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没有偷狗》五十六言

3、第三章

　　圣地玛丽乔亚，谈不上奢华。建筑远不及原世界里一线城市的设计感与精细创意。
　　虽然她没有出过国，但多亏网络的发展，在社媒见过太多不同文化，那些建筑才能称得上巧夺天工。至于这里，可能某个县城的古镇西方版本就会长这样。

　　费加兰德家族拥有一座可以称为城堡的领地。她被加林带了进来，一路上有形形色色的奴隶与仆人。没人能离加林像自己这般近。

　　这大概率是因为她不过是只狗。

　　现在已经无人能与她交谈。圣诞老人的对话免费额度在大海面对海王类时用完了，那个好听的声音建议她吼一声，没想到吼出了霸王色。
　　当时，圣诞老人告诉她。
　　「标配属性，免费的。」
　　之后她再搭话，只剩下冷冰冰的女声。
　　「新人免费对话额度已用完，请充值或者开通会员服务。」

　　她没钱。只能无聊地紧随天龙人。

　　加林在圣地情绪非常稳定，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这让她开心又不开心。开心自己还有道德感，不愿意看见流血事件；不开心失去了蹭经验的机会。

　　他们穿过大门，加林在仆人的侍奉下换上新的衣服，她也收获了一条来自海军科学部加班加点制作的新项圈。
　　不同以往的奴隶项圈，这条更像是装饰品。黑色的布料紧贴她的脖子，可以自由伸缩，适应她的体型。前后各有一个圆环，是用来扣锁链的。

　　她觉得这有点像choker，还挺酷的。
　　如果里面没有蕴藏足以毒死一座城池人类的毒素就更好了。商店里有百毒不侵的道具，不算贵，但她记得自己是不死之身，暂时还不需要浪费经验值去购买。

　　新项圈是一位长发飘飘的美女姐姐给自己戴上的，她仰起头，非常乐意女人香喷喷的手指在她的毛发里游离。
　　美女还偷摸了几下她的头，自己没忍住舔舔女人的手，把美女逗得很开心，疲倦的眼睛里透露一丝温暖。

　　她发现自己处在狗的形态，行为也会更加靠近狗，身为人类她绝对不会做出在大庭广众舔人这种事情。

　　不行。需要加快速度找个好人吻一下。她怀念起作为人类时的感受了。
　　这个美女姐姐就很不错。

　　可惜，加林那个臭男人命令自己跟上他的步伐，她惋惜地一步三回头看着女人。
　　姐姐冲她偷偷摆手，示意再见。

　　加林带着她来到了城堡西侧的大厅，一路上都没见到其他人。这里实在太大了。活人气息很难填满每一寸土地。

　　西侧会客厅的装修风格很眼熟，她曾在很多欧美古典电影里见过，也在极北方的城市教堂里见过。
　　好看、精致，但非常压抑。

　　在一片死气沉沉的环境中，唯一的亮色是红。
　　来自会客厅中央站着的男孩。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红色的头发及肩，长相俊朗，眼神无喜无悲。与房间的装修很是融洽，像是被搜罗而来的宝物，强制放置于此。
　　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她可怜所有在最活泼年纪里死气沉沉的孩子。那必定是家庭或者环境的不幸所造就，亦或者二者兼有。

　　男孩是和加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立马反应过来，红发香克斯？
　　应该不是。

　　她记忆中的香克斯大概率不会有这样矜持压抑的一面，应该还在罗杰船上耍宝，做个开心的小海贼。

　　哦，想起来了。

　　香克斯还有一个哥哥？还是弟弟来着？
　　叫什么？

　　“夏姆洛克。这是你的狗了。”加林斜眼看向她，把手中控制项圈的按钮扔给了儿子。

　　狗狗得到暗示，随即上前，越过加林，来到男孩面前。眼神一直追随着在空中滑翔的按钮。

　　老天爷，那可是能要她命的东西，就被加林这么粗暴的扔来扔去？误触了怎么办？这男的坏透了！

　　加林转身离去，留下锁链和一句：“驯服它。”

