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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送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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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被詹危狂妄的话语震惊得说不出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詹危迈着嚣张的步子离开了二楼,下楼去了。
徐奉元站在角落里擦拭着手中的唢呐,垂着眸看似专心,实则心早就跑到海角天边去了。
一会儿得搞出个大动静来了,他才好浑水摸鱼。
虽然李帅这个身份不是很重要,死了就死了,但鉴于詹危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死亡很可能引起他的注意,要是往上查到李旺泉,那就不好了。
徐奉元心中的计划将将成型,还没等他用脑子细化,他就被管家叫走去搬东西。
搬东西应该不是他们丧葬队该做的事情,但奈何詹家给的实在多,徐奉元面露犹豫,而后还是跟上了管家的步伐。
上二楼的时候正好跟下楼的詹危擦肩而过。
徐奉元低着头,詹危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徐奉元不确定这人会不会认出自己,詹危这人智多如妖,实在诡谲,跟他打交道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要不然真就要万劫不复。
这一路上无惊无险,跟着管家来到一处房间门口,“你去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搬出来,一会儿下葬开始之前,这些东西都要烧掉,烧的时候记得对他们也吹吹曲子。”
管家给徐奉元开了门,里面没放置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是一些衣服跟书籍。
徐奉元严格按照李帅老实人的身份扮演着,行动间都带着一股笨拙的朴实。
管家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鄙夷,上下打量几番徐奉元,似乎确定这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又嘱咐了几句便独自离开了。
天助他也。
徐奉元进到房间里,余光快速扫视了房间四周的角落,确定没有摄像头的存在,这才开始搬动东西。
他毛手毛脚地,“不小心”地将那摞书弄倒在地,他慌里慌张地将书籍摆正,手指却很心机地隔着书页开始快速翻阅,速度很快,就算就有人在旁边,也不一定会知道他在做什么。
很快他就在一本不起眼的书籍中找到了一张纸条。
徐奉元将纸条抽出来放进袖子里,他将书籍放回去的时候,看着书籍熟悉的封皮,一段不重要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他坐在詹危的沙发中,翻看一本名叫《飞鸟集》的诗集。
这本书恰好也是《飞鸟集》。
徐奉元不相信什么巧合,这本书明显就是某人为他特意准备的。
徐奉元感到疑惑,为什么詹危会如此了解他,他们相识不过才一个月而已,而且这一个月里面他们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周而已。
一周……
如果他一周就能让一个陌生人将他看得清清楚楚,完完全全,那他这些年的伪装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且,他不认为詹危有这样洞察人心的能力。
Alpha是自大的,是狂妄的,是不会反思的。
除非……
他跟詹危很早就打过交道。
徐奉元在有限的事件快速回想,他跟詹危有可能打过交道的时间节点。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点。
如果詹危知晓意识可以被捕捉,只要有容器就可以承载意识的降临。
那么詹危为什么不可以拥有很多的分身,就像他一样,可以是张元,可以是李旺泉,还可以是李帅。
一通百通。
徐奉元没有表现出任何一样,做完该做的事情就退出了这个像是仓库的房间。
他将东西拉下二楼,交给老哥他们。
管家应该也跟老哥他们交代过了,他们几个人来到花园围成一个圈,圈中央是个刚刚才挖出来的深坑,刚刚搬出来的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坑里,很难想象,这是一个豪门大家族最受宠爱小孙子的陪葬品。
随着唢呐声响起,一把火将坑里面的东西吞噬,曲调越发高昂,燃烧的黑灰随着风卷起,又轻飘飘落在每个人头顶,为这片豪宅下起了一场黑色的雪。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午夜凌晨,也是老爷子规定好的时间。
所有人都在客厅或坐或站安静地等待。
徐奉元站在大哥们身后,静悄悄地用余光观察着众人的神情,他们肃穆,他们淡然,他们安静,唯独没有悲伤。
像是死了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
但说实话,为宠物举办葬礼也是一件荒唐可笑的事情。
刚刚之前,徐奉元打开袖子里的纸条看了,上面是一串六位数字——990101,看起来像是一个日期,又似乎是一串密码。
他们在客厅里等了许久,等到十二点都过了十分钟,老爷子还没下楼,可客厅里依旧没人敢轻举妄动,无人说话,无人住持。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小时,管家觉得不对劲,但他不是詹家的主人,他无权越俎代庖,所以将视线投射向詹危,其余几个人也不约而同地看向詹危。
詹危目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与他平常的模样似乎很不相同。
徐奉元觉得詹危很奇怪。
詹危动了动脖子,在开口前,拇指无意识地抚摸了下食指的指甲盖。
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举动,让徐奉元下意识地肯定,面前的这个人或许不是詹危。
有了个结论,徐奉元有一瞬心惊。
不是因为这个结果。
而是他好像也比他自以为的更了解詹危。
有了之前的揣测,徐奉元知道,老爷子不会下来了,一个“死掉”的人要如何自己下楼呢?
