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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皮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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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何涧,或许我本不应该来到这世上他们想给我取名为何贱是外婆拦住了改贱为涧。
“外婆可能要走了。”这是外婆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说“不,不会。”
最后外婆死了,死在那个平静的夜晚,你知道吗那天的星星很亮,亮到我以为日子要好起来了。那天他们也没打我,我以为以后他们也不会打我,我会好好为高考做准备考上个好大学等长大后赚了钱,带外婆去最好的医院看病。可我以为终究是我以为外婆也等不了那么久。
你问我伤心吗难过吗?可好像又不是那么难过不是那么伤心,但为什么心像是被人撕开肌肉在抽动,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求你告诉我好吗?
我不明白,外婆是个很好的人。可就算死了灵堂也只有我一人。我忘不了办灵堂的钱是我求来的,我在邻居大爷家门口死皮赖脸的跪着,跪到没了知觉像只不要脸的狗,最后大爷受不了给我了50块!
可最便宜的骨灰盒也要100块,我去找了我父母,麻将馆的烟味很重,夏天粘腻的汗珠贴在皮肤上,身体却是冷的。
“爸,给我50我给外婆买骨灰盒。”我的声音尽量压的低,可牌桌上的人还是都看向了我们这,碎发盖过眼睛我看不到他们戏谑的眼神,也也许是这样没脸没皮的过惯了!
“何哥,出息了还给丈母娘买骨灰盒。”牌桌上的人调侃,但我知道我要被骂了。
“妈的,小王八羔子还敢找你老子要钱,去找你妈要,别影响了老子牌运。”他的脚一把踹了过来,他好像也不是很痛。
“碰,三缺一。”妈妈看起来心情很好。
“妈,给我50我想买口骨灰盒。”重复的话我又说了一遍。
“是给那老不死的买?一个死人花那么多钱干嘛?算了,老娘今天心情好。”就这样买骨灰盒的钱凑够了……
风吹过院子,带随着外婆常坐的那把摇椅,一摇一摇像是外婆还在,我看着那小区门口一元一张打印的遗照,手在颤抖却还是小心贴在一块木板上,垫着椅子放在了供台上。
那一晚,没有星星他们都说人死后会变成一颗星星呆在天上保佑着自己的家人。我想外婆是在怪我,怪我没给她买一个好一点的骨灰盒,所以才不看我,但我不怪她。
“何涧,你好贱呐。”我呆在天台上自说自话,外婆活着时靠捡废品来供我读书,客厅,房间,厨房都是废品。待久了身上自然有股味,班上同学就都不理我了。要不说我贱呆在天台上那么久,也不敢跳。
嘴角上被打出的淤青还隐隐作痛,嘴里还含着眼泪。
跳啊!怎么不跳啊?跳了就解脱了。心中那个声音在叫嚣,可惜上课铃响了,要上课了下课再跳吧!
桌洞里,被塞得满满当当我倒是希望那是试卷而不是垃圾,死了的蟑螂老鼠,在夏天发出一阵阵骚臭。
“你们班什么味呀?臭死了赶紧开窗通风。”老师进来捏着鼻子指挥着同学开窗。
他们有的在嘲笑,有的静静地注视这一切。就像一把把利刃,刺在本就溃烂的心上。
“习惯,习惯就好了。”我总是这样自欺欺人,还要习惯多久呢?已经习惯很久了对吧!
放学了,马上就能熬过去了。果然他们在小巷口等着我。
我看着鞋尖,想逃避心中期盼着他们没看到我,小巷的红砖上总是长满了青苔,滑手恶心,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拿砖头来打我,青苔脱离瓷砖,最后按家在我身上,打完了,还可以,顺带骂一句恶心。
烟味越来越浓,石子滚落在我脚边,烟头落在我身上,烫的发出滋啦响声嘴唇干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胆子大了呀 ,都学会逃跑了。”青年意识到我想逃离,一脚踹了过来。
随着那一脚,无数拳头朝我打来。似海水般汹涌,一点点灌入鼻腔感受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喉腔中带着海水的腥甜,最后血从嘴角溢出。
那么一瞬,熟悉的红砖砸了过来,我下意识的紧闭双眼,等待着砖块的落下想象着最完美的结局。
“咚。”砖块落在地上的声音是那么的清脆。
“他妈,老子给你脸了。”带头的青年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指着那人。
“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可不要命。”
眼睛是朦胧的,可那人的声音却是那么熟悉。
“关公面前耍大刀,我看你是活腻了。”青年抄起地上的板砖,要来个硬碰硬!
“你可以试试。”刀片折射出的光,刺痛了眼睛。
“算你狠。”青年将板砖扔在我旁边,红砖块碎了开来。
显得我是那么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把手伸在我的面前。
“谢谢。”我艰难地蹦出这几个字,还是靠着墙强撑着坐了起来,说来还得谢谢他们没有把我腿打断不然就回不了家了……
“你没事吧?”那声音很熟悉很干净。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曙光里他和我长得好像声音也一样,他穿的很干净不校服没有发黄身上没有恶臭,我想异世界的我应该也过得这么好!
“你……”我答非所问道,许是盯着他太久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何贱,另一个你。”他像是拆穿了我的心事,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旁晚的微风拂过晚霞,带起他乌黑的发丝,含珠唇杏眼。家里人都说我长得像外婆,所以外婆才会格外喜欢我,也许是外婆怕我孤身一人所以让何贱来陪我。
昏暗的房间里,电风扇转动的声音在里面回响。
嘴角的血迹干涸,留下微微阵痛。
少年身姿挺拔,手上拿着碘伏和棉签,干净的手拿着棉签沾取少许深色的碘伏,一点点擦拭在我的嘴角。
“哼。”按的痛了,忍不住轻哼一声。
“痛吗。”少年拿着棉签的手顿了顿悬在半空,看着我询问道。
“ 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