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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魑魅魍魉 赶 ...

  •   赶了大半夜的路,终被柳拂雪找到处破庙歇脚,生起一堆火,初春的深夜还是有点凉意,柳拂雪搓了搓双手,盯着火焰,讪讪道:“你刚刚要是不出那声,说不定今晚你还可以在客栈里讨得一席干净地睡觉。”

      小乞丐用树枝捅了捅火堆,让火焰燃得更旺一些:“那我做错了?”

      听不出是个什么情绪,这下把柳拂雪噎住了,总不能别人前脚帮了自己后脚就说别人做错了,天下可没这种道理。

      小乞丐又往火堆扔了几根干柴,察觉到柳拂雪的缄默,大笑道:“本大爷爱睡大街就睡大街,爱睡桥洞就睡桥洞,只要我喜欢,大街桥洞就是天堂,我不喜欢,软轿香榻也是一坨狗屎。要我和那群蝇营狗苟之辈睡一处,我倒不如睡这破庙。”

      柳拂雪心想:“你又没睡过软轿香榻所以不知道它的好,真是年少不知事,话说得比十六的月亮还满。”

      但怕戳破少年那份高傲,还是轻声嗯嗯了两声。

      “你不信?”小乞丐转头望向柳拂雪。

      或许少年的眼睛被火堆照得太亮,又或许是眼里的单纯太直白,柳拂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不敢与少年对视,忙答道:“我信我信。”

      小乞丐打了个哈欠,倒地就睡,也催促着柳拂雪快点睡:“说不定明早他们就会追来,我们得早点起来。”

      柳拂雪在门窗处布下几个简易机关,也窝在火堆前,看了看旁边还年轻的身躯,柳拂雪解开自己的绿袍,盖在两人身上,心想:“虽然不厚,但也好过没有,还希望他明日醒来不要中风寒,不然可就麻烦了。”

      破庙里寂静得只有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待到火光只有最初一半亮时,感到对方鼻息变得细稳,小乞丐睁开了眼,完全没了少年的稚涩,更是多了一份冷漠和凌厉。瞥到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衣袍,抬头扫视着那张苍白的脸,目光最后落到那颗鲜艳的朱砂痣,凝思许久,才又重新闭上眼睛,顺手把衣袍往对方那边拽过去一些。

      天色晦明之际,柳拂雪悠悠转醒,火堆那里只剩一堆灰烬。看到回到身上的袍子,柳拂雪下意识看向旁边,却发现已无任何踪影。

      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给自己心脏处一拳。

      确定不会死灰复燃后,柳拂雪戴上斗笠,正打算出破庙,小乞丐兜着好些鲜果进来。

      小乞丐递过去一个红彤彤、半个拳头大的果子:“呀,你醒了。快尝尝,我刚摘的。我洗过了,不脏的。”小乞丐见柳拂雪不接,以为柳拂雪嫌脏,递得更近一些,让柳拂雪看得清果子上的水痕。

      柳拂雪却像结巴了一样:“不、不是的。”连忙接过果子,咬了一口,“很不错!”

      小乞丐闻言笑了,又拿了几个果子塞到柳拂雪手里,道:“时候不早了,边走边吃。”拿起一个果子,咔嚓几口解决掉,之后衣袖一抹嘴,抬眼见柳拂雪慢条斯理地一个果子都还没吃完,于是吃下一个果子时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柳拂雪看着小乞丐依旧灰扑扑的脸,道:“既然遇到河溪,怎么不顺便把脸也洗洗?”

      小乞丐尴尬地挠了挠脸,道:“陈年老垢,洗不掉。”

      路过一间驿站时,柳拂雪嘴快地要了两匹马,本来还想要些止血药或草药,被驿卒告知药物要下午才能补上货,便也作罢。看着矮了自己大半个头的小乞丐,才意识到小乞丐可能不会骑马。想着两人骑一匹慢是慢了点,但总不能扔下他一个人走路。不过还是问了一句:“你会骑马吗?”

