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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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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对样貌美丽的少男少女挽着对方的胳膊,脸上保持着机械性的笑容,像是被订书针固定了嘴角,有些人造感的恐怖。他们身着礼服,在费加兰德家族的大厅内行走,多方位展示身上来自不同服装店的衣物。
一众店员站在大厅中央临时放置的沙发后,脸上堆着温柔刻意的笑容。用期待的眼神毕恭毕敬地一一上前介绍所在品牌的衣服。
他们无一不在期待自己家的衣服获得沙发上少年的青睐。
靠左的位置站了一组音乐家,弹着钢琴,配合提琴弦乐组,为这场时装的展示奏乐。
中央的长型沙发上坐了两个人。坐在右侧的年轻天龙人翘着腿,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抵住自己的脸,右脸颊挤出了可爱的婴儿肥的效果,红发泛着丝绸般顺滑的光泽,被编织而成精致的发髻,落在他的颈肩。他一言不发,另一只手富有节奏的在膝盖上敲打着。
离他半米的距离,靠左是一位黑灰相间发色的少女,一双金眸认真地欣赏每一对从面前走过的少年少女的穿着。她长相可爱,即使在美女如云的圣地里也谈得上漂亮。
但在场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精明的店员们早就知道这个女孩不过是个奴隶,暂时受到了来自费加兰德继承人的宠爱,随时都会被抛弃的……玩具罢了。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年轻的天龙人扬手止住了销售的介绍,淡淡开口:“要哪件?”
他是在问旁边女孩的想法。
哦,这很常见。有的天龙人会喜欢给心仪的玩具一些“宠爱”,让奴隶误以为自己有了来自神之后代的特殊对待。
店员保持完美的笑容退后半步,低头等待奴隶的回答。
他猜女孩会选那件布满了钻石的粉色长裙,那很适合她,俗气又高调。
一个被惯坏的奴隶。店员心底嘲笑着。
“我想想……黑色那件吧,看起来没那么勒住我可怜的肋骨。”少女鼓了鼓脸,指着刚刚从她面前转身走过的女孩。
那是一条复古调调的无袖款黑裙,大U型荡领勾勒出颈肩线条,收腰设计突显纤细腰肢,A字伞裙摆垂坠着落到小腿。
可以看得出裙子裁剪的精妙,但这是一件当做“绿叶”的衣服,为了衬托别的昂贵裙子更加美丽而已。
店员们眼中闪过些许的惊讶,又很快附上不屑,真是没品味的奴隶。
天龙人向后勾勾手指,店员心领神会地推出裁缝师为他们准备测量尺寸,进行衣物的定制。
在众人忙碌准备的间隙,“你不选一件吗?”少女慵懒地伸展四肢,把自己折叠起来,脸贴近膝盖,扭头看向身旁的天龙人。
“你可以为我选一件。”
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店员和裁缝们手中一顿,静静等待女孩开口。
“那件怎么样?”她再次抬手,指向离得最近的男孩,他展示了一件浅灰色西装套装。
外套拼接了银灰色缎面翻领,内搭浅米色针织衫,下装是同色系阔腿西裤,裤管宽松垂坠,腰间系着黑色细腰带收紧腰线,整体在正式与慵懒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比起那身配套的黑西服,这个感觉和我的裙子更搭。”
天龙人简短点评:“穿起来很麻烦。”
没错,装饰过多,佩戴繁琐。而且并不是符合他一贯的穿衣风格。
“可是,你穿上会很好看诶。”少女挪动屁股,贴得旁边人更近些。
看看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东西。真的以为自己是费加兰德家族的一员了。
“你喜欢?”
她点点头。“我喜欢。”
简简单单几个字,天龙人选择顺了她的意。
裁缝们忙碌着为他们量尺寸,这两件衣服需要加急处理,因为距离生日宴开始只有不到五小时。
“鞋子呢?”
少女闻声扫过不知何时被店员摆做数十排的各式各样的男鞋女鞋。
“我的天,样式可真多。”她嘟囔,“高跟鞋似乎更配一点……”
“但我的脚会很痛。”
天龙人举起胳膊,便于裁缝动作。他用与年纪不符的磁性声音说着:“选自己喜欢的。”
“就那双黑色的平底凉鞋吧。”少女狡黠一笑。“你穿那双黑色雕花的怎么样?我猜它的鞋底是红色的,那很衬你。”
“你热衷于把我打扮的花枝招展。”天龙人懒懒道。
少女微微一笑。“因为你很漂亮呀。”
天龙人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销售们加快进程,忙起来顾不上考虑这对主奴之间奇怪的对话,载上店内的展示奴隶,大包小包的撤离了费加兰德家族。
没有了“时装秀”,屋内立即空荡荡的,蒂妮拉无趣地靠在窗边,望向花园里正在修剪枝叶的园丁们。她开口问:“我晚上只需要站在你身边吗?”