　　原来是叫夏姆洛克啊。

　　她端坐在地上，痴痴地看着神情透露着一丝紧张的红发男孩。

　　硕大的会客厅空无一人。加林也不怕她把这小家伙杀了？她咂舌，着实理解不了这群二次元人物的脑子。
　　可能是因为是漫画世界，这还是着墨较少的角色。所以思维比较简单？

　　她伸着舌头，一肚子坏水。
　　不过，这是一个机会。

　　夏姆洛克从未养过狗，连奴隶都鲜少有靠近他的。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对待这只毛茸茸、眼神纯真明亮的动物。
　　父亲让自己驯服它。

　　该怎么做？
　　他根本不在乎这只狗。他只想知道，怎么做父亲才会满意？

　　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转。
　　那只该死的狗扑倒了他，舔了他的嘴。

　　他吃痛地眯了眼，恼怒地伸出手想要推开这只狗，却发现手掌摸到了温热柔软的东西。光滑、细腻，那不是狗的皮毛。

　　“真的变了！”
　　沙哑的女声从他的头顶响起。

　　他突然感觉到压在他腰间和胯部的重量加重。那也不是狗应该有的体重。
　　不妙的直觉。
　　夏姆洛克头一次不喜欢自己天才般的见闻色。

　　这是一个女人。
　　坐在自己身上。穿着简陋、像是内衣内裤的衣物。
　　她双手撑在夏姆洛克的脸颊两侧，直勾勾地盯着身下男孩。黑色长发坠落在他的鼻尖。

　　好香。

　　夏姆洛克状况外地想到。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可是狗不是黑眼睛吗？

　　她是狗吗？

　　陌生女人微微扭动屁股，贴得费加兰德继承人更近，近得危险。
　　金色的眼睛逆着光，依然闪闪发亮。

　　她发现男孩脸色发白，估计是被狗变人的事情吓到了。这使她感到愉快，道：“汪——”

　　“啊不对，好久没说话了，差点忘了我还会说人话。”她不好意思摸摸脑袋，急忙解释：“我是你的狗……也有点不对，我是你爸的狗。不对不对，我是你爸送给你的狗。”

　　听着这番胡言乱语，夏姆洛克忍耐到了极限。他伸手用力推开女人。

　　……她怎么一动不动？

　　有点丢面子。他干脆使出了全身力气，手臂都变成了黑色，覆盖武装色霸气。
　　事与愿违，女人依然稳稳坐在他身上，那双金眸期许地望着他。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夏姆洛克气急了，他阴沉着脸，握住手中的按钮，威胁道：“你再不起来，我就引爆项圈。”
　　男孩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项圈有多么特殊，毕竟普通的爆炸根本伤不到她。

　　“那你也会死。再说，你以为我不想起来嘛？你的眼神告诉我，如果我起来了，你会杀了我。”她撒谎道。伸手轻巧地格挡夏姆洛克的双拳，那本意是要打伤她的锁骨。

　　现在的她能这么游刃有余，多亏了杀死海王类获得的1000经验值。她购买了商店里最基础的道具之一，获得了技能——「动作捕捉」。
　　技能开启时，可以利用光学动捕的原理，自动设置标记点，获取和预测运动轨迹，拆分为三维空间坐标。
　　这些坐标自动化为提示点，像是辅助判断，带着红光闪烁在对应空间点，精准告诉她对方的正在进行以及下一步动作的落点。她只需要像操控手柄一样，上下左右BABA，及时按照辅助判断点击就好。

　　简而言之，平替见闻色。

　　她初见这个技能觉得过于逆天，怎么才卖1000经验值，后来看了商店里价格升序第一位的道具，长达八百页的使用说明，以及堪称科幻小说奇才的设定，她理解了。
　　对于传奇穿越主角，看破对方的动作大概属于天赋，娘胎里就带着呢。便宜点没问题。

