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地发家致富》铁渣

2、是熊 营养液

　　十五分钟后。
　　孟沭兢兢业业举着手电筒，给车头敲敲打打的父子俩照明。

　　“别抖。裹成个球了还冷？”皱眉瞪着他的中年男人叫库伦，旁边拧个螺丝摸了半天鱼的年轻人是库伦的小儿子，叫库勒。
　　父子俩是附近城市的居民。

　　孟沭点头：“冷。”
　　他不止冷，还困。不过人家车主车没修好，孟沭还指望搭顺风车，便自告奋勇给他们帮忙。

　　原身留给他的记忆真的不多，说话前都得回忆一会儿，这样在别人看来就显得很呆。
　　库伦刚开始看到孟沭的时候，他全身上下灰扑扑的，真的很像熊，还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熊。

　　不过到底是个乌龙，孟沭要再站远点，库伦手里漆黑的家伙什这会儿已经穿透他的胸腹了。
　　得知少年从底下的死人堆里爬上来，库伦低声骂了两句，脸色倒是比刚刚见面时好很多。

　　库勒就不了，一头黄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眼：“那群该死的土狗，人没死都要拉过来扔？欺压那么多黑户，联邦政府到底什么时候能制裁他们！”
　　又嘟嘟囔囔说着什么，库勒转头朝孟沭挥手，语带嫌弃：“小屁孩，站远点，太臭了。”

　　孟沭被嫌弃也不生气，从垃圾堆里爬上来本来就臭，举着手电往后挪了两步：“哦。”
　　库勒哼一声，低头继续干活。
　　卡车车灯只是接触不良，重拆组装后又亮了。

　　孟沭在父子俩站起来后有些紧张，他身无分文，甚至语言不通，刚刚厚着脸皮提了一句能不能带上他，库伦转移了话题。
　　于是他将手电递还回去，想再问一遍时，库伦点点孟沭身上的衣服：“这些破烂不要了。”

　　说着拉开驾驶室车门，在座位顶上摸索着什么。
　　这是同意带上他的意思？
　　孟沭犹豫了两秒，果断剥掉那些血迹斑斑的破衣服，留着一件稍微完整一点的薄卫衣。

　　而脚下只有一双灰扑扑的袜子，他在尸体堆里没找到过一双好鞋，草鞋倒是有，但上面全是血浆和泥巴就没要。
　　头顶传来开车门的声音，孟沭抬头看去，就被一双大手拎着后衣领拽上车后座。接着扔进来一张毯子，库勒头也不回甩上车门，拉开副驾驶门利落上车。

　　库伦瞥了眼假装玩弄电子手表的小儿子，没吭声，默默启动车子出发。
　　黑夜将身后噩梦般的垃圾坑吞没，孟沭身心疲倦如潮水涌来，他裹紧身上的毯子，上面有股淡淡的烟味，却意外的暖和。

　　他直起身子，双手抓着将驾驶室与后座隔离开来的铁丝网，诚心道：“谢谢叔叔，谢谢……哥哥。”
　　年轻人看着年纪和他穿越前差不多大，叫哥哥还有点羞耻，不过可以忽略不计，谁让他现在的身体还是个未成年呢。

　　库伦牵起嘴角，“嗯”地一声道：“后面有份干粮和水，饿了就吃。”
　　孟沭一愣，就着微弱的灯光，果然在一旁的座位上看到拳头大，用棕色纸皮包裹的东西和半瓶水。

　　拆开后，是五片半个巴掌大的厚实饼子，入口有一点微酸，嚼着是一种谷物的清香，有点像吃过的高纤粗粮饼干，酥脆香甜，饱腹感很强。
　　孟沭吃了两片后就吃不下了，剩下没动过的三片他又重新包好放回去。

　　前面父子俩在低声说着什么，他盯着黑漆漆的窗外，卡车转弯时，灯光偶尔会晃到一些地方，都是裸露的岩石和沙土，寸草不生。
　　就算有原身一些零碎的记忆在，可他似乎很少出门，对这个世界的东西都一知半解，导致孟沭从他的记忆里挖不出多少有用信息。

　　孟沭之前和父子俩谎称自己头部受伤，记忆受损。
　　又结合原身的记忆和父子俩的只言片语，他隐约知道自己穿到了哪里。

　　只知道这个叫艾特星的星球两百年前爆发一种外星病毒，使动植物变异，土地污染严重。人类吃了变异动植物后也感染上这种病毒，严重的当场暴毙死亡，轻度的寿命减少，人也枯瘦如柴，像行尸走肉。
　　动植物变异污染率严重，产出的后代同样如此，纯度的动植物凤毛麟角。

　　后来哪怕研究出疫苗，也只能抑制，不能根治。
　　再一个就是异能。
　　这是原身记忆中最频繁记起的一个词。

　　有极少一部分的人类觉醒出异能，特别是能一定程度上降低污染值的木系和水系异能。拥有这两类异能的人，可以说是联邦政府乃至各安全区贵族间互相争抢的座上宾。
　　也是，全球污染下，自然是能减少污染的最受欢迎。

　　前座的库勒打断了孟沭的思绪，手电光将车厢里照得亮如白昼，正开车的库伦不爽地啧了声：“你是皮痒了？”
　　“看，看那。”库勒不理他爸，指着窗外被手电光锁定的两道影子叫孟沭，“小孩！看到没？”

