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多变 ...
-
奢华的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座透明的水晶棺,棺材里里躺着一个瘦弱的少年,他闭着眼睛,左脸上是一块骇人的红斑,右脸则是被溅上后干涸的血痕,此人正是詹家最小的孙子,詹元。
詹老爷子不复餐桌上和蔼的神情,他看着棺材里的身体定定出神。
早上坐在餐桌上的人全员到齐,他们分成两拨站在棺材的两侧,正如早上在餐桌上的座位。
枯荣抬眼看向对面的詹危,他依旧是之前的死样子,看不出与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动物园可是詹危提出要去的,结果人出了事情,他不会以为老爷子现在宠着他,他就能全身而退吧。
枯荣心里想着,视线却飘到了詹元的尸体上,那伤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刺出来的,他在黑市沉浮这些年,岂能看不出来这个伤口是自杀的痕迹。
不过就算看出来了,他也不会相信。
首先,詹元是个傻子,其次,詹元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站在詹元背后,握住了詹元的手,然后刺穿了詹元的动脉。
至于身上的那些刀伤,估计是凶手用来掩人耳目的。
这些情况,只要尸检就能真相大白。
但很显然,老爷子没有这个打算。
他叫人布置了这个水晶棺材,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了。
客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外面的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客厅的灯也没人敢去打开。
终于,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老爷子终于开口,在他开口的瞬间,所有人抬起头看向老爷子,每个人的瞳色并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黑暗的环境中,他们的眸子璨如宝石,成为昏暗房间中的点点光芒。
他们紧紧盯着老爷子,生怕错过了什么。
唯有詹危,漫不经心地扫过老爷子,而后将视线投射到棺材里的詹元。
徐奉元毫无预兆地自杀确实让他大开眼界,甚至为他打开了另一条歧路。
詹危波澜不惊的脸上漫起点点笑意,而又转瞬即逝。
我的元元,即使不甘心被利用,仍然还是帮了我好大的忙呢。
“詹危,撤了电视台的悬赏,从此刻开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今晚十二点,准时下葬,谁都不可以缺席。”
老爷子一锤定音,谁都没有置喙的权利,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
偌大的客厅里回响着拐杖敲击在地砖上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有节奏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直到这声音消失,众人依旧久久不能回过神。
不知过了多久,最喜欢先开口的小卷毛开了口,“走吧,姐,离十二点还有好久呢,我们去吃饭吧,饿了。”
姐姐依旧是那副不赞同小卷毛的神情,可是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小卷毛走了,嘴上仍不饶他,“你就知道吃,心思还是要放在正事儿上。”
“昂,昂昂,知道了,我们吃烤全羊怎么样?”
“这会儿开始烤?你天亮前都难吃上一口。”
姐弟两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似是被客厅的沉默吞掉了。
另外的一男一女沉默着离开客厅,他们总是把自己遮掩得可有可无,而事实上,这会儿也没人顾得上他们。
客厅里只剩下了枯荣与詹危,枯荣没去跟詹危搭话,而是走到水晶棺前,想要伸手触碰里面的詹元。
随着他的手掌离尸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马上就要触碰到。
呼吸之间,枯荣突然收回了手,回过头时发现詹危整暇以待地看着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回过头。
枯荣双手插兜站在棺材旁,“呵,二哥本事真大,杀了老爷子最爱的孙子还能全身而退,佩服佩服。”
詹危:“谁跟你说的,他是我杀的?”
枯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故作疑惑地挠了挠头,“谁能在二哥你这样顶级的Alpha面前杀了詹元呢?难不成上帝下凡了?”
枯荣见詹危不说话了,他走上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只是气质各有不同,枯荣盯紧了詹危的眸子,“即便你能继承詹家的基因又怎么样?你能,别人也能,早晚有一天,你会跟棺材里的傻子一个下场。”
詹危侧眸看着枯荣,“你与其有功夫来威胁我,不如想一想,他唯一的亲缘血脉死了,会怎么对待我们这群外来者呢?”