明明只收了一个死人的钱,却要给两个死人办丧事。
徐奉元的视线落在面前大哥的后脑勺上。
心里想,大哥,你亏麻了呀。
詹危:“老爷子还没下来,管家,你上去看一眼。”
得了命令,管家这才上楼查看,不多时,楼上传来惊慌的喊叫声,众人寻声抬头望去,看见管家一脸慌张惊恐地站在扶梯拐角处,声音颤抖,“老爷,老爷他死了。”
小卷毛是第一个发出疑问的人,“哈?”显然他对于这个消息表示深深的怀疑。
一旁的姐姐拉了下小卷毛的袖子,小卷毛正了正神色,瞳孔震颤,面露迷茫,“死了?怎么可能?”
紧接着,管家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他拿出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书信,“老爷是自尽。”
这下子,客厅里的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管家。
唯有之前与詹危搭话的男人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詹危,这一瞥被詹危本人抓了个现行,男人飞快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如同打鼓一般。
徐奉元一直在暗中默默观察。
真是好大一盆豪门狗血啊。
“既然有老爷子的遗书,里面应该说了詹家如何分配吧。”詹危是其中唯一一个冷静得不像常人的人,所有人看向詹危的神情中带着探究与不赞同。
他们不想就这么宣布老爷子的死亡,更不想在仓促之中听到老爷子的遗嘱。
詹家这么大的一块饼,谁不想多啃两口。
但很明显,现在詹危就是詹家的主事人,他说的话,管家会听。
于是所有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听到了詹家老爷子的遗嘱,跟徐奉元想象中的差不多,灵服给了詹危,不动产的老宅给了詹危,银行里的五分之六存款给了詹危,詹家海外的公司也给了詹危,几乎詹家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詹危,其余人在遗嘱中一笔带过,得到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管家念遗嘱的时候,带着哭腔,俨然一副主仆情深的模样。
可惜,这家里的人都是冷血的,没人在意管家的感情作秀。
大哥很喜欢吃瓜,但他也很有职业操守,现在一个死人变成了两个死人,按理来说,人死了要停灵七天,小孙子没停,总不能老爷子也不停吧。
不过主人家还没说话,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加价。
詹危对这份遗嘱似乎没什么意外,其他人早就在这一番番的反转中麻木,遗嘱的偏心,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但就这么被詹危拿走了,他们还是心有不甘。
小卷毛似乎想说什么,姐姐这次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拉着人出了客厅,去往那片种满了玫瑰的花园。
一直绑定的一男一女相互对视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多少信息,怕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只有詹危,站在水晶棺前,眼神眷恋地看着里面的尸体。
管家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将那份遗嘱遗书交到詹危手中,詹危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水晶棺里。
“先下葬,老爷子的丧事过后再说。”
大哥一听这话,立马动员伙伴全员,唢呐声一响,寂静夜中的第一声悲鸣拉开了荒唐豪门狗血大戏的帷幕。
送葬很快,因为不需要离开詹家,跟小孙子那些物件一样,小孙子也只是被埋在了詹家花园下的某处角落里而已。
没有墓碑,没有烧钱,什么都没有,几乎不能将其称之为葬礼。
每个人脸上没有悲伤,蜡烛映照下的众人脸上闪过几分迷茫,但很快又被曙光吞灭。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早上的餐桌上少了三个人,自从葬礼过后,枯荣就消失了,在老爷子的遗嘱公布时,枯荣是最沉默的那个人。
一旁被留下来在简易小餐桌上吃饭的徐奉元看着餐桌上的布局思考了下。
他大概知道枯荣去哪儿了。
回黑市那个狗窝去了。
也是,他再不走,可能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了。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他得想想怎么保住他跟大哥们的这些命。
徐奉元看着小餐桌上的豪华早餐,默默叹息一声,诶,断头饭总是丰盛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