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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尽孝心 第六章、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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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尽孝心
“二爷,接下来怎么做?”阿商问道。他知道,祈墨不会善罢甘休。温言的死,更像是陈庚对他公开的羞辱和挑衅,他护不住最想护住的人。
祈墨不吃这种亏。
更何况这是一盘大棋。本来消失一些组织,在旧界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这些组织要是消失在新界警局手里,那就是新界要旧界死。威胁到生存的事,祈墨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怎么做?”祈墨脚步不停,“上次的烟花没看尽兴。这次,我给她放一场更大更好看的。”
“阿商,你带人去孤儿院,把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带过来。三天后,不夜天广场,我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温言。”
到了车库,祈墨坐进驾驶室,降下车窗:“对了,这只是开始,放手去做。告诉兄弟们,老子盯上陈庚了,从今天起,给我把头都别在裤腰带上。死了那是命,要是能活着,事情结束,老子给他们分肉。”
“是,二爷!”阿商沉声应下,看着他开车离开,才迈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阿商明白祈墨的意思。打草惊蛇,蛇跑了,草除根。处决孤儿院的知情人,是他顺手给新界清理门户,更是他做给陈庚看的开胃菜,他从来都是盯着“将军”的人。
给兄弟们分肉?看来祈墨要玩大的了。
钱院长不知道种子,不知道计划,她只知道那次沈阙来孤儿院义诊完,递给她一份名单,名单里孩子都在十二三岁左右。
沈阙对她说:“这些孩子都长大了,也该步入社会了,明天就可以去找工作了。”
钱院长立刻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就说了两个字:“照做。”
后来,她银行卡里多了一笔钱,也背熟了一个话术:孤儿院经费不足,孩子成年后离开了孤儿院,没有学历,在市中心医院找到了工作,后来失业了,她就和那些孩子断了联系。
一套说辞,适用全部孩子,是因为市中心医院有那些孩子工作过的记录可查。
记录这个东西,有的看就行。就像在孤儿院的记录里,那批十二三岁的孩子,离开的年龄写的都是十八岁。
她只是个行方便的。把门打开,孩子走出门,她的活儿就完了。唯一的售后是如果有人问起批孩子,她就要去找沈阙。她不知道沈阙是什么样的存在,只知道他是上面的人,有事找他就对了。
钱院长不怕事,因为她觉得自己从来就没真正掺和进去过。她只是收了钱,人活到她这把年纪,总会明白,别挡别人的路,她觉得自己活得通透。
所以当阿商他们进门时带着一堆礼物,她很热情的让阿商去办公室等她,和阿商几个穿玩偶服的手下一起把孩子们带到最远处的教室,看着那几个手下给孩子们分发礼品,带孩子们玩。
阿商上次在新界查温言查药的时候太束手束脚,也没查出什么来,还被耍了,心里憋屈了太久,想着终于能不用顾忌什么了,没想到的是新界的人这么怂,他只在办公室里掏出了刀,那些人说话就咬到了舌头。
没费什么功夫就从孤儿院里揪出两个知情的职工——一个管档案的,一个负责接送孩子的。阿商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让人把这两个人往车上塞。
管档案的男的被架着胳膊往外拖,腿都软了,嘴里直嚷嚷:“你们干什么!这是新界!你们旧界的凭什么在这里抓人!我要报警!”
阿商头也没回:“声太大,吵到小朋友怎么办?”
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后脑勺各挨了一棍,晕倒后周围安静了下来。
这一下把正在上楼梯的钱院长吓懵了。她没想到旧界的人在新界,居然这么不守规矩直接动手。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她喃喃自语。要是被抓到旧界去,那还得了?
钱院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找沈阙,只有沈阙能救她。
她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阿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没拦,也没追太紧,就像遛狗似的,让她跑,看着她跑。跟了祈墨那么久,行为处事多少也有了点祈墨爱玩的影子。
车里,钱院长攥着手机,手指发抖地拨出沈阙的号码。
沈阙刚坐完一上午的诊,在办公室里吃饭。手机震了一下,是钱院长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没接。电话自动挂断手机又响了,还是她,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当没看见。
医院午休时间,走廊里人不多。也不知道这老太太哪儿来的体力,三步并两步跑上楼梯,看到沈阙诊室的门关着,也没有人排队,径直冲向他的办公室,声音都变了调:“沈大夫,救我!”