　　她又一次扭动腰身。“我现在可以起来，但请你不要打我。”

　　夏姆洛克耳尖有些泛红，因为他发现这个女人长得挺漂亮，身材也好。但这不是重点，圣地里漂亮的人多了去了。重点是，她是第一个和自己有如此亲密接触的异性……和狗。
　　他舌尖抵着牙齿，憋出一个字：“好。”

　　现在，她席地而坐，夏姆洛克站着离她一米远，手持剑直对面前人的咽喉，警惕地打量着女人。

　　“父亲为什么带你回来？”夏姆洛克追加一个问题。“他知道你……”他在犹豫措辞。
　　“会变成人？”她接话，摇摇头。“不，你的父亲不知道这件事。他把我送给你，估计是因为我很强。”

　　爽死了。能直截了当说出这种装逼话，是她在以前世界不敢奢望的事情。但底色里的不自信，让她没有把话说满。

　　“他杀了我的信徒，救了我。”她想，自己真正应该谢谢的是那两位海军，以后有机会要好好报答。“所以，我会效忠于你。”她心思一动，补充道：“为了你的父亲。”
　　……才怪。她恨不得直接把男人变成自己的经验值。她不是受虐狂，不会随意将一个差点害她命丧大海的男人当做信仰。

　　她只是有些好奇，这位香克斯的兄弟会有怎样的故事，也想蹭一波天龙人的生活——轻松版本。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这小弟弟可真帅啊。和他老爸长相差不多，但怎么讨喜得多呢？是因为红头发吗？喜庆？

　　“但你没有告诉他，你是个人类。你吃了恶魔果实吗？”阳光划过剑身，闪着金灿灿的光，夏姆洛克一动不动。

　　就算女人说的全是真的，她也欺瞒了父亲，欺瞒了天龙人。
　　那么，杀了也不足为怪。

　　“我没有吃恶魔果实。他们叫我圣犬。”她慢慢道，被剑指着的感觉不好受。

　　她还没完全习惯这个世界的“落后”，动不动就鲜血四溅、凶神毕露。个个都是未开化的野蛮人。

　　“然后，你的另一个问题。我没有告诉加林圣我可以变成人，是因为……有点不好意思啦。”她尴尬一笑，这是实话。“我想要变成人有个前提。我需要吻一个人。刚刚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亲了你。那不会是你的初吻吧？”
　　“被一只低贱的狗舔，确实是第一次。”夏姆洛克没有情绪波动，他继续说：“我不认为那是一个吻。”

　　她赞同。但圣诞老人他们认为是就行了。她继续笑着，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请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可以吗？”
　　“看来你的确是只狗。”

　　依然是一句简洁的话。她听出来了夏姆洛克的言外之意。在他看来自己是一个有着人类外表和动物灵魂的下等生物。无法理解人类理性的思考，也不懂社会秩序。所以才会异想天开地要求天龙人答应自己的请求。
　　她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个世纪。不对，这个世界甚至还不如那个时候思想先进。

　　以前看漫画的时候，对天龙人的存在没有这么切身体会。现在，她算是知道为什么这群家伙是反派了。
　　兄弟贯彻落实“非我族也，其心必异”啊。

　　“那你要把我会变成人的事情告诉加林圣吗？我正在费加兰德家族的领地。就在你的家里。”她心虚道：“我不认为你在不知晓我的全部之前去伤害我是正确的决定。”
　　“就像……揭穿一只黑熊正在假扮人类过家家的事情，这会害得猎户一家人不得安宁。当然，我不是在威胁你。”她还不打算嚣张到去挑衅这个世界的“神”。
　　“我只是，建议你可以多了解我一些。这样你才知道，该怎么命令我、控制我，或者杀了我。”
　　而不是像个孩子，大人不在家一小时就把屋子搞得一团糟。

