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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杨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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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汀按着颈椎往外走,月亮挂在天上,弄得她开始怀疑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太阳这东西。
半夜有一位她负责的患者食道癌术后窒息,临时加了紧急气道介入,一直到大半夜情况稳定下来她才走人。本来和陈拢春约好见面也结结实实泡汤了。
“陈拢春!”
杨汀瞬间抬头。终于在东门门口看见陈拢春,这是她俩以前上学的时候弄得一点小把戏。高中的时候,两个人被高压逼的身心俱疲,那时候还没有手机,晚上偷摸跑出去时为了不让家里发现,陈拢春就会喊她自己的名字,杨汀听见,就会以各种借口跑出去。
但陈拢春今晚很不一样,她的头发被重新烫染成林佳树的样式,寒风萧瑟里,薄纱蕾丝白裙外,只套了一件卡其色皮风衣。杨汀一愣朝她狂奔,边跑边扯下外跑,慌乱的把自己的长羽绒服裹在她身上。
呼出的白气模糊了了两个人的视线,杨汀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你车停在哪里?拢春……你脸好凉。”
陈拢春就笑,把手背贴在她脸上,鲜红的指甲在她眼里闪成一朵红山茶,杨汀下意识一抖,一股刺痛感袭上她跳动的心脏。
“在旁边,我送你回家。”她这样说。
寒风在关上窗的牧马人内会完全沦为微弱背景音,那种冷会瞬间被昏黄的暖色光替代,全世界只余下我们两个,大雪落下,我希望它下满整个世界。
杨汀坐在副驾驶,手侧摆着两本书,她看了一眼,《呼啸山庄》。另一本叠放,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陈拢春收起来了。
雪一直在下,杨汀能闻见车里淡淡的橙花香气。
“你点滴还有几次?”杨汀看着路灯。
陈拢春看着路随口回到:“一天,也就五次。”
“下次出门穿厚一点,你病还没好全,复发怎么办。”
“还好吧,今天我基本一直呆在车里,中途去做了个头发。倒不怎么冷。”
杨汀蹙眉看她,陈拢春以前和她出门完全是靠一张脸撑着她那些诡异五五分穿搭,经常干出来走到一半觉得杨汀穿的少,拐去自己家里拿自己的衣服把杨汀也裹成毛球:“身体,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冬天有冬天的穿法!”
“这就是冬装,秋冬系列的好不好。”
“南半球的秋冬吗?”
陈拢春一打方向盘,莫名其妙笑了一声:“你找茬吗?”
“说话讲良心行吗。”
手机铃声恰巧响起,陈拢春转接蓝牙,冲杨汀一摆手。
对面是个上了年纪的女声,声音还有些哽咽,听着很感性。不过声音很轻,杨汀并没有听清。
“怎么了宋姐?”
“《三十三天》?不了,见面会和访谈就算了,我最近不方便……嗯。可以。好。”
“怎么我听着您嗓子有点哑,生病了吗?”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杨汀看见陈拢春的眼睛眨了眨,睫毛上沾着泪。
“嗯……谢谢,出版还是听您的吧。您对我怎么样我我都看在眼里。”
“嗯,行,那您注意身体。”
陈拢春挂了电话,主动解释到:“我的编辑,带我很多年了。我前几天给她发了新书手稿,她挺满意的。”
“那《三十三天》?”
“十周年和电影出一版典藏,问我要不要配合宣传做个访谈,我实在没什么精力就拒了。”
杨汀噢了一声随机回神,她笑起来:“真好。”
“莫名其妙……好在哪里?”
“我在为你高兴,你当时一点预兆不给我,突然就退学,你以为我很放心你吗。”
陈拢春明显一愣,嗤笑一声:“好像我不担心你一样,你当时好不容易考上青医,结果告诉我你要和你女朋友去平度,我担心你担心的要命,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回事。”
杨汀没说话,摸摸自己的鼻子:“当时太年轻了,爱情至上吗。”
陈拢春不置可否,窗外的车光打在她脸上,金色的发丝几乎透明,像是蜂蜜糖浆。
“行了,下车吧,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信息。”
杨汀拿着手机敲了敲车窗:“我们有加微信吗?”
陈拢春咬着烟,茶色的眼睛看着她,半响从车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递给她:“哝,我以前买的,一直也没有机会给你。”说着扫了二维码,也不看杨汀。
杨汀接过来,挑开丝带,指尖停顿,看着陈拢春:“我能现在打开吗?”
陈拢春点点头,依旧不回应。
杨汀打开,里面是一只方形红钻,火彩熠熠生辉。
“红宝石吗?给我这个做什么?”
陈拢春带着嘲讽的语调说:“嗯,我在斯里兰卡转悠时买了一堆,这个拎出来送你,防止你结婚买块钻石挨骗。”
杨汀熟悉这种语调,每次陈拢春想送她什么东西但是怕她不收,她就常会听见这种语调。
“我很喜欢。”
“那就拿着,别和我推。”
直到她上楼,透过阳台看着亮灯的车内,她拍了张照发给陈拢春,对面什么也没说,但楼下的车尾灯才刚刚亮起。
“To be young and in love in New York City.
To not know who I am but still know that I’m good
Long as you’re here with me……”
单束聚光灯打在驻场脸上,清丽温柔的音色缓缓流淌。
陈拢春手头放着一杯黄油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视线追随着台上的驻场。
调酒师一边晃杯一边和她闲聊,那是个留着半长发的男人,高挑而富有力量感,同时也是陈拢春初中同学。
“你回青岛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还能去接你。”
陈拢春翻了个白眼,借着喝酒掩饰:“我开过来的,开过来的明白吗,你把我车找根绳绑你车后面给我接回来吗。”
“过分,太过分,你现在有钱没有,实在没钱你去和你爸妈认个错住两天呗。”
陈拢春没说话,酒杯放在吧台上。
徐明夷,就是调酒师,立马改口道:“我开玩笑的哈,你自己不愿意回去就不回去,我这还有房间,你来我这住?”
“算了吧,酒店挺好的。”
徐明夷鸟都不鸟她:“你嫌我这吵?”
“对,我不仅嫌弃你这吵我还嫌弃你这乱,你收拾收拾自己行吗。”
“哇塞?陈拢春你爱住不住。”
“不用了,不住。”
“好心没好报!我懒得管你。”
陈拢春点头,拿着勺子敲敲吧台:“服务员给我来个冰淇凌好吗!”
“吃盘子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