      “这有什么不会的?”小乞丐牵过其中一匹,翻身上马。

      柳拂雪挑眉道:“哦?”

      小乞丐道:“之前我给一富户养马,看得多了,心痒时也会偷偷上马。”

      柳拂雪又道:“那你怎么成乞丐了?”

      小乞丐笑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巧被主人发现,就被赶出来咯。”小乞丐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柳拂雪也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太阳升起之下的天际处,只能看见一道绿影和灰影齐头并进。

      “要下雨了,得赶快找个避雨处。”柳拂雪抬头看了看在开始变脸的天公。

      小乞丐瞧见柳拂雪愈发苍白的脸庞,道:“你在这歇歇,我去附近转转,等我消息。”

      “好,快去快回,找不到就算了,不要走太远。”柳拂雪叮嘱道。

      小乞丐应了声便策马离去。

      没一会儿乌云蔽日,天就开始滴雨点子,柳拂雪找了棵郁葱老树,下马躲雨。

      迟迟不见小乞丐,柳拂雪担心他碰到客栈那群人,正要去寻他,就看见雨中一人一马哒哒而来——小乞丐勒缰停马,看见柳拂雪双颊微红,身子欲坠不坠,连忙跳下马扶住柳拂雪,这一扶才发现柳拂雪身子滚烫,估计是发烧了。

      “找到地方了吗?”柳拂雪察觉到小乞丐有些焦急,默默站直了身体,推开小乞丐。

      “嗯。”小乞丐见柳拂雪上了马坐得稳当,才上了自己马,“跟我来。”

      两人来到一间围了一圈藩篱的茅屋小院,院里还种着几棵绿蔬。

      柳拂雪抬手欲敲门,小乞丐直接推门而进:“没人,我方才探察过。”

      天黑屋里更黑,小乞丐在屋里摸出火折子和油灯,屋内亮堂不少。

      屋里确实没人,但柳拂雪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小乞丐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你都在开始发烧了。”

      小乞丐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让柳拂雪换上。

      “是谁伤的你?”小乞丐看着柳拂雪背上密密麻麻的伤,几道发脓的新伤格外显眼,昨日客栈里的那些人并未伤到柳拂雪,那就应该是前两日内受的伤。

      柳拂雪手快穿好衣服,转过身来,淡淡道:“以后不要偷看别人换衣服。”

      “哦。”小乞丐见柳拂雪转移话题,也不追问。

      两人沉默下来,空气寂静得愈发突出门外风雨大作,柳拂雪嗅到黑暗中一股若隐若现怪味。

      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

      柳拂雪握紧了竹杖,对小乞丐道:“我去开门。”

      话才落下,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披着蓑衣、全身裹着葛布的人,背着背篓,手拿着镰刀站在门口,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毫无生气,跟个死人一样,直直地盯着屋内两人。

      “你们是何人?为何擅自闯入我家中?”蓑衣人阴□□。

      柳拂雪起身行了一礼:“原来是主人家,失敬。我兄弟俩出游一时迷了路,又不幸遇上大雨,见此无人才想着进来避避雨,不曾想叨扰了您,还请您见谅。若是您不乐意,我兄弟俩立即出去。”

      蓑衣人直直地走进来,放下背篓和镰刀,道:“我的衣服都被你穿了,我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你们可以等雨停再走,但得留匹马给我。”

      “你……”小乞丐气不过蓑衣人如此趁人之危狮子大开口,却被柳拂雪拦下。

      柳拂雪对蓑衣人道:“本是我们失礼在先,自当多赔偿您一些。”

      蓑衣人道:“等着吧,我去给你们煮锅热粥。”说完去了另一间屋子。

      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柳拂雪和小乞丐对视一眼,不必说什么,两人一齐奔向外面。

      关得好好的门此刻又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口立着个魁梧汉子,黑袍罩着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停下来、一脸戒备的两人,阴□□:“两位要去哪呢?我四弟辛辛苦苦为你们熬粥,不喝一口就走不好吧?”