　　骗你的。老娘不死之身。她努力憋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严肃。

　　夏姆洛克没有思考太久，那柄剑消失在了她的眼前。他冷冷道：“你要我驯服你。”
　　“是你要驯服我。”她强调，嘴角上扬，对和谐的气氛很是满意。

　　这小子真好说话啊。刚刚自己那段话听起来很是刺耳，但这位小天龙人没有恼羞成怒，展现了超越年纪的思考能力。

　　夏姆洛克皱眉。“你不过是只狗。”

　　好吧，小孩还是有点生气。满头红发都看起来耀眼了不少。

　　“我有名字。”她信心满满，骄傲说出构思了许久的名字。“我叫蒂妮拉，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沉默片刻。“谁允许你称呼我的名字？”

　　“那我叫你什么？主人？爸爸？”
　　“……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歪头，狗耳朵不知道何时跑了出来，在头顶一晃一晃。“欧尼酱？”
　　男孩被吸引了注意，那毛茸茸的看起来手感很好。这可真是一双灵活的耳朵。
　　他随口道：“夏姆洛克圣。”

　　“好的，主人。没问题，主人。”
　　夏姆洛克皱眉。“你这不是已经决定好要喊什么了吗？”

　　“毕竟这里是你家啊，我是你的狗，喊你主人没毛病。”更重要的是，别人一听自己是夏姆洛克的狗，多半也不敢惹她。
　　她还不打算圣地起义，大闹盘古城。但也不会忍着被人欺负，自己真的会哭。

　　她趁热打铁，开始熟练拍马屁。“你好漂亮，我喜欢漂亮的人。”
　　“你像一幅油画。”
　　夏姆洛克眼神有一丝困惑。“狗……还会看油画？”

　　蒂妮拉尾巴也冒了出来，在尾骨上方靠近腰的位置，蓬松的大尾巴耷拉在地上。

　　她威胁道：“咬你哦。”

　　剑又一次拔出，这次削掉了蒂妮拉耳边的几缕头发，停在她的眼珠前。

　　夏姆洛克大发慈悲。“给你一次机会纠正措辞。你只是一只狗。”

　　那双耳朵爬伏在脑袋上，向后撇去。蒂妮拉克制住又一次升起的恐惧感。她说：“对不起，主人，我越矩了。”
　　夏姆洛克视线一扫，看见了炸毛的大尾巴。

　　他轻声嘲笑：“呵。”
　　她可真胆小。

　　他曾在狩猎时见过野兽这样的姿态。它们在害怕、在警惕，即将到来的危险与未知。
　　野兽就是这样，轻易地服从于情感。就算佯装成人类的模样，这些兽类的特征也会出卖她的内心。

　　夏姆洛克突然涌起坏心思。不知道现在的蒂妮拉说出之前那番威胁他的家族的话，这双耳朵和尾巴会是怎样的表现。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将毫无威慑力。

　　“可以原谅我吗？”女人努力笑着。“我可以舔舔你，原谅我吧。我喜欢你，我喜欢舔我喜欢的人。”她在撒谎，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变成狗的自己为什么会舔人。但她记得狗天生如此。

　　“不。”夏姆洛克惜字如金：“脏。”

　　这位爷真难伺候。

　　当蒂妮拉见这位比自己小了不少的男孩放下了剑，她的尾巴和耳朵又雀跃起来。她似乎要有一个临时主人了。

　　“如果你想在费加兰德家族生存下去，证明你自己的价值。不要让我失望。”

　　夏姆洛克说的流畅。女人却险些笑出来，这明显是在模仿大人。他看起来幼稚极了。

　　“当然。我会向你证明我自己的。”她双手撑在地上，保持着跪姿身体向前倾，虔诚地与夏姆洛克对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主人。”

　　蒂妮拉露出甜甜的笑容，金色的眼睛像是糖果罐里最清新的柠檬糖。

　　“我属于你啦。”

　　夏姆洛克喉咙一滚。他吃下了这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