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没有偷狗》五十六言

2、第二章

　　她没有等太久自己的有钱主人。天龙人很快出现在了岛屿，她甚至还没有用光与圣诞老人的十万字免费额度。

　　那天，她依然缠着唯一和她能够正常交流的圣诞老人。
　　“圣诞老人，我变成人是什么样？”
　　「属性栏里有捏脸系统，你有兴趣可以看看。」
　　“哦……我看看。”她甩了甩头，耳朵耷拉着晃动，熟练唤醒耳后的按钮。

　　多亏几日练习，她已经掌握耳朵触发属性栏的技能。浅灰色磨砂玻璃质感的属性栏出现在她眼前。
　　其实，这些天，她几乎没从商店里出去。
　　不是她购物欲旺盛，是该死的开屏广告是摇一摇跳转，她眼珠还没停稳就自动滑进了最新促销商品界面。

　　这些道具商品过于新奇，有的商品说明书就像部短篇小说，占据了她过多的时间去浏览。
　　她一度认为自己不是获得了内置属性栏，更像是VR购物软件。天天欣赏最佳广告位，直接霸屏视网膜的那种。

　　她又一次关掉摇进去的无数广告界面。开始在属性栏里捣鼓。那个捏脸系统又叫做“妆容”一直在最显眼的位置，比生命值还要明显。

　　“你们很懂啊，知道人类有多在乎外貌。愿意在上面花大把钱。”她调笑道。点开了捏脸系统。

　　一个女人的身体出现在她眼前。建模小人正处于待机动作，时不时拨弄头发转动身体。
　　长发，是黑色主色调，发间有不少灰色的挑染。黑眸，亮晶晶，很讨人喜欢。
　　长相……有点网络红人的感觉，偏欧美区，还算亚洲人长相。感觉自己给脸上做了不少医美。看起来成年了，预估二十出头。没经历过上班的毒打。
　　身材有点过于夸张，但符合海贼王里女性的调子。节省至少五年的健身自律。赚呐！她下意识掂量，自己还有很多长胖的空间。
　　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吊带和短裤。估计是默认服饰。

　　“初始脸就很好看嘛。头发还送挑染呢，和我狗毛颜色一样。”她终于欣赏完小人的美貌，评价道。然后，眼神操控滑动界面。“哦……更换妆容在这里。先从发色看看，一位合格的穿越女主应该有很独特的头发才对——”

　　银发：50000积分。
　　“Pass。”

　　红发：10000经验值。
　　“……Pass。”

　　紫发：15000经验值。
　　“这个颜色太普通。”绝对不是太贵。

　　五彩琉璃发：100000经验值。
　　“你们有什么88V——”

　　「停下。那是竞品，不可以说出名字。我们当然有那种会员优惠活动，可惜你没钱，也没有经验值。」
　　她嘴硬道：“上班那么多年，我还算有点积蓄。”
　　「呵。」
　　“……算了。我再看看别家。”

　　肤色有什么？

　　白皙：1000经验值。
　　小麦：500经验值。
　　如玉：10000经验值。

　　眼睛呢？总该便宜点吧。
　　异瞳：1000000经验值。
　　眼睛快闭上，这东西看不得。

　　“其实我觉得初始皮肤挺漂亮的了。”她安稳趴在地上，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惜，向后撇去的耳朵说明她心情欠佳。
　　「……」

　　「恭喜您购买成功。获得金色眼珠。」

　　陌生的女性提示音吓了她一跳。她发现属性栏的眼睛里解锁了一个非初始黑色的颜色。
　　看着就很贵的金色，像毒蛇，但又多了一丝暖意，没有那么骇人。
　　她矫揉造作：“哦，天啊。是你送我的？这可太不好意思——”
　　「我现在就可以收回。」
　　“诶呀，哪有送人东西还收回去的道理。我现在就戴上。”她就知道这个圣诞老人心怀愧疚，愿意给自己的客户一点“额外赠品”。

