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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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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生体能测评场上，楚寻摘下模拟战头盔，汗水沿着后颈被抑制贴边缘渗出细小水珠。计分板闪烁：综合评级A+，近战格斗S，战术推演A。
“又一个怪物。”围观的新生窃窃私语。
陆泽平站在观测台二层，指关节轻轻叩着合金栏杆。这是他带的第三届实战指挥部新生，而下面那个叫楚寻的新生，已经连续三次刷新了模拟战最短通关记录。
“陆老师，新生的基因筛查报告，您确认一下。”助教递过平板，眼神有些复杂。
陆泽平看了一会，了然。楚寻的报告最下方，第二性别栏里写着：Omega。
陆泽平手指顿了顿，最终只在评分栏输入“观察留用”四个字。帝国联盟军事大学建校百年，不是没有过Omega伪装入学的先例，但大多在第一年高强度训练中露出破绽被迫退学。像楚寻这样不仅撑下来，还处处拔尖的，他是第一个。
“让他留着吧。”陆泽平说，“帝联大还没出过走到这一步的。”
2.
第二年春天，楚寻已经适应了所有帝联大定制给alpha军校生的训练。
为了更好的伪装，楚寻平时一直紧绷着精神。只有每月一次去陆泽平办公室领取特殊抑制剂时，才会短暂地松懈片刻。
“最近有异常吗？”陆泽平将封装在维生素药盒里的抑制剂推过去。
“没有。”楚寻接过，“上周信息素抽检也通过了。”
“那就好。”陆泽平打量着他，少年人抽条得快，作战服下的骨架已经撑出凌厉的线条，唯有那双眼睛，在垂下睫毛时偶尔会泄露一丝过于柔软的质地，“以后会更难，你能坚持吗？”
“我可以的。”楚寻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他确实可以。所以当同级的Alpha们开始成群结队出入酒吧、用幼稚的信息素较量争夺关注时，楚寻永远独自泡在训练室或图书馆。他的世界只有课程、评级、以及如何完美地扮演一个alpha。
3.
时间很快流过，转眼间，楚寻已经在帝联大待到了第三年。
没有人发现他其实是个omega，今年的跨部联合演习，他的表现也十分突出。
演习最后阶段，楚寻所在的小队遭遇伏击，指挥频段被干扰。在所有人等待指令的混乱中，他独自脱离部队，单枪匹马绕到敌方指挥所后方，用一发精准的震荡弹瘫痪了整个指挥系统。
结束后，学生们零零散散地往回走。
“精彩的反逻辑突袭。”刚才演习的敌方队员叫住了他，那人他认识，比他大一级。
“怎么想到的？”学长的眼睛在全息投影的蓝光里显得格外闪亮。
“因为你们的布防。”楚寻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是典型的Alpha独有的思维惯性。”
周围人一阵哄笑，“哈哈哈，你不也是alpha吗！”
但学长的笑容没变，反而加深了。
“有道理。”他说，“下次演习，希望能和你同队。”
后来楚寻才知道，那学长就是演习敌方的指挥官。他在那场演习上粉碎了对方精心设计了一个月的战术。
4.
演习庆功宴上，楚寻照例想提前离场，却在走廊被拦住。
“躲我？”学长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两杯无酒精气泡饮，递过来一杯。
楚寻没接：“有事？”
“想正式认识一下。”学长笑了，“对了，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楚寻打断他，“不用自我介绍。”
“那你知不知道，”学长往前走了一小步，刚好把楚寻堵在走廊转角投下的阴影里，“我观察你很久了？”
楚寻的呼吸滞了半拍。抑制剂在起作用，他确定自己没有任何信息素泄露，但对方的眼神让他想起训练场上那些锁定猎物的狙击手。
“观察我什么？”
“观察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学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观察你明明有顶级的战术天赋，却从不争取指挥位。观察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寻后颈那片被作战服高领遮盖的皮肤，“在所有人都用信息素较劲的地方，干净得像不存在。”
楚寻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我只是来学习的。”
“是吗？”学长把没送出去的气泡饮放在旁边的窗台上，动作很慢，像在给他时间逃跑，“可我觉得，你是在害怕。”
“我没什么好怕的。”
5.