夏姆洛克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回应道:“你还想做什么?”
主人总是这样。
喜欢用反问推回蒂妮拉的好奇。夏姆洛克的这种做法确实给予了她远超想象的尊重,但是她从未想过香克斯的兄弟会是一个……如此无趣的人。
难道说是因为夏姆洛克在漫画中出场太少?人物形象还不够立体?
早晨夏姆洛克在车上无意间暴露的笑,大抵是蒂妮拉这么长时间见过他最真实的表情。
至少说明他是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情感的,即使那不健康。
蒂妮拉有气无力地回答:“我会乖乖做一个性感台灯的。”
她再次感到了无趣。
如果说她享有的舒适生活是需要一段单方面情感输出维持,那自己之前打算依靠夏姆洛克在这个世界潇洒自在的想法有些单薄和欠考虑。
过往的人生经历告诉她,人际交往中没有正面情感反馈会非常累。
她已不再年轻,假如她确实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或许还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愉快向上的感情去点燃夏姆洛克。
但就如她所说,自己不年轻了。她没有兴趣去做一个孩子的“母亲”。
得不到应有回报的工作还是少做为好。
“你在不开心什么?”夏姆洛克站起身,手扶着沙发,头疼地看着不远处面色忧郁的少女。
他的生活里几乎没有蒂妮拉这样的存在,因为他开心又在下一秒不开心,是一个合格的宠物会有的表现。
蒂妮拉属于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圣。但有时候她的表现令天龙人觉得这是一个谎言。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蒂妮拉金色的眼睛哀怨地看向主人,仿佛有脆弱的烛光在瞳孔中晃动。
她委屈道:“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情,我是你的狗。你对我很好,是个贴心的主人。所以,我也想——”
夏姆洛克略带疲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呢?”
天龙人的表情不像是在耍无赖。他是真的没有搞明白宠物在闹什么别扭。
他不明白养宠物其实是一个治愈的过程,在主人付出时间金钱与感情的同时,宠物也在给予他这世上绝无仅有、没有任何目的的爱。
不明白蒂妮拉缺少了被需要的感觉。他的回避让狗狗觉得自己的爱一文不值。
“我没有想要你——”少女恼火地快速说着,但当她看向夏姆洛克那双眼里露出的无助,嘴中剩下的无理取闹戛然而止。
哦……她可怜的小主人。他还只是个孩子,自己在对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直到这个时候,优秀员工蒂妮拉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夏姆洛克这小子……没有欲望啊。
不是指那些不过审的欲望。当然,那些也包含在内,但他还小。
人总是有欲望的。那几乎就是人类前行的动力。
蒂妮拉看不出来夏姆洛克的欲望。
满足加林的期待?可能勉强算是。
还有什么呢?
她想不来。
蒂妮拉心中大喜。
这是好事啊。
那就由妾身——伟大的圣犬、可爱美少女、传奇穿越者、睡眠十二小时沉思者、光盘行动践行者、霸王色霸气拥有者、雌性中的雌性——蒂妮拉女士来成为你的欲望吧!
感到荣幸吧!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她腼腆一笑,生硬转话题:“我想吃蛋糕了。你饿了吗?”