　　点击一下，上标着“NEW”的金色眼睛就出现了人物的脸上。
　　很好，现在自己看起来有点拜金，饮食障碍，英语很好、会来一段Rap，喝的花天酒地，派对上会说自己喜欢看《某种物质》，转头让babe给自己买Skims。
　　太搞笑了。她耳朵立起。“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之后，天龙人的登场打断了她探索属性栏的想法。
　　她的信徒之一，陌生的男孩死在了天龙人的剑下。

　　红色的提示再次出现。

　　+30

　　太地狱了。这是游戏角色，不要想太多。
　　她闭眼自我催眠，不禁抖了抖耳朵。

　　一个发型怪异，像是一头撞进了月牙的天龙人走上前，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她。

　　她认识这个人。也是因为他，自己才知道来的是天龙人。
　　“这不红发他爸嘛。”
　　「你海贼王看挺多。」

　　“大数据啦。我只认真看到了两年后他们重聚，和白星公主那段都没看完。但是，社媒的推送没断过。像红发那种海贼灵魂人物的故事肯定会多留意几眼。”

　　红发他爸——加林没能斩开这道铁门。
　　她狐疑：“这家伙强吗？连门都搞不开？”
　　「还行。」

　　她看着天龙人沉着脸放出狂妄之词后，就直接离开了峡谷。“诶——他在说什么屁话。不是说天龙人看上的宝藏就不会放手，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天龙人不会涉险。」
　　她恍然大悟：“摇人去了？海军会来吗？”
　　「你真的很会浪费免费额度。」
　　“……我们继续聊聊我的能力。”

　　一夜未眠。她又知道了不少所谓犬神的能力。例如，可以自由控制身体大小，最大形态夸张到可以有一万五千米高，最小是中型犬的大小。她对此评价，红土大□□舍五入是自己的减速带。
　　圣诞老人特意拜托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变到最大，重建世界很麻烦的。

　　她忽然想起关键问题。“那为什么我现在不能缩小离开这里？”
　　「你不是无所不能。被这么多锁链和长矛束缚，你没办法改变身体大小。」
　　“难怪我一想到改变身体大小，就疼得要命。说起来，我是不是还有适应疼痛的能力？身上这么多伤，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除非是要挣脱之类的，伤口扯着会很疼。”
　　「是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

　　“它……我到底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她有些后怕地看着悬崖峭壁，上面暗沉的鲜血痕迹格外可怕。
　　「一百年吧。我记不清了。」

　　她干巴巴地夸奖：“你是个好圣诞老人。这才是我穿越过来的第一周吧，就有人来救我了。我不敢想在这里孤零零等待上百年的日子。”尾巴晃动了几下。
　　「你是我的客户，不是我的仇人。」

　　“哦……”她无聊地抬眼望向初日升起的天空。
　　不知道会是什么海军，把自己从这个牢笼里解救出去。虽然可能刚救出去，就变成天龙人的奴隶，进入另一个牢笼。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两道高挑的人影踏着朝阳来到了她的面前。

　　一对可怜人。他们估计是深夜加班，一路狂奔来解决天龙人任性的需求。

　　她也认识这两人。即使模样年轻，和漫画里的有些不同。但凭借说话语气和果实能力，她对上了号。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用眼神给在自己身上飞来飞去的闪光人加油，还有那位化身巨佛，把锁链扯断的大将先生。她很是感激。

　　“啊！真疼啊！”她挤眉弄眼，但还是忍着没发出声，四条腿疼得有些发颤。“和我说点什么吧，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我怕叫出声。”

　　「你只剩下五千字的额度了。」
　　她诧异：“我有那么话痨吗？那可是十万字的额度啊。”
　　「你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你真尽职尽责啊。”她没头没脑地表扬起来圣诞老人。又是一根长矛被拔起，她疼得胡言乱语：“我应该做些什么？”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

　　她不满道：“就是说啊，我在这个世界应该完成点什么吧？你的工作目标是什么？希望得到用户的什么反馈？我是讨好型人格，可以帮你一把。得个最佳员工，拉高你的绩效之类的。”
　　大言不惭、恬不知耻。