沈阙坐在桌后,刚把餐盒扔进垃圾桶,抬起头,门就被彻底推开了。紧跟钱院长进门的是几个动作又快又利落的手下。
办公室里一阵椅子倒地、玻璃杯碎掉的声音,还有院长的尖叫和沈阙的闷哼。前后不过几十秒,两人就被连拖带拽地塞进了面包车里。算上孤儿院里的另外两人,四个人同一个目的地——“鸦”的地下室。
祈墨的车一路开回了祈家老宅。老宅大门紧闭,管家李立在院子里就听到车子轰鸣的声响停在门外。
“哪个不长眼的把车停在祈家正门口?”李立刚打开大门,一把车钥匙就迎面飞来,他下意识躲开,看清了来人愣了一下:“二爷,您怎么回来了?!。”下一秒,伸手捞起了差点掉到地上的车钥匙。
也不怪李立能问出这个问题,毕竟祈墨已经很多年没回过祈家了。
祈墨的母亲不过是,父亲祈啸山众多女人中的一个。除了这个哥哥祈文,还有三个同父不同母的手足。祈啸山对这五个孩子有爱但是不多,比不过爱他自己。在五个孩子小的时候,祈啸山就派人教孩子们旧界的生存方式以及自保的格斗技巧,至于他们能学多少就全看各自的本事。
祈墨生在旧界长在旧界,那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混乱和黑暗在旧界不过尔尔,他司空见惯。祈啸山安排的学习,让枪械暴力鲜血在他的世界里,也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存在。三观他有,但旧界不允许存在,渐渐地,他养成了疯狂嗜血爱玩的性格。
后来,帮派之间的争斗导致祈家孩子被废的只剩祈墨和他哥哥祈文,祈啸山才重视起了剩下的两个亲生骨肉。
为什么祈墨手足都要死绝了,他父亲还在?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因为他父亲厉害啊,是和市长谈过判的存在。
祈墨也要做自己的主宰者,往后是生是死全凭自己,命握在自己手里才踏实,所以他才有了“鸦”。
这次,是“鸦”在旧界有了一席之地后,他第一次回祈家。
“怎么?我不能回来吗?李叔,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祈墨与李立迎面擦肩而过,声音从院子里飘进大堂:“老头,我回来尽孝心了。”
身后,李立也没再说什么。
“……我那边外围的场子、渠道、人手,全都是照您当年的安排布置的……”大堂里,祈啸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低头吹着浮叶。祈文站在一旁,正说着什么,被祈墨这一嗓子打断了。祈文收了话,转头看向祈墨,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是尽哪门子的孝心?祈墨,你别是惹了麻烦,求父亲给你善后吧。求,就得有个态度,这么久没回来,跪下先给父亲磕三个头。”
祈墨杀了温言继续找种子的事,在旧界传的到处都是,祈文也有耳闻,他自然是觉得祈墨搞不定,来找父亲帮他处理“鸦”里深埋的种子。
“我可不是来求人的。”祈墨跨进大堂,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不过,老头得给你擦屁股了。你新成立的堂口还没多久吧?里面也混进了种子,你都没发现,眼睛瞎了就别要了。”
祈墨并不知道祈文的人里有没有混进种子,只是随口一说。祈文成立新堂口收了不少人,在这个档口,是个种子都会试着往里钻。新堂口新机会,即使不是种子的初目标,也有很大概率会是那十个组织其中的一个。
祈文脸色一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也混进了种子’?”
祈文是看着祈墨如何利用祈啸山的影响和名声,一步步把“鸦”喂养大的。
祈墨借祈啸山的身份与势力,站稳名声、收拢人心,借祈啸山的对手与内部矛盾拉拢自己的死忠班底,借他掌控的灰色生意与现金流积累启动资本,借他的保护伞搭建安全关系网,借他组织的旧规与短板避开陷阱、完善自身布局。
事实上,祈啸山没给祈墨任何帮助,也没有在外人点破,只是看着祈墨折腾。后来,祈墨真的组建起完全属于自己的“鸦”,让“鸦”在旧界成了不能被忽视的存在。王国已定,剩下的就是不断找乐趣取悦自己。
祈文看着祈墨过的洒脱肆意,眼红归眼红,佩服也是真佩服,所以他才在意了祈墨说的话。
祈墨没回答祈文,看向祈啸山:“老头,新界那边有个‘种子计划’。是个把孤儿叫种子,当棋子,往旧界各个组织里安插,旨在把整个旧界清除的计划。”
祈啸山抬眼。
“种子,我已经挖出来两个了,该说的都说了。你猜背后的人是谁?”祈墨说,“陈庚。”
祈文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祈啸山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你确定?”
“确定。”祈墨看着祈啸山的反应,“这事儿不小,知道的人还不多。祈文新收的那批人里,有没有种子,我不敢打包票。但要是连我这边都能挖出来,别的地方,只会更多。”
祈文听完祈墨的话,沉着脸离开,不用问就是回去查人了。
祈啸山看了祈墨一眼,那目光里说不清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回头我让人把计划的详细资料带过来。老头,有的事得提前做准备,别回头连给自己准备棺材的时间都没有。”祈墨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往外走,“行,孝心尽完了,我就先走了。”
李立已经把车调转了头停好,见他出来,把车钥匙递过去。
祈墨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祈家大院。目的达到,他踩下油门,车子驶离了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