“那我能不能…”学长忽然伸手，不是碰他，只是撑在他耳侧的墙上，形成一个微妙的包围，“猜猜你的秘密？”
走廊远处传来人群的喧哗，庆功宴正到高潮。而在这个被遗忘的转角，楚寻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胸腔里，一声比一声响。
他应该推开对方，或者用训练过的格斗技把这只过于冒犯的Alpha撂倒在地，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他没有。
“猜什么？”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学长笑了。那是个很温柔的笑容。
“我猜，”Alpha的气息拂过他耳边，轻得像叹息，“你和我们不一样。”
楚寻警觉起来，他已经在思考怎么反驳这人接下来的话了。
“但我和他们不一样。”学长放下撑在墙上的胳膊，重新把宽敞的距离还给他，“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楚寻不服输地和他对视，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最后他说，“谢谢。”
6.
恋爱开始得无声无息，甜甜的味道悄悄在空气中弥漫着。
两个热恋中的人却仿佛在做什么高难度的秘密行动。
他们不能在学校做任何事，反而要相互远离。否则两人碰到一起，但凡有人把持不住，就要暴露了。
但楚寻乐在其中。
第一次接吻是在实战模拟器的备用舱里。舱体狭窄，两人挤在仪器面板微弱的荧光中，学长——现在是恋人了——他的唇很烫，那样猛烈地进攻着，手指却小心翼翼捧着他的脸，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不怕吗？”分开时，恋人低声问，拇指摩挲他发烫的耳廓。
“怕。”楚寻回抱住他，“但和你在一起就不怕。”
他渐渐学会在恋人面前卸下伪装。允许自己笑的时候不控制嘴角的弧度，允许疲惫时靠一靠对方的肩膀，允许在只有两人的空间里，短暂地暴露omega的身份。
7.
毕业典礼那天，楚寻以当届实战和指挥部第三名的成绩接过毕业证书。礼台上，陆泽平亲自为他别上精英预备队的徽章。
“恭喜。”老教官由衷地为他高兴，“你成功了。”
“谢谢陆教。”楚寻敬礼，手指碰到冰凉的徽章表面，这一切美好得像梦一样。“我会继续努力的。”
8.
楚寻把他在和学长热恋的事情告诉了陆泽平。
“陆老师。”楚寻言语间都透露着甜蜜的苦恼，“我是不是有些太玩物丧志了？”
陆泽平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哪有的事？碰到喜欢的人不容易，小楚可要把握住啊。”
那句话轻飘飘的，像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祝福。楚寻笑着应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以“楚寻”的身份，走向他的学长。
9.
楚寻站在镜子前，盯着对面那张有些苍白的脸。
“我怀孕了。”他小声说了一遍，警惕地看看周围。
没有人。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怀孕了。”
手下意识抚上肚子，他飞快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一眼，又瞥开。
面无表情，好不自然啊。楚寻把嘴角拉起来一点，“我怀孕了。”
还要多练习几遍，不然当着老师的面，这么不熟练可说不出来。
“我怀孕了。”
10.
“…你怀孕了？”恋人不可置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嗯…我觉得老师说的对，遇到喜欢的人要把握住。”楚寻看着他，“你觉得呢，我该…留下它吗？”
恋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俯下身吻他，“我尊重你的意愿。都听你的。”
11.
陆泽平收到楚寻的辞职申请时，心情复杂。“是训练太累了吗？”他关切道。
“我怀孕了。”楚寻低着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想清楚了？”陆泽平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大发雷霆，他却从那声音里听出一丝无可奈何。
“想清楚了。”老师没有生气，楚寻终于敢抬头看他，声音里带上一丝喜悦，“等它出生，我就回来，和他一起。”
陆泽平最后只说：“如果他欺负你，记得来找老师。老师永远站在你这边。”
12.
伴侣很忙，两个人只抽空偷偷去领了个证。
楚寻被安置在伴侣名下的一处僻静公寓里休养。房子很大，但很空，只有智能管家和每周上门一次的私人医生陪着他。
最初几个月还好。孕反虽然严重，但每次伴侣休假回来，都会一直陪着他。他们会挤在沙发上看老电影，伴侣会把耳朵贴在他肚子上听胎动，和他一起畅想他们的未来，孩子的未来。
“它今天踢我了。”楚寻抓着伴侣的手放在小腹上，“特别有劲，像你。”
伴侣笑着亲他：“最好是个小Alpha，以后也上帝联大。”
“万一是个Omega呢？”
“那就像你。”伴侣眼神温柔，“聪明，勇敢，比所有Alpha都厉害。”
楚寻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