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隅星辰》莫名不其妙

5、深夜送文件 窥见另一面

　　连续几天，林晚星都过得小心翼翼。那次会议上的洋相像根刺，扎在她心里，也让她在面对顾晏辰时，更多了几分畏缩。她尽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他的场合，连去茶水间都要先探头张望一番。
　　周三晚上，她刚整理完一份竞品分析报告，准备下班，张主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急促：“小林，顾总临时要一份城南地块的项目评估初稿，我现在在外面赶不回去，文件在我办公桌第二个抽屉里，你赶紧送过去，他还在办公室等着。”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揪。又是顾总，还是深夜的总裁办公室。
　　“可是张主管，我……”她想找借口，却被对方打断：“就辛苦你跑一趟，顾总催得紧，这份报告对下周的竞标很重要。”
　　挂了电话，林晚星认命地叹了口气，去张主管办公室找到文件。黑色的文件夹沉甸甸的，像压在她心头的巨石。
　　电梯再次升到顶楼，深夜的楼层寂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顾晏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晚星推门进去，偌大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顾晏辰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的文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却也掩不住眼底的红血丝。
　　他似乎瘦了些，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带松了松，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这副略带随性的模样，和她印象中那个永远一丝不苟、气场凛冽的总裁判若两人。
　　“顾总，您要的项目评估初稿。”林晚星把文件放在桌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顾晏辰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视线，伸手拿起文件。“放下吧。”
　　林晚星正想转身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办公桌旁的矮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不是什么商业伙伴的合影，也不是公司的辉煌业绩照，而是一个小女孩的笑脸。
　　那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正举着一个棉花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照片的背景像是在游乐园，旋转木马的彩灯模糊地映在后面。
　　林晚星愣住了。她从没想过，像顾晏辰这样冷硬的人，办公室里会放着一张如此柔软的照片。
　　“还有事？”顾晏辰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警惕。
　　林晚星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相框看了太久，脸颊瞬间发烫：“没、没事！我这就走！”
　　她慌忙转身，脚步急促地想往外走，却不小心撞到了门口的盆栽。青瓷花盆晃了晃，里面的土洒出来一些，落在她的白衬衫上。
　　“笨手笨脚。”顾晏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算严厉，倒像是一句无奈的吐槽。
　　林晚星窘迫地蹲下身去捡土，手指刚碰到花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扶住了花盆。顾晏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弯腰，拿起旁边的纸巾，动作自然地擦了擦她衬衫上沾到的泥土。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锁骨，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林晚星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谢谢顾总……”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顾晏辰收回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目光落在那个相框上，眼神柔和了些许，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那是我侄女。”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林晚星惊讶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盛满了温情，像冬日里融化的初雪。
　　“很可爱。”她下意识地说。
　　顾晏辰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让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很粘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林晚星看着他温和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漠。他也有柔软的一面，只是藏得很深，不轻易示人。
　　“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林晚星打破沉默，怕自己再待下去，心跳会失控。
　　顾晏辰点点头，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嗯。”
　　走出总裁办公室，林晚星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原来，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悄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