,而他的一月之期就是今天。
孟沭又深深吸了口气,看一眼保姆机器人闪着冷漠光辉的红眸,再看一眼救助站大门金灿灿的牌匾,最终认命拎起编织袋,转身离开。
他的行李不多,重量有一点。走了没两步手就开始泛酸,孟沭只好先放下,双手再提起一把甩到背上背着。
手是轻松了,左脚才迈出,背后就传来一声听了令人牙酸的“刺啦”,叮叮当当、零零碎碎各种杂物瞬间撒了一地。
孟沭一脸麻木看着手中空荡荡的编织袋:……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门卫大爷熟悉又沙哑的嘲笑声毫不掩饰,“小子,太衰啦。”
孟沭黑脸转身,门卫大爷眯着眼挥手:“好了好了。袋子嘛,我们大黄的狗窝里多得是,送你一个好了。”
说着转身朝狗屋去。
大黄是救助站养的宠物狗,性格很佛系,不过与孟沭不太对付。
他刚想给大爷说不用了,只是低头瞧见散落一地的家当,又默默闭了嘴。
走之前再薅一点大黄的狗毛好像也不错,孟沭暗暗点头。
大黄狗未到声先至。
门卫大爷很快回来,递给他一个黄色的编织袋,一看就是管理人员最近刚给大黄的那一个。果然就听大爷得意道:“新的,耐造。”
突然一条赤黄色的大狗蹿出,却又稳稳站在大爷腿边,冲着孟沭龇牙咧嘴:“汪汪汪汪汪汪!”
孟沭快速接下袋子,露出今天第一个笑脸:“谢谢爷爷,也谢谢大黄。”
“客气了。”大爷摸摸大黄的狗头,安慰它,“哎呀哎呀,等我明天去收废品再给你买新的袋子啦。你看这小子太衰了,可怜一下他吧!”
大黄听不懂,只一味骂孟沭。
孟沭以最快的速度收完家当,和大爷道别,晃晃悠悠朝着车站的方向离开。
大爷背着手回了岗位,而大黄原地双爪刨地,沉沉叹了口气。
这边,原本要往车站方向的孟沭脚步一转,先去前两天打听好的一个地方。
穿过人群,左拐右拐到达一个废弃的地下车库。孟沭随着人流往前,大大小小的摊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他走向卖种子的摊位,这里更是挤满了人。
孟沭看了一眼果断放弃,默默去了车库最里面的一家,那是个卖手工艺品的老头。
老头的顾客多是小孩,草叶编成的各种小动物往往最受孩童们的欢迎。
“想好了?”老头送走最后两个小顾客,笑眯眯问孟沭。
孟沭直接道:“鸡毛菜和菠菜。”
老头点头:“行。”
“两样加起来一共半斤,两枚银币。”他掏出两个灰扑扑的小布袋递到孟沭面前,“我先说好,这能不能种出低污染我不敢保证。”
孟沭小心翼翼接下布袋:“知道。”
车站里,孟沭拒绝掉几波黑车司机,走向排着长队的末尾排队。售票大厅里人流量很多,一大半都跟孟沭一样面黄肌瘦、营养不良。
这类人通常没有正式岗位,他们只能跑各个区给需要的人打短工,或者冒险去死亡率极高的黑矿区工作。
而去黑矿区不需要提供身份证明,工钱高,但工作期间残或死概不负责。
孟沭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生在矿区,死也在矿区。
队伍排了一个小时才到他,高高的售票柜台孟沭只堪堪露出一个脑袋。工作人员见怪不怪,接过他手上两寸宽的金属牌,那是孟沭新鲜出炉的身份卡。
他看到工作人员将金属牌插进方方正正的机器卡槽上,问他:“去哪?”
孟沭说出早先想好的地名:“十六区佩德里。”
工作人员:“到佩德里站需要支付二十银币。”
看了看他,又说:“新人未满十六岁可免费乘坐两次悬浮车,不过还是需要充值五银币当押金。”
未成年办身份卡能免费乘悬浮车两次,孟沭倒是跟人打听过,当即利落掏出五枚银币支付。
救助站总共就发了50枚银币的补贴金,除了刚刚买种子花掉的两银币,再支付完这一银币当押金,他就只剩43枚了。
所以孟沭真真正正很穷困潦倒。
工作人员输入好数据,将身份卡递还回来:“中午十二点的车,注意听通知。”
一同递过来的还有一张薄薄的纸质车票。
孟沭:“谢谢。”
大厅能坐的地方都挤满了人,只有接近大门口的位置稀稀拉拉蹲着三五个人,他走过去才知道这里漏风,怪不得没人来。
这个世界的季节很邪性,只分夏季和冬季。
有时夏天长达八个月,寒冬就两个月,有时寒冬半年,夏天就半年。迄今为止,从来没有规律过。
孟沭运气很差,穿越过来时刚好进入寒冬。
好在救助站给发了一些好心人捐赠的旧衣和鞋子,加上在垃圾坑里送他来救助站时那对善良父子留给的一条毯子,后面再找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问题应该不大。
*
问题很大。
经过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悬浮车终于到达目的地,孟沭拖着虚弱的身体蹲在路边干呕。
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具身体居然晕车!
