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各怀鬼胎 “她是孤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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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向晚整个人都浸泡在水中，冰冷的水一遍遍漫过她的脸颊，她的喉腔里灌满了水，呛得她极为难受，连喘息都带着灼人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见一抹红色的影子从岸上跳下，那人攥住她的衣袖，奋力将她往岸上拖拽。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苏向晚暗暗松了口气，她咳出呛入喉中的水，抬眸看向攥住自己手腕的人。
“姐姐。”
裴怀瑾浑身都湿透了，水珠顺着他的发丝一滴滴落在地上，苏向晚看着那张少年英气的脸，不由分了神。
裴安竟然没来救她。
苏向晚这般想着，目光已经落在了裴安的身上。
只见苏晴拽住了裴安的衣袖，急得眼眶泛红，连声辩解：“我没有推二妹妹下水，太子哥哥一定要相信我。”
裴安却没看苏晴一眼，他心底大概知晓真相是什么，却也忍不住向苏向晚那处看去。
苏向晚一起一伏地呼吸着，她静静躺在裴怀瑾的怀里，脸色苍白，瞧着格外虚弱。冰冷的湖水将她的衣裳浸得透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纤细曼妙的身姿。
裴安的目光沉了沉，他解开外袍，想披在苏向晚身上，不料却晚了一步。
裴怀瑾已然将披风裹在了苏向晚身上，他信誓旦旦地说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本朝民风虽开放，可苏向晚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如此湿漉漉地躺在一男子怀中，若是不嫁给他，恐坏了她的清白。
苏向晚才不想嫁给裴怀瑾，她含着泪花望了裴怀瑾一眼，低低地说道：“可，我只想……”
她话未说完，就被苏晴打断了，苏晴一副急切的样子，连平时最在乎的发簪都被她摇乱了，她见裴安一直未理睬她，转而把注意力打到裴怀瑾身上。
“赵王殿下，你可千万不要听信二妹妹的话，方才是她打了我，自己跳入湖中的，我根本就没动她。”
“是吗？”裴怀瑾冷冷道。
“可为什么晚姐姐脸上有红痕，你却没有呢？”
“我……”苏晴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向晚，只见她脸上确确实实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而自己脸上，却是光洁无痕。
裴怀瑾笃定道：“方才我看到了，是你抬手扇了晚姐姐，然后把她亲手推入水中。”
苏向晚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她就是借着裴怀瑾二人在他们背后，视角有偏差的缘故，故意掉入水中，并且她扇苏晴的那一巴掌并不用力，根本没留下痕迹。反倒是她自己，在水中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她这么想着，忽然听闻前院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参见陛下。”
陛下来了？意识到这点后，苏向晚赶忙起身，脱下裴怀瑾的披风。
她万万不能被人看到自己在裴怀瑾怀中，否则今日定要嫁给他。
却不料脚下一软，跪在了裴安的面前。
裴安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也蹲下身，目光与苏向晚平视，他将嘴贴于苏向晚耳边，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他的声音轻极了，轻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
“便是那么想嫁给孤吗，当真是死了也愿意？”
“死了也愿意。”
苏向晚浑身都在抖，说出的话却是果断的。
裴安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赶在乾宁帝之前，一手将苏向晚拉了起来，一手揽过了她的腰肢。
于是乾宁帝带着众宾客赶来时，便看到这样的光景。
裴安怀中抱着一女子，那女子似是浑身湿透了，连带着身子都在发颤。她外面披着裴安的外袍，肩膀不断抖动着，大抵是刚从湖中被救出。
乾宁帝看不清那女子的容貌，他下意识皱眉，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张昭华也隐隐约约感觉不妙，在她的赏花宴上有人落水，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好事。
苏晴看到皇帝来了，方才慌乱无措的样子总算收敛了些，她低低一礼，先发制人道：“陛下，方才我与二妹妹产生口角争执，二妹妹不慎落水，被……”
“被孤救了上来。”裴安打断她的话。
他说这话时神态平静，语速和缓，仿佛是真的一样。