夏姆洛克叹了口气:“走吧。”
圣地东南方向的住宅内人潮涌动。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如约而至,参加维克多圣的生日宴。
夜晚的花园灯火通明,指引客人们前往最深处的建筑。
迈尔斯盘腿坐在一棵修剪圆润的植物后。陪同天龙人而来的奴隶并不多,他们没有资格靠近宴会。奴隶们被圈固在不远处的尖塔内,而迈尔斯能出现在花园里,是因为他的主人——瑟西的要求。
“我需要他离我足够近。”女孩只是扔下这么一句话,没有解释原因。但这个家族允许了她的任性。
迈尔斯识趣,特意找了个避人耳目,也能观察宴会厅唯一入口的位置,避免给瑟西惹来麻烦。
临近生日宴开始的时间,门口聚集的人影越来越少。迈尔斯留意到站在门左侧两个仆人,一个打开怀表,在报时间,一个捧着本子,不停地写些什么。
好像……是在记录进场的人和时间。
这就奇怪了。
迈尔斯打了个哈欠,甩甩头,觉得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他还是放出了霸气,谨慎留意会场内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吃恶魔果实,家乡的人们认为那是不祥的力量,他们只相信源于自身的、属于本源的能力——霸气。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走来两个人,携有熟悉的感觉。他从灌木后露出半张脸,看向走廊。
一对俊男靓女啊。
灰西服少年步伐稳重,不急不缓。身后跟着一位黑裙少女,与他保持着半米的距离,金色的眼珠飘忽不定,好奇地观望四周。
他们年轻,但气质不凡……嗯,特指那个男的。
迈尔斯克制不住扬起嘴角,因为少女的表现和他第一次参加晚宴时一模一样,那副没见过大世面的土包子模样。
门口的仆人恭敬鞠躬,负责迎宾的天龙人长辈堆着满脸笑容对少年说些什么。
“诶呀,实在不好意思。为了方便管理,今夜宴会厅二楼禁止入内。你明白的吧。”
“当然,我很赞同这个做法。”
“很可惜你的父亲今晚不能到场。那就拜托你了,夏姆洛克。”
迈尔斯嫌弃天龙人谄媚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他们即将走入宴会厅。
这时,一直安静的少女有了动作。
迈尔斯屏住呼吸。
只见她优雅地抬手,纤细洁白的手指慢慢扬起。
然后,在无人注意地角度,冲迈尔斯竖起了一个中指。
贱兮兮的狗东西!
被嘲讽了的迈尔斯无奈一笑,又坐回到灌木后,望着月亮,闭眼小憩。
另一边,蒂妮拉紧张地跟随夏姆洛克,踏入从未接触过的“上流宴会”。
两位仆人动作整齐划一,推开宴会大厅的门,裹着蜡油与干花气息的暖香扑面而来。
双层宴会厅的主色调是金棕,像是蕴藏着金矿的大地。木质浮雕从天花板以优雅的弯曲弧线垂落至墙面,其缠枝卷叶般的巴洛克纹样爬满每一寸留白。蒂妮拉对此深感不适,花纹仿佛一只生物拟态的巨大爬行动物,紧紧攀附着宴会厅,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猎物。
一楼正中央有一个大型阶梯通往二楼两侧。在台阶下方的一张长达数十米的桌子吸引了蒂妮拉的注意。那个大家伙正好堵住了台阶的入口,大概也是为了防止有人上楼的一种策略。
更有趣的是上面放着的东西,各式各样的物件放满了整张桌子。蒂妮拉打眼扫过去,看见了宝石、饰品、画卷、皮毛……东西品类数不胜数,还有许多未拆封的精美宝箱、礼盒。
这些都是送给维克多的生日礼物。她猜测任何一件物品的价值都足够平民数年的生活费。
视线向上,二楼回廊的围栏同墙面是一样的纹样,连立柱底端都嵌着缠枝衔住的蔷薇浮雕,花瓣的弧度软得像化了的蜜蜡,定是出自名家之手。
蒂妮拉讪讪收回初到玛丽乔亚时对天龙人建筑不屑一顾的评价,终归是自己见识少了。
宴会厅里充斥着天龙人们的低声笑语。夏姆洛克刚踏入,便有人迎上来问候。瞧瞧,这就是官二代的气场。
蒂妮拉尽可能隐藏自己的气息,恨不得混入周围端盘子的服务员里。她害怕社交,但又觉得一场宴会没什么大不了,况且她是作为“警犬”来的。她就这样半麻醉着自己,走进了维克多的生日宴。
然而有些事情真的做起来远比想象中的要难。
她被涌上来的天龙人挤到角落,夏姆洛克的受欢迎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不过,这也挺好。她走神地看着人群里神采奕奕的主人,一只手顺走身边经过的服务员盘中的香槟,又想起自己目前还是未成年。
她有些沮丧地把酒杯放回一侧的桌上,目光游离在那些精致的自助餐点。
原来自己被推搡到了餐桌旁。
嗨!这位置不错啊!