枯荣脸上的表情一僵。
詹危哼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客厅。
吃什么烤全羊啊,装什么默不作声,不过是要去各寻生路罢了。
另一边,徐奉元跟随在大哥身后进了詹家,不过不是以李旺泉的身体,而是另一具身体,一个其貌不扬的唢呐师——李帅。
当然能跟着讲八卦的老哥干这活儿,也免不了李旺泉的举荐。
老哥之所以见过詹元的尸体,是因为他就是干死人这行的,十里八乡属他最牛,许多贵人家里的事情都找他操持过,詹家一出了事儿,第一时间就先找到了他,所以老哥也成了头几个见过詹元尸体的人。
这么牛的老哥肯定是有自己的团队的,徐奉元能用李帅的身份顶替,其中也少不了李旺泉的助力,放点泻药,无伤大雅。
李帅这具身体说白了不是人,是跟棚户区那群孩子一样的构造,所以徐奉元选了他来完成这件事情,即便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死了也不心痛。
进詹家,见到詹元的尸体比徐奉元想象中要简单许多,但在看到客厅中央放置的水晶棺时,徐奉元心里还是一颤。
不是害怕,是被恶心的。
你说正常人家,谁会给自家死去的孩子搞个水晶棺啊,而且正常人家,谁把棺材停灵停在客厅啊,这不瘆得慌吗?再者说了,正常人家谁会在孩子还没沉冤得雪的时候就着急下葬啊,这不明摆着有猫腻吗?
徐奉元的脑子百转千回,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快要把自己搞死机了,也没从大数据中找到这件事情的合理解释。
徐奉元默默翻了个白眼,变态是不需要世俗的解释的。
变态的行为要是能被解释,那他们不就是正常人了?
负责此事的人正是詹家的管家,徐奉元作为詹元的时候与其有过一面之缘,他突然觉得有些遗憾,撑到晚上好了,他还能看看,那个女仆是个什么下场。
不过没看上说不定是件好事。
就看詹家这架势,那女仆也不一定会得到什么惩罚,要是真没什么事情发生,那他得呕死。
管家有条不紊地给老哥安排活计,老哥听完之后就开始对他的团队排兵布阵,徐奉元手持唢呐混在其中,看似听得认真,实则早就开始神游。
今晚不知能在这栋房子里找到什么秘密?
客厅二楼角落,詹危弓身搭在扶手上,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灰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墨绿色的眸子隐匿其后。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过下面杂乱的人群。
“看什么这么入神?”
“随便看看。”
“得了吧,你有随便的时候吗?”来人正是今天沉默离开之中的男士,他抬手将垂落的发丝往后捋了捋,“说实话,你有没有什么计划?”
詹危挑了下眉,“计划?我该有什么计划吗?”
“老爷子的计划可准备得差不多了。”
詹危似乎对其并不感兴趣,随口问了句,“什么计划?”
“陪葬计划啊。”
男人靠在一旁的立柱上,他的眸色混着淡淡的红色,平常的光线下并不明显,越是昏暗的地方,那一抹红越重,他就这样盯着詹危,宛若一只看着自己猎物的吸血鬼。
“二哥,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都去死啊。”
詹危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侧眸看着男人,“为什么不?”
“你不会以为他会留下你吧?你在灵服做的那些事情,老家伙一清二楚,他纵容你,不过是觉得他孙子还活着,一切不过是意念夺舍之间,而现在他孙子死透了,活不过来了,你这个完美的容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詹危站直了身体,他指尖轻点香烟,灰色的烟灰悄然落下,一楼的人还无知无觉,自顾自地忙碌着。
“原来他在你们眼里,是个这么慈爱的爷爷。”
男人忽然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詹危走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而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男人骇然地看着詹危,眼神中尽是不可置信。
詹危看着男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蠢货。”
被骂了的男人丝毫没有愤怒,他还在震惊刚刚得知的消息。
怎么会?
不对,怎么不会是这样呢?是什么蒙蔽了他们?
以他们的智商早就该想到的啊,这么明摆着的事实。
可为什么?
男人似是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挑空的正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安装了一个倒挂的天使雕像,翅膀将天使的脸庞牢牢包裹住,叫人难以窥见真容。
原来……如此。
可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受影响?!”
詹危将香烟叼在嘴边,深深吸了一口,随着他的呼吸,烟雾又被吐出,他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