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拂川

37、理想

　　“你下次可不能再这么粗心大意了，要是被人发现，那……”

　　“后果不堪设想。”息宁揽住徐奉元的肩膀，推着他往灯塔之外走去，“我知道，你都唠叨好多遍了。”

　　徐奉元一脸无奈 ，“我唠叨那么多遍，也没见你真的听进去。”

　　息宁突然停下脚步，从后面打量着徐奉元，神情若有所思，徐奉元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回头望向息宁，“怎么了？”

　　“奉元。”息宁欲言又止，最后在徐奉元探究的眼神中释然一笑，转而去揽徐奉元的腰，推着他往外走，“没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了，不想那些有的没的，走走，陪那群小卡逗玩去。”

　　徐奉元早就习惯息宁风一阵雨一阵的性格，所以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应该说，不是没有察觉出，而是对息宁不设防。

　　棚户区里没有高楼大厦，这里的房子几乎不会超过三米高，所以阳光可以肆无忌惮地照耀这片大地。

　　两人勾肩搭背的影子映在这片土地上，伴随着阵阵欢声笑语，盖住了这里的疮痍破败。

　　孩子们自发性地绕着息宁与徐奉元围成一个圈，他们一起朝着不远处的空地走去，地面上被画成了几块区域，区域上面各自写着字，有的字格外工整，一看就知道写字的人下过苦心，还有些区域上的字潦草得难以辨认，像鬼画符。

　　太阳太大，息宁被照得有些睁不开眼，他抬手遮着，另一只手叉着腰对孩子们发号施令，“来，手心手背，手心跟我，手背跟奉元。”

　　“为什么？我只想跟哥哥一起，不想跟你一起。”

　　说话的小孩得到息宁脑瓜崩一个，“抗议无效，快点，一会儿太阳落山了，你们就该回家睡大觉了。”

　　徐奉元站在一旁看着息宁与他们贫嘴，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在外面他是谁，或许是徐奉元，或许是张元，或许是其他人，他每天都在虚与委蛇，在权衡利弊，在步步为营，稍有不慎，就与这次一样，猝死。

　　在息宁‘独裁’统治下，手心手背很快分出了两队人，徐奉元摸了摸身旁男孩的脑袋，随后弯下腰悄悄说道：“一会儿你就去抱住息宁的大腿，要是他踢你，你就哭，机油哭出来了，他就不敢动了。”

　　男孩不觉得这是个阴招，狠狠点头同意。

　　同样在部署游戏战术的息宁只觉得背后一凉，回头看向徐奉元那边，得到了徐奉元一个标准微笑。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息宁笑了，耍阴招，谁不会啊。

　　他们玩的游戏类似于足球，但跟足球还不太一样，他们的争夺目标是一个银黑色圆球，正是之前藏则在枯荣比武台上拿出来的那东西。

　　这东西也源自于这里，外面的跟这里的还不太一样，外面的是息宁改装过的，原理虽然相同，但效果却完全不一样。

　　同样是分解器，这里的分解器可以将意识分解，而那边的分解器只能利用周遭环境营造出穿越空间的障眼法，这不是这里分解器最厉害的地方，如果离灯塔特别近的话，这里的分解器还可以帮助使用者进行意识夺舍。

　　这片空地离灯塔有一段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刚刚好卡在这东西特别有效跟普通有效的界限范围之中。

　　归根到底，这到底不是游戏，而是息宁与徐奉元锻炼自己精神意识的训练。

　　他们一直这样训练，才能使自己的精神意识长存于外面，还不叫人发现替代品的异样。

　　孩子们是他们意识穿梭的载体，他们其实没有思想，没有精神，很适合作为意识穿梭的轨道以及停留点。

　　游戏开始前，徐奉元与息宁对立而站，两人眼中都是对胜利势在必得的信心。

　　息宁：“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徐奉元做出攻击姿态，他甩了甩自己的拳头，“体术格斗，你赢过我吗？”

　　徐奉元苍白的面容经由阳光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哪怕他战意满满，在息宁看来，这人还是过于纯净了。

　　息宁勾唇笑了下，“那就试试呗。”

　　银黑色的圆球被摆放在场地正中央，随着它身上发出的阵阵黑烟，也宣告这场游戏正式开始。

　　息宁与徐奉元同时行动，并将自己的意识剥离出去，游走在己方阵营的小孩身上，当然小孩们不全是棋子，有些游离在外，伺机而动的，就是他们布置好的散兵。

　　徐奉元给男孩出的主意，男孩一直记着，他瞅准时机，抱住了正在行动中息宁的大腿。

　　这些孩子行动迅速，比一般的A级Alpha还要灵活，如果要用人类的基因评级规则来评判的话，他们的基因等级至少要在A+以上。

　　息宁的大腿被抱住，他低头冷笑，“你不会以为就这能拦住我吧？”