　　孟沭疑惑抬头，目光跟随光圈看去，几十米外的平地上，两道一大一小的黑影在跟着车跑，偶尔停下来，又高高站起，像……
　　“像人一样。”库勒说，“像不像你？你刚刚在垃圾坑那儿就跟它们一模一样，怕吗？”

　　卡车车速很快，原本平行跑着的黑影渐渐落后，看得孟沭一阵头皮发麻：“是黑熊吗？”
　　库勒：“对啊。”
　　怪不得当时库伦两父子在他打招呼的时候，那一脸看鬼的表情。

　　他从前只在动物园看过熊，并不能直观面对过野外的野熊，这是第一次。因为隔着很远，加上天黑，很容易给人造成视觉误差，误以为那是两个一高一矮的人。
　　“你今晚要是在这儿过夜，肯定要被那俩喜欢模仿人的野熊撕碎吃掉的。”库勒做出一个大口吃肉地夸张动作。

　　虽说他说得是对的，但孟沭确定了，库勒有喜欢吓唬小孩的恶趣味。
　　不过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除了刚刚确实被吓一跳，库勒一搞怪，现在倒是放松了：“嗯，幸好你和叔叔来了。”

　　库勒关掉手电，视野变得模糊，他们的车早已甩掉那俩头熊：“明白就好。”
　　“原本这个时间我们不会出门的，要不是今天有事被耽误……”库勒冷哼，想起白天的糟心事，止住话头。

　　孟沭夸赞：“叔叔和库勒哥都是勇士！”经此一遭，给一万块钱他都不敢再单独来这荒郊野外。
　　库勒不知他心中所想，高声应下赞赏：“当然。”
　　对于两个相差不大小孩的对话，库伦没有插话，默默听着，无声觉得好笑。

　　*
　　孟沭很努力地瞪大眼睛，时不时“嗯哦好”表示有在听，但眼皮有自己的想法，库勒叽叽咕咕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
　　先闭一下眼睛，等会再回答他。

　　说了半天，嗓子都干了，后座愣是一声不吭，库勒回头一看，捧场的人已经安详睡了。
　　库勒：……
　　库伦早就发现，瞥他一眼，低声道：“你也睡。”

　　离这里最近的城市是库伦父子现在所居住的镇子：科里镇。
　　从科里镇到垃圾坑有两百六十多公里，跑一趟最快都要两个多小时，库伦对这段路很熟悉。

　　折腾一天，库勒也累得不行，见他老父亲不用陪聊，拢着袖子也睡了。

　　*

　　天已大亮，无风干冷。
　　库伦提着热水回来时，车里两人都醒了。
　　后座的少年在盯窗上的冰花，他的小儿子库勒打着呵欠摆弄电子手表的小游戏。

　　车厢里只有游戏“biubiubiu”的声音，孟沭眼睛虽然在看外面，耳朵却一直关注库勒打游戏。
　　直到库伦回来，才摆正身子乖乖坐好。
　　孟沭：“叔叔早上好。”

　　库伦摁住头顶的某个开关，中间的铁网咔咔咔往上升，从旁边拉开一张折叠小桌，摆在座位之间。
　　“吃早饭吧，救助站还有半小时开门。”库伦递过去一杯冲好的奶给少年，将手上的大塑料袋放上来，“如果你想起什么，到时候救助站会帮你联系你的家人来接你。”

　　孟沭点头。
　　但其实他从原身的记忆里看出，他应该是个孤儿，唯一认识的人就尸体堆那两张熟悉的脸，可惜都天人永隔了。

　　他甚至没有正经的名字，孟沭和库伦父子说的是自己的名字，那等下救助站翻出原主的身份信息又该怎么解释？
　　好吧，这个等下再解决。
　　反正他现在是失忆人士。

　　喝了口温热的牛奶，孟沭想起昨天没吃完的饼干，转身去够角落的纸包，幸好没被压坏。
　　“叔叔，还剩下三片。”他将饼干放在小桌子中间，库伦却翻出个纸袋把饼干放进去，递还给他。

　　“自己留着吃。”
　　孟沭“啊”了声，接过，小声道谢：“谢谢您。”
　　库伦父子真是个好人，在这个食物匮乏的世界，不仅无偿让自己搭顺风车，还给自己珍贵的食物。

　　光看那杯含金量十足的牛奶就知道了，孟沭脸颊微热，三人无亲无故，连吃带拿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库勒终于舍得从他的小游戏里抬起头，见两人都吃上了，端起手边的奶两口喝完，又从袋子里抓了一包棕色的液体包装。

　　孟沭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营养液。
　　对哦，这个食物匮乏的世界，能正常吃上饭的人除非大富大贵，或者联邦正式职工，其他职业的人想要吃到低污染的食物要从黑市上花两倍价钱买的。

　　那没有钱又没有正式工的人就只能吃营养液。
　　营养液这个东西能管饱，但不保证口感，味道寡得像喝水，原身记忆里那黑乎乎的液体就是营养液了。

　　库勒看少年抱着杯奶发呆，拎起袋营养液砸过去，即将碰到他胸口上时，被一只瘦弱的手快速抓住。
　　库勒失望收回手，觉得没劲：“哼，吃饭还走神。”

　　吃过早饭，卡车随着车流汇入城门。
　　昨晚库伦把车停在避风区，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现在出了四面遮挡的石壁，视野一下开阔。
　　这座城市的外围左右两面立起高高的围墙，像古代的城墙，但要更高、更气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