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宴内落水 “唯有牡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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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内，裴安如往常般往自己的座位走去，行至苏向晚座旁时却顿了顿。忆起她尚在病中，并未前来，便又抬脚，继续向前。
他想起昨日给苏向晚送课业时，她接连问了好些问题。她问得十分认真，有些问题，他竟要思量半晌，才能为她解惑。
苏向晚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是他从没见过的好看。他见过不少大家闺秀的字，却没有一个能及得上她的。有时候他会问她，这字是跟谁学的？苏向晚只说是娘亲教她的。
苏向晚对娘亲十分想念，时常在裴安面前絮絮叨叨说起她和娘亲往日的不易。有时裴安听着，忍不住蹙起眉头，暗自思索侯府怎会这般待她。转念又想到自己近来因她频频走神，心底便隐隐生出几分懊恼。
裴怀瑾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上课时夫子屡屡点他的名，他却次次都答不上来，最后也要连带着裴安陪他一同去藏书阁里抄书罚过。
他想起昨日裴怀瑾喝得醉醺醺的模样，扯着他的衣袖问：“哎，晚姐姐这样的人，喜欢的人应当是什么样的？定是如天上月那般的贵公子吧。”
裴安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问了他两句：“你喜欢她什么？你觉得，她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裴怀瑾却没看他，只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声音轻缓：“喜欢一个人哪里有什么理由呢？我就是喜欢晚姐姐，就是喜欢她这个人。”
裴安听着这话，忽然就想起苏向晚曾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心头不由一动：难道苏向晚喜欢他，也只是因为他这个人吗？
想到此处，裴安不由走到昏昏欲睡的裴怀瑾身边，叫醒了他。
裴之微也因为苏向晚没来，心里有些闷闷的，总忍不住频频转头去看她的座位。
好像整个殿内，除了苏晴，其他人都因为苏向晚没来而觉得心晴不佳。
意识到这点后，裴安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苏向晚，似乎真的很讨人喜欢。
苏向晚没来，最开心的莫过于苏晴。她盯着那空落落的座位，心里止不住地欢喜。这几日，她总隐隐察觉苏向晚和太子的关系越来越近，可她偏偏束手无策，只能把满心嫉妒咽进肚子里。
念及此，苏晴冲裴安盈盈一笑，柔声唤道：“太子哥哥，今日的太阳可真好。”
裴安却没看她，只淡淡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苏晴见裴安这般冷淡，不由得皱了皱眉，连忙转了话题：“我家二妹妹还在病中。我听说，太子哥哥每日都要把课业给她送去，这多麻烦呀。不如我一并捎回去，这样岂不是更方便？”
裴安却拒绝道：“不麻烦。”
见裴安果断拒绝，苏晴也没什么话好说，只得愤愤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独自生着闷气。
她暗自咬牙，下回定要让苏向晚好看。若不是因为她，裴安今日怎会对自己这般冷漠。
念及此处，苏晴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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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内，张昭华举起那只纤细的朱丹玉手，轻轻点在了皇帝的额头上，随即又用双手，扶住他的太阳穴为他揉按。
乾元帝满意地轻哼一声，笑道：“爱妃按得真好。”
张昭华手上的力道未停，依旧轻轻揉着，边按边笑盈盈道：“陛下，已近谷雨，正是牡丹盛放的时节呢。”
“你是想办一场赏花宴吧。”乾宁帝一语便猜中了她的心思。
乾宁帝眉头微蹙，牡丹宴向来是为皇后所设，如今为张贵妃破例开宴，未免太过逾矩。
张昭华瞧出乾宁帝神色不对，当即娇嗔一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软着嗓子道：“哎呀，陛下，臣妾也是为怀瑾着想呢。此次设宴，正好邀各家小姐前来，也好为怀瑾挑个如意的妻子。他已到了适婚年龄，太子都已定下了婚约，总该轮到我们怀瑾了？”
乾宁帝思量了几分，终是松口应了张昭华。他翻身揽过她，目光沉沉对上她的眼，低笑道：“能不能设宴，今日可就看贵妃的表现了。”