　　「没有目标。」
　　“那我现在去杀了伊姆也可以？”
　　「你打不过。」
　　“杀了路飞。”
　　「你舍不得。以及，他还没出生。」

　　“那我该做什么？在这里我不用上班，甚至感受不到饥饿，睡眠也可有可无。我活着要去做点什么吧？”
　　身上的禁锢所剩无几，她反而有些慌乱，仿佛即将离家上学的小孩，似乎还未做好准备。更恐怖的是，之后再去找她的“野爹”，AKA圣诞老人，要收费。

　　圣诞老人沉默了片刻。

　　「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例如？”
　　「有钱人的狗。」
　　“……我真是服了。”

　　又一次被塞进牢笼里，她已经坦然自若了。
　　毕竟这次笼子是金子做的。体积大的离谱，把人类关进去站着都绰绰有余。

　　万恶的资本——不对，现在是万恶的天龙人！

　　船在航行。她被放在甲板上，加林高高在上地注视着笼子的狗。

　　“你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狗。”
　　他一开口就讨人嫌。
　　“呜——”她敷衍迎合。

　　“你听得懂我说话。”
　　“汪。”一声有气无力的叫声。

　　“有点意思。”加林走上前，手放在笼子的锁扣上，他指了指狗脖子上的项圈——刚刚中将亲手给她戴上的。
　　那混子没扣紧，她用力甩头就能挣脱开。但她不打算这么干。

　　“你现在开始是费加兰德家族的奴隶——也许是宠物，看你的表现。你脖子上的项圈会爆炸，如果不想脑袋被炸掉，就乖乖听话。”
　　她舔了舔嘴，哈哈了几声，气氛有点热。
　　看来，天龙人对奴隶制的掌握程度远不如原世界的人类厉害。他们不懂“野蛮人生来就是奴隶”，甚至还给了自己选择的机会。

　　加林声音冷淡，命令：“听明白了就叫两声。”
　　“汪、汪！”她没多想就回应了。

　　因为她现在确实想去天龙人的老宅看看，自己暂时没有计划要去做什么，姑且决定试一试愚蠢的圣诞愿望。
　　——做一个有钱人的狗。

　　“咔嗒！”
　　锁扣被解开。她项圈上的锁链被加林握在手里，不等男人拖拽，她主动走了出来，用着自己能想象到的，一只狗最优雅的步伐。
　　她做得很好。因为加林的表情是在欣赏狗的姿态。

　　她忽然觉得，也许自己应该试一试。
　　得到加林的一个吻，成为红发的小妈——停。
　　他杀了自己孩子的母亲。
　　不行，对这个男人实在下不了嘴。感觉会被毒死。

　　于是，她选择继续当一只狗。端坐在加林的面前，仰着头看他。认真的模样似乎在等待主人的下一条命令。
　　“很好。”加林对顺从自己、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很有耐心。他转身向船舱走去。“跟上来。”

　　是要去吃好吃的吗？！她兴致勃勃地步步紧随。按照她的传统印象——加林很高，而自己处于最小体状态，跟上大步流星的男人很是艰难。
　　她最后不得不小跑着，在满船仆人、奴隶的视线里，昂着头，与天龙人永远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然而，加林辜负了她的期待，男人将自己带到了船尾。因为高度原因，她看不清大海里有什么，只觉得如今风平浪静，阳光正好，适合睡觉。

　　她曾不眠不休逛商店了两天，结果对身体毫无影响，圣诞老人也告诉她不需要睡觉。但不代表她能完全抵抗生物本能。要知道狗狗的睡眠时间可比人类长了不少。

　　加林眼神冷漠地扫过海面，又斜眼看向她。
　　她不解地歪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我不需要一个废物。”

　　一只大手猛地抓起她的后脖颈，随即自己浑身悬空，被扔下了船，在空中四仰八叉着，向大海坠落。
　　她发出无助地尖叫，从狗嘴里出来变成了哼唧。听起来很是可怜。

　　眼前的不是水。一张鲜红的大嘴出现在她的身下，浓烈的腥臭混杂着腐烂的气味冲击她灵敏的鼻腔。

　　至少加林是香的。她瞬间明白了天龙人的意图。这八成是大海特产——海王类。

　　加林要看看她的本事。

　　那是一条像蟒蛇与鲨鱼的杂合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眼看要坠入血盆大口。一想到自己会变得浑身恶臭，她无比抗拒这样的画面。