要不要吃一口呢?那个是鸡腿吗?天龙人晚宴也会有如此普通的食材?看起来好好吃啊,鸡肉可是她的最爱之一。
蒂妮拉捏着裙子,纠结是否伸手拿起鸡腿。
“她是我的女伴。”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彻底将她的食欲扼杀。夏姆洛克礼貌地微笑,把狗狗拉到自己身边。
“蒂妮拉。”
被喊到名字,蒂妮拉连忙点头,但没说什么,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尴尬的笑容。她不想注视那群用露骨眼光扫视自己的天龙人们,只是看向他们每个人的领口,以示礼貌。
之后,这些人又说了什么,夏姆洛克又应付了什么,蒂妮拉全部记不清了,她整个人神游在社交圈子之外。就像她答应的那样,做一个费加兰德家族继承人的美丽挂件。
人潮散去,没人再来打扰他们。达成目的的夏姆洛克依然握着蒂尼拉的手,把女孩拽到了宴会厅的一个角落,还不忘给她带上用盘子装起来的鸡腿。
蒂妮拉接过夏姆洛克递过来的盘子,看着里面的三个鸡腿,自嘲道:“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是个社恐。”
“社恐?”
“社交恐惧症。”
“哦。我确实不太喜欢社交,但——”
蒂妮拉吃掉一个鸡腿。“我懂我懂,您的身份没办法拒绝社交。”
夏姆洛克下意识地摸了腰间的佩剑,他是唯一被允许在今夜携带武器进入会场的天龙人。其余人都经过了严格的检查,确保场内的秩序。
藏到了隐蔽角落,没有刺眼的视线注视着,吃完两个鸡腿的蒂妮拉渐渐自在起来。“我可以提问吗?”
夏姆洛克目光锁在站在会场中心阶梯下的主人公——维克多身上,警戒周围的动静。
这样的安静被蒂妮拉当做是默许。
她最好奇的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放我进来的?”
“你打扮得体,举止……正常。我为什么不能带你进来?”
这家伙完全不觉得自己有特权是吗?蒂妮拉无语道:“大概因为我是个奴隶?”
有很多人靠近维克多问候,但他们都是臃肿无力的天龙人,没有别的意图。夏姆洛克手指无意识地晃动剑柄,回道:“我发现你比我更在乎这个身份。”
……他说的没错。
晚宴过半。
“你有嫌疑人了吗?”
蒂妮拉吃完了三个鸡腿、两个小蛋糕,还有记不清的小食,和一块不知名的海洋兽肉。她边用服务员递来的毛巾擦干净油腻腻的指尖,边好奇追随主人目光。
“没有,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
话音刚落,宴会厅灯光突然熄灭。交响乐团开始变调演奏崭新的舞曲。一束追光灯落下,直直照射站在会场中心位置的维克多。
蒂妮拉有种不祥的预感,一般侦探剧演到现在就是要死人了。她嘟囔,“这是在干什么?”
“生日宴的祝福环节,上蛋糕、许愿望。”
似乎为了印证夏姆洛克的话,另一束追光灯亮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人随着一个巨型蛋糕缓缓走向维克多。
“原来你们也玩这套。”蒂妮拉挑眉。
夏姆洛克攥紧剑,刀光隐约可见。他面色一黑,刻薄道:“愚蠢至极。”
主人说的没错,他们太蠢了,就像两个移动靶,招摇地在给凶手展示自己的位置。
蒂妮拉一直都在紧张着,等待猜想中的危险落实。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维克多和那位送蛋糕的女士安然无恙地结束了生日宴的重头戏,寿星在大家的祝福声中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一切都看似正常。
夏姆洛克眼睛微闭,蒂妮拉猜他是在全神贯注于用霸气找寻潜在的危险。
见闻色真是作弊的好手段啊。
怕打扰主人的侦查。蒂妮拉不敢出声,只是用视线打量宴会的景象。
可没一会,眼神便落到了夏姆洛克脸上。他大概是“看见”了什么,眼珠在皮肤下微微颤抖,又很快睁开双眼,脸色复杂。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吗?”
蒂妮拉注意到夏姆洛克短暂松开了手中的剑,这是安全了的意思吗?
“捂住耳朵。”
蒂妮拉执行主人的命令,双手堵在耳朵上,尽量压低声音问:“这里不会要爆炸吧?”
夏姆洛克摇摇头,手指比划了几个动作,可能是手语、暗号之类的。接着又快速抽刀。
蒂妮拉尴尬一笑,小主人,她看不懂啊!