裴怀瑾惊了一瞬，满脸不解地看向裴安，他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见在裴安怀中低低抽泣的苏向晚。
方才他救苏向晚上来时，苏向晚虽卧在他怀中，但二人却隐隐约约保持着一段距离。可这会儿，苏向晚紧紧贴着裴安，二人好似要融为一体。
裴怀瑾忽然意识到什么，先前的种种拒绝，和裴安的重重巧合，都是因为，晚姐姐所欢喜之人，正是他的皇兄。
意识到这点后，裴怀瑾内心忽然涌起一种莫大的苦涩，那种感觉好像又被他拉回了水里，反复从水里浸泡、再拉出，他低低地叹了口气，想了半晌，还是说了违心的话。
“是皇兄救了晚姐姐。”
晚姐姐既喜爱皇兄，那他便成全她。
苏向晚听到裴怀瑾的话，心里略微一惊，她转头看向裴怀瑾，却发现他正摇头对自己笑。
只是那笑，实在称不上好看。
三人各怀心思，唯独苏晴被他们的话弄得晕头转向，她不明所以地看着裴怀瑾，再看向裴安怀中的苏向晚。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她没由来的又冒出一股火：“陛下，我真的没有推二妹妹下水，是她扇了我一巴掌，自己又跳入水中。”
“你胡说。”裴怀瑾愤愤道，“父皇，儿臣亲眼所见，苏大小姐推了苏二小姐，如此心肠恶毒的女人，万不可做东宫的太子妃。”
不知从哪走出的裴之薇也拱手道：“陛下，臣女也觉得，上次当众泼苏二小姐水，给她难堪的也是苏大小姐。此事不小，不少人都看见了。”
此话一出，果然不少人附议。
“确实如此，没想到苏大小姐看着温婉大方，心思却如此歹毒。”
“你没听说吗，苏二小姐的生母，似乎不是病死的，而是被苏大小姐活活打死的。”
“哎呀，这侯府可真乱。”
“够了！”乾宁帝沉声道，“妄议未来太子妃，尔等可知是何罪？”
说罢，他便往方才那些说话之人冷冷一瞥，不多时，地上便跪了一堆人。
他以探究的目光看向苏向晚，思量了几分，说道：“苏二小姐先去换身衣裳吧，换好后，到凉亭见朕。”
苏向晚身体一僵，她默默抬头看向皇帝，却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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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常设立暖阁供宾客休息，苏向晚被人带到那处时，小荷正拿着干净衣裳赶来。
她看着苏向晚浑身湿透的样子，不由皱了皱眉，开始自责道：“都怪奴婢，没有跟着小姐一起来，否则小姐也不会被大小姐推入水中了。”
暖阁本就燥热，再加上苏向晚的衣服湿哒哒贴在身上，潮气氤氲，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小荷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疼地揪住袖口，她拿着干净的衣裳走上前来：“这是贵妃娘娘给的，瞧着款式正好合小姐的身。”
“贵妃娘娘？”苏向晚的音色略有诧异。
“是啊。”小荷把苏向晚褶皱的裙摆展开，再将腰间系带拉紧。
她动作利落，却不影响说话：“贵妃娘娘瞧着便平易近人，没想到也人美心善，看见您落水了，就赶忙送了衣物来。”
苏向晚垂下眼睫，暗自思索起来……
能处在深宫之中，圣宠不断，这位贵妃必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如此刻意示好，只怕另有深意。
她这般想着，门外太监忽然高呼道：“贵妃娘娘到——”
苏向晚忙携着小荷跪下。
只见一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步态优雅，一步步间散开的裙摆如同盛开的牡丹花一样艳丽，和她额间的花钿相得益彰。
可她却从不施浓妆，只作清浅修饰，纵然素净，那份矜贵的气质却只增不减。
苏向晚低头盈盈一礼：“参见贵妃娘娘。”
扶她起来的是一双纤细的玉手，“孩子，不必多礼，折腾坏了吧，此刻可还暖和些？”
苏向晚浅浅一笑：“好些了，谢贵妃娘娘。”
“不必客气。”
二人寒暄一阵后，苏向晚想抽回她的手，不料张昭华却不肯放开，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发现张昭华正在打量自己手上细小的伤口。
她一副惋惜至极的模样：“你年纪这么小，这手怎么能糙成这样？”
说罢，她哀痛地闭了闭眼：“这些年，你在侯府过得不太好吧。”
苏向晚看着眼前人的样子，瞬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眼泪顺势而出，“不瞒贵妃娘娘，我出身不好，在侯府没有一天是舒心的日子。岁月磋磨，这双手怎么能好呢？”
张昭华拍拍苏向晚的手：“出身不好又如何，本宫不也是歌女出身，后宫中的其他妃子哪个不比本宫出身好，可现在皇上最常去的又是哪个宫殿。你切莫因为自己出身不好，便看轻了自己。”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苏向晚抹去眼泪。
张昭华环顾了四周，将苏向晚拉了过来，附耳低语道：“眼前便是个好机会，只要你答好陛下的话，必能让从前欺辱你的人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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