　　加林站在船舷边，看着低等生物之间的捕猎，也有可能是自己给海王类的投喂。

　　犬的四肢开始拉伸，身躯变得巨大。脖子上的项圈不堪重负地碎裂，爆炸声被猛兽们的低吼覆盖。
　　眨眼间，一只远比海王类还要巨大的犬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海面因此受到冲击，开始掀起波涛，沉重的船只摇摆不定。
　　它们太大了。加林不得不仰起头观赏自然奇迹。

　　那是一只在传说中才会有记载的生物，仿佛壁画中的人类所惧怕的生物复苏。黑色长毛在张牙舞爪，而银色和白色的部分不再是普通的毛发，像是火焰在熊熊燃烧。从头到尾都是力量的象征。
　　通白的四脚燃着白焰，踩在海王类的身上。它咧开大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吼叫，尖锐的犬牙狠狠贯穿了海王类的身体。

　　船上传来人们的尖叫，有人倒地不醒，有人跪在地上双目失神。是它刚刚的吼叫放出了霸王色霸气。

　　一只狗有霸王色霸气？

　　加林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本能地拔剑，准备迎击海面的敌人。

　　他在提防一只狗？

　　圣犬大人。

　　加林脑中闪过岛上巫师对它的敬称。原来如此，他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这真是天大的惊喜。
　　他不但完成了那位大人的任务，还得到了一只有着霸王色霸气的圣犬！

　　天龙人从未质疑这只狗是否会属于他，那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利。

　　巨大的海之霸主像是刚结束烘烤出炉的面包，被轻松撕裂成两半，露出柔软的内里。
　　喷涌而出的鲜血化身血雨席卷天空。

　　加林皱眉，他厌恶这些肮脏之物。但现在回到船舱显然有些来不及了。

　　预想之中的画面并未出现。漫天的血雨浇灌了半艘船身，唯独加林所在之处干净如初。
　　巨大的犬身蜷作一团，将天龙人护在身下，让加林完美的避开了这场噩梦般的洗礼。

　　加林仰头，与那双圆滚滚、亮晶晶的大眼对视。这只狗甚至知道如果直接跳上船会掀翻船只，是踏着身体的火焰飞到船上的。

　　“雨”停了。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伸出手。她心领神会，身体缩小到了刚好低于加林半身的高度方便男人的动作。

　　一只温暖的大手放在她的头顶抚摸着。加林承诺道：“等回去，我会为你定制一个独一无二的项圈。”

　　大抵是她表现得过于温顺和听话。天龙人被愚蠢的天性所蒙蔽，竟然不去畏惧一只能够随便咬碎海王类的猛兽。

　　她咧嘴一笑，喊了几声，表示开心。
　　在讨领导开心这件事上，她颇有心得。更别说脑子没有那群老狐狸好使的天龙人，不过是一群巨婴，给个糖就乐得不行。

　　她高高翘着尾巴，变化得更大些，匍匐在地上，示意加林可以骑在她的背上。那些落在她皮毛的鲜血早已被白焰吞噬，她甚至比被解救出来的时候还要干净。
　　加林又是满意地一笑，毫不犹豫跳上她的背。这样就不用担心鞋子被甲板的血水弄脏。
　　他趾高气昂地盘腿坐在上面，像极了狐假虎威的狐狸。

　　如果你身为具有特权，肆意享受着一切非我族也。那么千万不要将这些所谓的“奴隶”当做自己价值的证明。你这么做了，也就离“野蛮”不远了。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一嘴的鲜血，可怖至极，所有人都在远离他们。只有加林在享受。

　　天龙人以为圣犬是在报恩。感谢男人将救她于深渊。

　　真是滑稽又可悲的奴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