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破》宋知寻

4、禅院的烟火气

　　陆家的别墅，坐落在京郊的别墅区。朱门高墙，庭院深深，低调中透着奢华。沈清辞跟着陆明远和陆执野，走进别墅的大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悬在穹顶，比沈家寿宴上的，还要华丽。客厅里摆放着名贵的古董花瓶，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处处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沈清辞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他身上的素色长衫，与这里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清辞小师父，别拘束，就当是自己家。” 陆明远笑着，引着他往里走，“我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房间。就在二楼，朝南，采光好，也清静。”
　　沈清辞颔首道谢，跟着他，走上二楼。
　　他的房间，果然如陆明远所说，朝南，采光极好。房间很大，装修却很简约，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衣柜。窗外是一片花园，种着各种花草，微风拂过，花香阵阵。
　　“怎么样？还满意吗？” 陆明远笑着问道。
　　“多谢陆老先生，晚辈很满意。” 沈清辞躬身道。
　　“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陆明远松了口气，“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准备早餐。执野，你陪清辞小师父说说话，别让他觉得无聊。”
　　陆执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陆明远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沈清辞和陆执野两个人。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起来。
　　沈清辞将行囊放在书桌上，转身，看着陆执野，眼底带着一丝清冷：“陆先生，若是无事，晚辈想休息了。”
　　陆执野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沈佛子，刚来就想休息？这陆家的床，就这么舒服？”
　　沈清辞皱了皱眉，没有理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
　　陆执野见他不说话，觉得有些无趣。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沈清辞的行囊，随手翻了翻，里面只有几件素色长衫，还有几本书。他的目光，落在那串佛珠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气玩味：“这串珠子，对你很重要？”
　　沈清辞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猛地回头，看向陆执野，眼底带着一丝怒意：“陆先生，请放尊重些。”
　　陆执野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放下佛珠，反而将它拿了起来，放在阳光下，细细打量。檀木的珠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看着珠子上的纹路，看着那根细细的线，眼底闪过一丝恶意。
　　“这么细的线，怕是一扯就断吧？” 他说着，手指微微用力，想要扯断那根线。
　　“住手！” 沈清辞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想要夺回佛珠，却被陆执野侧身躲开。
　　“沈佛子，” 陆执野举着佛珠，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把它还给你。”
　　沈清辞看着他，眼底的怒意，越来越浓。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不该动怒。佛家讲究戒嗔戒怒，可面对陆执野的挑衅，他的理智，几乎要崩塌。
　　“陆执野，”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冰冷，“把佛珠还给我。”
　　陆执野看着他眼底的怒意，觉得更加有趣了。他凑近沈清辞，将佛珠递到他的面前，语气蛊惑：“求我。”
　　沈清辞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看着陆执野那双桀骜的眼眸，看着他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默念了一遍心经，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怒意，已经褪去了几分。
　　“陆先生，”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佛珠是晚辈的念想，还请你归还。”
　　陆执野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无趣。” 他说着，将佛珠扔给沈清辞。
　　沈清辞连忙伸手接住，指尖紧紧攥着佛珠，那颗颗圆润的珠子，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滚烫起来。他看着陆执野，眼底带着一丝疏离：“陆先生，若是无事，还请离开。”
　　陆执野撇了撇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他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回头，看着沈清辞，语气玩味：“沈佛子，记住了，这里是陆家，不是你的古寺。没有晨钟暮鼓，没有檀香佛音，只有…… 烟火气。”
　　说完，他便推门离去，留下沈清辞一个人，站在房间里，久久没有动弹。
　　烟火气。
　　陆执野的话，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佛珠，看着窗外的花园，心底，泛起一丝茫然。
　　是啊，这里是陆家，不是古寺。
　　没有晨钟暮鼓，没有檀香佛音。
　　只有，柴米油盐，人间烟火。
　　他该如何，在这里，守住自己的本心？
　　沈清辞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楼下传来佣人叫他吃早餐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他将佛珠戴回腕间，又将师父给的玉佩，系在腰间。然后，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餐厅里，陆明远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了。陆执野也在，他正拿着一片面包，漫不经心地啃着，眼底带着一丝不耐烦。
　　“清辞小师父，快来坐。” 陆明远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沈清辞躬身道谢，坐下。
　　佣人端上早餐，西式的煎蛋、牛奶、面包，还有中式的粥、包子、咸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沈清辞看着这些食物，有些无从下手。他在古寺里，吃的都是素食，清淡寡味。这些食物，对他来说，太过丰盛了。
　　陆明远看着他，笑着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不是。” 沈清辞连忙摇头，“只是晚辈在寺里，吃惯了素食。”
　　陆明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你吃粥和包子吧，都是素的。”
　　沈清辞颔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慢喝着。粥很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很合他的胃口。
　　陆执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沈佛子，你这是要把陆家，当成你的古寺吗？”
　　沈清辞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着粥。
　　陆明远瞪了陆执野一眼：“执野，好好吃饭，别胡说八道。”
　　陆执野撇了撇嘴，不再说话，只是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早餐的气氛，有些沉闷。沈清辞快速地吃完了粥和包子，便放下了勺子。
　　“陆老先生，晚辈吃好了。” 他躬身道。
　　陆明远点了点头：“吃饱了就好。待会儿，我让管家带你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陆老先生。” 沈清辞道谢。
　　就在这时，陆执野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接了起来。
　　“喂？”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陆执野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陆明远道：“爷爷，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说完，他便快步朝着门口走去，连外套都来不及穿。
　　陆明远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沈清辞看着陆执野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陆执野，似乎有什么急事。
　　他正想着，就听到陆明远开口道：“清辞小师父，别管他。我让管家带你去熟悉环境吧。”
　　沈清辞颔首，起身，跟着管家，走出了餐厅。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王，很和善。他带着沈清辞，在别墅里转了一圈。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书房，二楼是卧室、衣帽间、卫生间，三楼是健身房、娱乐室。别墅的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种着各种花草，还有一个游泳池。
　　沈清辞看着这一切，心底，泛起一丝感慨。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和他在古寺里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沈先生，” 王管家笑着问道，“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
　　沈清辞摇了摇头：“没有了，多谢王管家。”
　　“不客气。” 王管家笑了笑，“若是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沈清辞颔首，转身，朝着二楼的房间走去。
　　他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花园。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花香阵阵。
　　他拿起桌上的佛经，想要读一读，却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闪过陆执野的身影，闪过他那双桀骜的眼眸，闪过他那句带着戏谑的话语。
　　沈清辞放下佛经，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自己的心，又乱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走到窗边，往下望去，只见陆执野正和一群人，在花园里争吵。那群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看起来很凶。
　　沈清辞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知道，陆执野惹上了什么麻烦。
　　他正想着，就看到那群人，突然朝着陆执野冲了过去。陆执野虽然身手不错，可寡不敌众，很快就被那群人，按在了地上。
　　“住手！” 沈清辞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楼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