他只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人挂了两个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走路用飘来形容都不为过。
扛着编织袋出站后,刺骨的寒风无孔不入,勉强能缓解一点他的晕感。
相比繁华热闹的中心区,千里之外的边缘城镇,更像一个被机械时代隔离在过去的古老旧城。
悬浮车车站与佩德里镇之间仿佛两条分割线,泾渭分明,互不相交。
出了车站是一个很大的鹅卵石广场。
佩德里镇的建筑有点类似地球的哥特式风格,但更灰暗一些。
不过孟沭暂时无暇顾及这些细微区别,他正忙着找个好心人帮他指路。
老威廉也就是救助站的门卫大爷,出发前给他介绍一个可以长期安稳居住的地方,怕孟沭记不住地名,特意写了张地址。
只是……
看着厚纸片上写满密密麻麻的鬼画符,孟沭只感觉头大。作为初高中期末每年年级前十的好学生,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成为文盲的一天。
这个世界的文字为什么不能是华语呢?
……很绝望。
“……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看不懂看不懂。”被拦住的大叔开始自信满满,在看到孟沭手上的纸后尴尬走开。
“这是不是去卢丁河?这个字念卢丁河吗?”一个年轻人指着一行鬼画符反问,在孟沭懵逼的目光中默默后退。
不是,大哥你问我?
你这个地址拿反了啊!
孟沭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晃晃脑袋,决定找家商铺的老板或店员问靠谱点吧。
出了广场是条街道,开门的商铺零零散散几家,他就近跨步找了家卖食品的。
简陋却打理得干净整洁的小店,玻璃柜上放的是类似饼干的零嘴。
“请问……”后面的话在看到高脚凳上的小豆丁后戛然而止。小豆丁反应倒是很快,问他:“饼饼要几个呀?”
孟沭摇头,没钱,不敢买。
“……我来问路。”
小豆丁:“去哪里?”
孟沭下意识递上纸。
“是去雾松岛呀。从这里坐小卡车过去要两个铜币哦,我爸爸可以送你过去,你愿意嘛?”小豆丁指着纸上的鬼画符说得认真,似乎是怕他觉得价钱很坑,想了想又道,“要两个铜币是因为要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划算了。”
在厨房揉面的艾丽听见梅特与人说话,立即甩了面盆匆匆忙忙出去,见站在柜台前的人只是个脸色惨白的瘦弱少年,心顿时放下一半。
“梅特,怎么了?”
郁闷于“连一个小孩子都识字”让孟沭有一丢丢的羞耻,小豆丁举起手上的地址:“妈妈,让爸爸载他去雾松岛好不好?只要两个铜币哦。”
艾丽接过地址迅速扫了一眼,清楚事情经过后,揉了一把小孩的头发,和孟沭说:“去雾松岛的话你要先等十分钟左右,我丈夫去隔壁街区送货了,价钱跟我儿子说的一样,能接受吗?”
孟沭点头,表示接受。
二十分钟的路程收两个铜币,对于目前精打细算的孟沭来说确实有一点点贵。可他初来乍到,人生路不熟,偶尔出点血不算什么。
十分钟后,艾丽的丈夫果然回来了,得知孟沭要去的地方,二话不说让人上车。
孟沭将编织袋拽上车斗,出发前往叫梅特的小孩方向觑一眼。没记错的话开始小孩说的明明是小卡车,和现在他屁股底下的三轮车有什么关系?
不知是心虚还是无意,梅特背过小身子似乎很忙的样子。
比起便捷昂贵的悬浮车,三轮车显然更适合孟沭的体质,不仅不晕车,还能闲情逸致看看风景,虽然他也不知道一排排漆黑诡异的绿化带有什么好看的。
“过了前面的石桥就是雾松岛了。”
艾丽的丈夫生得高壮,生活显然比普通人好一些,一路上帮孟沭挡了一半寒风。
这样的天气,三轮车不做个挡风板简直是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