张昭华眼波流转，晃了晃乾宁帝的手臂，撒娇道：“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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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贵妃这场赏花宴办得极为浩大，京中所有贵女几乎都被邀了来，苏向晚自然也在其列。
箫雉听闻张贵妃大办赏花宴一事，当即勃然大怒。她急匆匆召来裴安，催着他即刻赴宴，口中愤愤道：“张昭华好大的胆子，竟连侯府的那几位小姐都请了去！她这般刻意为之，不知安的是什么龌龊心思！”
裴安本想推脱，他一向对赏花宴这类宴席没有什么兴趣，但听说苏向晚要去，又想到自己若是不去，她定要哭着拉着他的衣袖追问，他不由皱了皱眉，还是应了箫雉的话。
等他赴宴时，便看到这般光景。
苏向晚站在牡丹丛中，只见那一簇簇牡丹开得娇艳美丽。她身着一袭翠绿衣衫，立于红花绿叶之间，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苏向晚似是没瞧见他，只凑近闻了闻牡丹，继而开心地在花丛里旋转裙摆，衣袂翻飞，与眼前盛放的牡丹交相辉映，格外绚丽。
他一时愣了神，直到身旁小厮上前提醒：“太子殿下，男宾席在这边。”
赏花宴上男女宾席素来分开，未出阁的小姐更是避讳与外男同席。女宾这边，多以飞花令为乐；男宾则围坐在曲水之畔，效仿唐人曲水流觞的雅趣，酒杯随水而转，停在谁面前，谁便需饮酒赋诗。
赏花宴以花为主题，无论是飞花令还是吟诗对句，皆不离花之一字。
苏向晚早猜到了这点，可她拿到的字条，却是另一个字。
看着手上的国字，苏向晚下意识看向苏晴，却见对方瞥见自己的目光就慌忙避开，她瞬间便明白了。
昨夜她路过赵善意的荣禧居时，恰巧听见了苏晴和她的对话。
苏晴愤愤不平道：“阿娘，你知不知道？苏向晚这个贱人竟然勾｜引自己的姐夫！女儿瞧着她频频往太子殿下身边凑，不知道是意欲何为？”
赵善意的声音幽幽从屋内传来：“是该给这丫头一个教训了。”
苏向晚没听清他们后面的对话，可她心里清楚，今日这两人定然会给她使绊子，万万没想到，这算计竟来得这么快。
好巧不巧，她又是飞花令的第一人。
若她真的说错了，岂不是要被世家贵女们嘲笑，说她胸中毫无点墨，连这飞花令的第一个都接不下来。
苏向晚笑笑，开口便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当下正赏的是牡丹，她这句诗最是合时宜。
不仅如此，这句诗里既有国，又有花。看苏晴能奈她如何？
张昭华听了这话，脸色却沉了下来。这诗句本是形容皇后的，偏在她的赏花宴上说出来，安的是什么心？她随即看向苏向晚，冷声问道：“牡丹向来是形容皇后娘娘的，苏二小姐是对本宫的宴席不满意吗？”
苏向晚却浅浅一笑，从容回道：“谁开的宴，自然是形容谁的。贵妃娘娘的赏花宴，这满园的花，本就是为娘娘绽放的。”
张昭华转而一笑，面上带了几分温和：“你倒是会说话，赏！今日这杯酒，你可得喝下去。”
“谢贵妃娘娘”苏向晚得体一礼。
谁不知道张贵妃在后宫最得圣心，讨好她，对自己是百利而无一害。
张昭华看着苏向晚，心里想着这姑娘确实讨喜，说话也大方得体。想起儿子前几天吵着要娶她，她不由得琢磨起来。就算她喜欢这丫头，心里却早有打算——这姑娘注定是要嫁给太子的，她儿子要娶的，自然得是侯府的嫡小姐。
裴安拥有的一切，裴怀瑾自然需要抢过来。就像侯府的兵权，也绝不能让裴安一人独占。
宴席已近过半，苏向晚喝了酒，脑袋隐隐有些发晕。她频频望向东厢的方向，却见裴安始终端坐在那里，一滴酒都没沾——他杯中的酒，全被裴怀瑾替他挡了。
她见裴怀瑾和裴安似乎同时起身，似是要往院中那处湖边走去，便也跟着站起来，假意称自己酒喝多了，想出去透透气。
苏晴瞧见苏向晚起身离席，自然也迫不及待地跟了上来。苏向晚眼角余光瞥见她的动作，非但没拦，反倒由着她一同过来。她正愁没个接近裴安的由头，这不，苏晴就自己撞上门来了。
她步子迈得极快，抢在裴安和裴怀瑾前头，先一步走到了湖边。
裴安和裴怀瑾离湖边还有一段距离，不知道瞧见她们二人没有。反正苏晴没看见那两人的身影，只快步追上来，在湖边拦住了苏向晚。
她抬手就给了苏向晚一巴掌，厉声道：“别以为你花言巧语讨好了张贵妃，就能攀上高枝。你这辈子，永远都是侯府里最卑贱的庶女！”
苏向晚却抬手稳稳挡下了那一巴掌，非但没让苏晴得逞，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冷声道：“姐姐先是陷害我，见我轻易化解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苏晴长这么大，哪儿受过这种气？挨了一巴掌后，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去推苏向晚。
她这一推的力道其实不算重，根本不足以把苏向晚推下河。可苏向晚却顺着这股力道，自己往河里栽了下去。
冰冷的湖水瞬间漫过周身，苏向晚憋着气沉在水里。她听见岸上苏晴尖利的声音：“我根本就没推你，你怎么就掉下去了？”
苏向晚看着湖边那两道急忙奔来的身影，嘴角勾起，无声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宴内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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