      柳拂雪瞧见两匹壮马已口吐白沫,倒在院中。

      屋顶上的茅草突然被掀开一块,雨就此哗哗落进来,一张黑布裹得只剩下一个眼睛的脸从那块空洞探进来,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大哥,是我提议地给他们煮粥的好嘛,你怎么能把这好事按在他头上,对我太不公平了。”

      门外又来了两个裹得严实的黑袍人,三人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屋顶上的那个一跃而下,稳稳落到柳拂雪二人身后。

      魑魅魍魉四人步步逼近柳拂雪二人。

      柳拂雪用竹杖挑起背篓和镰刀,将镰刀递给小乞丐,道:“保护好自己。”将竹杖卡进背篓的网眼,像挥大锤一样砸向四人,给每人头上砸了一锤,竹编的背篓就散架了。

      四人脸色各有各的难看。

      魑魅魍三人纵身而上,魉退到一边操纵起他的傀儡——蓑衣人直直冲进斗场。

      若柳拂雪只身一人也并未受伤,说不定还能逃出魑魅魍魉四人的包围,可此时身边多了个人,再加上高热和旧伤复发,他很快落了下风。

      柳拂雪自知体力也快不支,思虑再三,把装有鲁班锁的包裹往外一抛,四人立马改变方向,如野狗抢食般扑向鲁班锁。
      得了这一空隙,柳拂雪用尽全力快速在墙上连踢几脚,魑魅魍魉捡起包裹还来不及拆开,旁边的石墙轰然倒塌。

      烟尘斗乱之间,魑魅拉起被压在碎石下的魍魉,魍魉拍了拍身上的污泥,但下着雨,愈拍愈脏。

      魍咬牙道:“本来说好让四弟的傀儡趁他们不注意,一刀捅死就行了,你非要给他们煮粥毒死他们。看吧,现在搞得这么狼狈。”

      魅无辜道:“谁让他昨天没被我毒死,没被我一次毒死的人我必要让他死得痛苦。”

      魑呵道:“别吵了!最重要的鲁班锁拿到手就行了。”

      魉扫视了一圈,道:“他们还在这。这间屋子之外没有脚印,他们的马也死了,他们跑不掉的。”

      魉慢慢走近柳拂雪之前坐过的床。

      方才趁乱拉着小乞丐滚进床底下的柳拂雪看着愈来愈近的双足,屏气摄息愈厉害,又渐渐握紧竹杖。

      没想到地面突然消失,两人嗖嗖掉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柳拂雪只听见上方传来的不屑声:“这下他们也会死得痛苦。”

      话毕,柳拂雪二人落到潮湿的泥土上,“咚咚”两声闷响摔得两人头昏脑胀。

      柳拂雪还没摸清周围什么情况,只觉得之前闻到的怪味更清晰了。

      不远处传来一阵哗啦水响,还有不知什么动物发出的低沉的吼声。

      “嚓”地一下亮起如豆灯火。

      “哎哟,之前想着放在身边点火方便,没想到这时正好用上。”小乞丐举着火折子笑道。

      柳拂雪借着这点光粗略地观察了下附近,却看见好几具森森白骨,据腐坏程度,死得最早的应该有好几年了。还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怪味就是由此发出来的,尸体旁边散落着一些布块,柳拂雪猜测道:“看来这位就是茅屋真正的主人了。”

      小乞丐点点头,打趣道:“看来那魑魅魍魉四兄弟也算是做了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闪开。”柳拂雪一把推开小乞丐,自己胸前却被一条巨粗的尾巴扫中,疼得身形一滞,后背又遭一条稍细些的尾巴扫中。

      连遭两次冲击的柳拂雪“哇”得呕出鲜血。

      两人低头一看,两条成年土龙,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中,火折子只照到前半截尖尖的前颌,正对着他们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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