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恐吓 ...
-
齐明远花了几秒时间，才确定周隐并不是在骂人。
他压下心中不太好的预感，深吸一口气道：“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周隐闭上眼，回忆了当时见到的画面，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她斟酌着用词，想着如何用更温和的语言向他描述这位已面目全非多长辈。
“他看不太对劲，我不小心看到了他露出来的手，”讲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是紫色的。”
几乎瘦到皮包骨，却被水液撑开，整个手臂呈浅灰色，遍布紫色斑纹。
青筋还在努力完成自己的使命，纵横在皮肉里，像瓷器裂开的碎纹。
她拉住要去系丝线的齐明远，是因为那手腕处皮肤已经膨胀到几乎透明，丝线一割轻则留下破口，重则直接能割断手腕。
怎么看都不正常，周隐甚至怀疑对方是否还有生机。
那位齐明远陷入了沉默。他倒不是有多舍不得长辈，毕竟那位吉祥物似的老太爷平日也不怎么与他们亲近，就算出席各场试炼也只是磕着瓜子打哈欠，师和长简直两不沾。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这究竟是疾病还是咒术？”齐明远起身转了两圈，“就这样留在府中，可会对其他人产生影响？”
他那些便宜亲戚们虽天天为了点家业争得不可开交，但到底心里有数，没做过残害至亲的事。且府中上有老下有小，外头还有一城的百姓，一旦被祸事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就齐家人的态度来说，老太爷这个症状没有其他威胁。”周隐又回忆起祈福的场面，几个进入帷幔贴符的侍从并未惊讶之色，且屋内众人只是将人简单将人遮住，没有做额外防护。
说明未曾出现过传染迹象。
这是好事。
“但具体情况还得等仔细诊断后才知道。”周隐需要一个安静和完全自由的空间，来确定这些事。
“房间周围也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不存在巫蛊或诅咒之类的可能。”烨和也安慰道，“若不放心，可以再找机会探查府内是否有可疑的阵法。”
霍沉焕起身，取了一旁书桌上的笔墨。
他先让齐明远简单绘了齐府布局，接着提笔勾出空中探查到灵力波动异常的几处。
较有名望的家族府邸都会请著名的阵法师布下防护阵，用于保障安全，有些存放机密的房间更是布置了多道关卡，走错一步都得被射成筛子。
妖族天生对灵力波动敏感，很快便能找到法阵所在。
这便大大提高了烨和排查的效率。
于是众人决定兵分两路，周隐和齐明远想办法进入老太爷房间找人，霍沉焕则带着烨和去排查法阵。
但齐府的护卫严得像个铁桶。
想要行动必须得有合适的时机。
正想着，门口传来些轻微的动静，像是猫儿快速跑过，停留一瞬又转身离去。
周隐起身，将门开了条缝，发现地上放了一碟红糖糕。
她环顾四周，没发现可疑的人影，便弯腰端起木质托盘进屋。
齐灼晓猫在树后，见此有些得意。她轻手轻脚转身要跑，却被一双手拎住后颈衣领提了起来。
大惊失色之下，她看到了堂哥齐明远那张表情不算太好看的脸。
“明远哥哥。”她讪讪笑着，企图蒙混过关。
身后周隐再次推开门，手中端着那碟红糖糕，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伸出食指和中指对她勾了勾。
齐灼晓想起对方吓自己的话，下意识捂住眼睛，又觉得有些丢人，连忙放开，撇开脸生闷气。
周隐失笑，使了个眼色，齐灼晓便被齐明远提进屋里放在了凳子上。
霍沉焕与烨和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后，充当两个冷酷无情的门神。
“说吧，来做什么的？”周隐大马金刀地坐在长椅上，捻起块红糖糕，当着众人的面放进嘴里。
“阿娘让我来道歉的，”见她吃下糕点，齐灼晓倒是松了口气，“她说你是府里的贵客，我不该如此无礼对你。”
她想了想，又飞快补上一句：“你既已吃了，就说明原谅了我，不许再去阿娘那里告状！”
周隐心道她哪有这闲工夫，却见小姑娘虽表面强势却暗中红透的脸，有心逗她：“我听齐师兄常念叨齐家多富足，想必你的腰包也是相当鼓的。一盘糕点就想打发我，我看你也没什么诚意。”
“那你想怎样？”齐灼晓立刻有些炸毛，刚想站起来便见周隐身后那两个不说话光散冷气的黑衣男女，又默默坐下，低声嘀咕道，“惦记一个小孩子的钱财，也不嫌丢人。”
“不惦记也行。”周隐收起懒散的姿态，单手支在膝盖，坐正略微俯身，“那就说说吧，方才听到了多少。”
她收敛起笑意的时候面色格外冷，几乎是瞬间，她看到了齐灼晓发白的脸。