刀身半出鞘,骑士眼神坚定,即将出招。
“在宴会上动刀可不是我们该有的行为。”
话音未落,一只布满皱纹的手凭空出现,按住了夏姆洛克的手,硬生生将刀逼回了鞘中。
年轻的骑士咬着牙,收住正欲暴起的力度,直接踩碎了脚底的地板。
蒂妮拉惊讶地注视着来人,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连她引以为傲的技能动作捕捉都没能发现这个人的动作。
老者金色短发和胡须,皮肤微褐,长相端正,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威严。一道巨大的伤疤从他的脖子下方延伸到胸口,最后淹没在衣物中,那必定是一次严重至极的伤害,老者险些被一分为二。
蒂妮拉瞪圆了眼,她见过这个人,漫画里绝对出现过。名字虽然对不上号,但是凭借他对夏姆洛克的态度,以及那极强的身手——
五老星!
他身为天龙人为什么要拦住夏姆洛克?主人一定是要去阻止犯人的杀人计划。
蒂妮拉急躁地顺着夏姆洛克的视线看去,他并不是在看维克多。
——是刚刚送上蛋糕的女人。
蒂妮拉周身燃起白焰,既然主人被限制了,那就由她去救人!
然而,突然之间,她的喉咙一紧,几乎以为自己失去了意识,有一道控制力极好的恶意直冲她的要害袭来,像一剂毒针,要穿透心脏。
“蒂妮拉!”夏姆洛克额角青筋暴起,他低声吼道:“不许乱动!”
他从未用这般威严训斥的语气与自己的狗说过话。
这股怒意拯救了呼吸急促到要窒息的少女,蒂妮拉从胸口到脸,所有暴露在外的肌肤都变得通红。这是过呼吸的后遗症。
谢天谢地,主人就像是拽住了她的项圈,将她从地狱的边缘拉回。她大口呼吸着,汗珠顺着脖子不断流下。
夏姆洛克表情扭曲,他与老者对视片刻,对方察觉到了他眼底反抗的意味。又是一阵仅针对他们袭来的恶意。
那简直就是恶魔在世,冲他们吹着死亡之风。
刚从死亡边缘逃回的蒂妮拉胆小如鼠,颤巍巍地伸出手,捏住了夏姆洛克的衣角,想要他不要再执拗了。
不要当英雄了。
那个倒霉的天龙人死就死吧。
此时此刻,她理解了圣诞老人那句“死亡没有你想的轻松”的含义。
她穿越前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从来没有面对过死亡,为什么就觉得自己能够习以为常呢?
自己太天真了。
夏姆洛克回眸看了一眼蒂妮拉,她金色的眼珠从没如此脆弱过,像是熔化的金属,可以任人摆弄,折叠成任何形状。
……为什么?
凭什么?!
他气急了,即使头皮发麻,手指被握得咯吱作响,生命的每一个缝隙都在被老者威胁。
夏姆洛克还是抖着牙齿,向着原定方向拼命喊出了声:“丹妮斯!快逃!”
怒吼声震醒了蒂妮拉,她立即张大嘴巴,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胳膊,留下极深的牙印,鲜血顺着胳膊滑落。
**的五老星,她的小主人好不容易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自己不能让他失望。
必须动起来!
犬齿暴露,口水混杂鲜血顺着下巴滑落。
野兽在嘶吼,圣犬即将现世。
“真是不听话啊。”老者叹了口气,像一位教育叛逆晚辈的长者,但看着他们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
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夏姆洛克猛地转身将蒂妮拉紧紧搂在怀里,指节用力到给女孩洁白的肩膀留下深深的红印。
“我说了不许动!”
蒂妮拉来不及反抗主人。只听见一声刺耳的枪声。
这一切衔接地过快。养尊处优的天龙人们根本反应不过来,他们纹丝不动,宴会厅一瞬间安静。
直到一声凄厉的尖叫,唤醒了他们逃生的本能,人群开始混乱。天龙人们像流窜的老鼠奔跑起来,向大门外冲去。
蒂妮拉和夏姆洛克像在炮火中侥幸活下的孤儿,不知何去何从,依然停在原地。
他们的目光落寞,锁在斜对面倒在血泊中的女人身上。
她身披华服,枪口正中额头,鲜血像是头纱般在她精致的脸蛋之后层层盛开,那双美丽的褐眼失去了光泽,嘴角还带着笑意,似乎有未说完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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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个天龙人死掉的经验值还不如一个鱼人奴隶。
“丹妮斯宫——维克多圣的未婚妻。”夏姆洛克瞬间平静下来,现在做什么都为时过晚。
他轻声着,似乎在为同类的逝去哀悼。
“预告信只是个幌子,真正要付出代价的是‘骗子’的同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嘴角扬起的老者。
“刚刚是我们失敬了……抱歉。谢泼德·庇特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