　　男孩按照徐奉元的指令开始哭，机油从男孩双眼中冒了出来，黑漆漆的液体挂在白皙的脸上，有种说不上来的诡异。

　　息宁的脸色顿时变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洁癖。

　　息宁因为这一瞬间的嫌弃导致意识分割出现了波动，徐奉元抓到这瞬间的漏洞，一击必胜。

　　意识斗争就是这样，只要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他们不能有丝毫的偏差，一旦失败，迎接他们的只有无尽的意识海，逃不出，甚至连堕落地睡去都是一种奢望，意识会永生地困在那里，不会死亡，不会消失，只会绝望，更加绝望。

　　息宁输了，但他并不服气，不是对徐奉元的战术，而是对男孩行为，“你刚刚差点就把机油弄我身上了。”

　　男孩躲在徐奉元身后，扒拉下自己的眼皮，做了个调皮的鬼脸，“是哥哥教我这么做的。”

　　“撒谎，他肯定没让你用我衣服擦你的机油。”

　　男孩的小心思被戳穿，也不反驳，眼珠子转来转去，就是不去看息宁。

　　息宁抬手佯装要揍男孩，男孩跑进孩子堆里，故意喊着，“哎呀，有人气急败坏要打小孩子了！”

　　徐奉元站在一旁笑着无奈摇头，他挥了挥手，孩子们顿时散开，各自玩耍去了。

　　息宁单手叉着腰，“奉元，你太惯着他们了。”

　　“又不是人，惯着怎么了？”

　　息宁用肩膀撞了下徐奉元，“你应该多惯着惯着我。”

　　徐奉元瞥了眼息宁，“我还不够惯着你？兰昭的事情，是你给我找过来的吧？”

　　“那个Omega还挺有意思的。”息宁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笑意都深了几分。

　　徐奉元无意探究息宁的感情线，他只需要知道息宁不是他计划中的绊脚石就好了。

　　人类的情感要多充沛，多感动才能抵得住个人理想呢？

　　徐奉元认为这个答案无解，他不知道自己今后会不会因为个人情感而有所动摇，他也不确定未来的自己会一直坚持自己现在的想法。

　　所以他是个只看现在的人。

　　做好当下就好了。

　　过去还是未来，那都不是现在。

　　徐奉元敛眸思考之际，息宁的视线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身上，而徐奉元对此一无所知。

　　息宁总是喜欢这样偷偷看徐奉元。

　　看着他，回忆他们过去是怎么相识的，本该模糊的记忆就在息宁一遍遍的脑海重塑中变成一次次的再度相遇。

　　息宁想，怎么会有人是这个样子呢？

　　不特别却又特别的要命。

　　以至于他出去后遇见的每一个有趣的人，他都试图在他们身上找到徐奉元的影子。

　　哪怕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积累下来。

　　总有一天，他能借由他人拼凑出属于徐奉元的过往。

　　兰昭，不过是其中一部分拼图而已。

　　运动完后，就是晚餐时间，这里的天黑得总是很晚，或许是因为灯塔的存在。

　　徐奉元与息宁面对面坐着，两人一边吃着息宁做得饭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息宁：“鬼手与鬼堂都太可惜了。”

　　徐奉元：“不可惜。”

　　息宁闻言挑了下眉，“什么意思？你还打算以鬼手的身份回去吗？黑市的人不知道你的身份，可是那个詹危是知道的吧，你在他手下面前爆炸了，再出现他面前，他不得把你绑了直接送进实验室大卸八块，好好研究？”

　　徐奉元嚼着嘴里的蔬菜，专注地思考着。

　　息宁见他不说话，眉心微微拢起，“这世上拥有顶级基因的Alpha不可能只有一个，枯荣比武台上的那个哥哥，不也是个顶级Alpha吗？”

　　“实验进度或许会被推迟，但你不需要再出现在詹危面前了。”

　　“奉元，他太危险了。”息宁苦口婆心地劝着。

　　徐奉元咽下嘴里的菜，慢悠悠地开口，“不危险怎么做大人物？”

　　息宁听出徐奉元是铁了心想要回到詹危身边。

　　正当他开口又要说什么的时候，徐奉元看向息宁，“这世上超S级的Alpha不多，想找也能再找到，可是，不会所有的拥有所谓高等基因的Alpha都是完整体。”

　　“你刚刚说的哥哥，怪物而已，也能被叫做人吗？”

　　“我的实验如果用的这样的残次品，那我宁可毁掉它，我要的试验品样本数据，是最完美的。”

　　“詹危，我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