齐明远强忍惊讶，板着脸充当胳膊肘往外拐的恶人兄长：“说吧，她脾气可差了，一言不合就要拿刀砍人的。狼都砍得，别说是你了。”
他边说边去看霍沉焕与烨和的脸色，发现两个人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仿佛早就知道被偷听的事。他大惊，悄悄看向自己摊开的手掌，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学艺不精。
周隐一阵无语，黑着脸将封魔刀抽出来些，配合着齐明远的胡说八道，她这会是真的有点想念陆师兄爽朗的笑声了。
齐灼晓昂着的脑袋终于耷拉下来，她眼中闪过恐惧，抬头看了眼事不关己的齐明远，颤抖着唇最终“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隐随手贴了张隔音符，就这样任由她哭。
哭泣声由大到小又变大，齐灼晓哭到抽噎，却还是咬死了不肯开口。
齐明远毕竟是兄长，到底还是不忍心，俯身替她擦掉糊了一脸的涕泪：“只要说实话，堂兄不会让你有事的。”
得了承诺，齐灼晓立刻抓住他的手：“那你跟我保证！你发誓！”
齐明远一阵头疼，三指合并发了个毒誓，她这才松口：“你们说要偷偷进老太爷屋里替他看病的时候，我正好在门口。”
齐灼晓原本想敲门将东西送到便走，却不小心听到众人的计划，她知道此事关系重大，一时进退两难。她刻意等到几人将事情谈完才故意发出动静，想让周隐误以为她只是小孩子心性，故意来找茬的，以此模糊自己来的时间。
没料到直接被周隐看穿，她停下抹泪的动作，又看一眼周隐，更简单这个女人可怕，不仅会打狼还能测谎！
周隐就知道她先前哭那么大声有一半是在干嚎，果然她和齐明远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效果极佳。
但怎么处置这个注定不会老老实实保密的孩子就成了大难题。
周隐对着齐明远使眼色，齐明远也只能挠挠头，这么多年他在这个鬼机灵的孩子手上也没讨到过好，哪有办法对付她。
事情陷入了僵局。
齐灼晓透过手掌的缝隙虚虚去看周隐脸色，半晌才主动开口：“其实我可以帮你们。”
她知道周隐不会这么容易相信她，立刻举起双手表忠心：“虽然我不知道二姨她们怎么想的，但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绝对救不了人。老太爷需要的是真正的医修和丹药，不是那些符水和乱七八糟的咒语。”
齐灼晓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没有往日里那番戒备和伪装，而是相当真诚。
齐明远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个堂妹出生的时候他已在漠海，消息是齐赫音传信告诉他的，
信上说五姨难产，其他长辈不同意请医修进城，还严防死守五姨夫带她出城，说是身为齐家人该做出表率。最后是赫音用了自己的马车带着她闯了出去，找了医修在最近的城内候着，这才母女平安。
齐灼晓差点丧生在北川所谓的规矩之下，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因此她说出这话的时候，齐明远选择了相信。
他看向那个顽劣孩子的表情柔和起来，轻轻对周隐点了点头。
“那你发个誓吧，”出乎意料的，周隐却这样对齐灼晓说。“就拿你所有的小金库发誓，若把今天我们商讨的事情说出去，你马上就会变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齐灼晓听到前半句话时还在愣愣地点头，听清后面的话立刻激动起来，睫毛又要挂上泪珠，周隐立刻举起她的手，让她一字一句跟着把誓词说完。
“那你们有行动一定要通知我！”最终进来时嚣张无比的小姑娘沮丧地走出了周隐的房门。
周隐一遍敷衍答应了，一边关上了门，关门前她仔细看了门口的布局与摆设，发现山水陈设形成了个天然的阵，从院子到客房门口，若刻意遮蔽气息，在屋内根本察觉不到有人靠近。
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齐灼晓最初靠近时屋里完全没人发觉。
齐家还真处处是陷阱。
“就这样放她走了？”霍沉焕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孩子从刚见面起就给周隐带来了不少麻烦，实在不像可靠的样子。
“我那木讷的五姨，居然能生出个如此机灵且有魄力的孩子，”齐明远刚拍着胸脯，感受到一丝被信任的骄傲，完全忘记了不久前还在灵舟上说人家坏话，“师妹肯定是念她是我家人，觉得我堂妹也是个可靠的。”
“说什么呢师兄，”周隐看着他的傻样露出了同情的目光，“我在她身上留了监听的法器，若她真出卖了咱们我下一秒就能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