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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想拥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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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野:“我只是想,万一有意外情况,比如入室抢劫,可以第一时间提醒你或者保护你,门开着,劫匪大概率会先进我的房间。”
虽然公司为了逼他续约,临时将他录了一半的综艺换了人,但他也见到了最真实的圣保罗——繁华与贫穷只有一街之隔;大街上会出现头破血流的壮汉;腰部鼓鼓的危险人员;猝不及防间与他同病相怜的受害者。
因此,在无力改变现状的时候,他不得不做一些最坏的打算,思考如遇险境,他该如何?
收回思绪,林在野带着歉意继续说:“从结果来看,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抱歉。”
于舒的手掌搭在浅色的房门上,眼底复杂:“这边是富人区,安保严密,监控多,相对比较安全,虽然价格代表不了一切,但贵有贵的理由,这间公寓大概七百人民币一天,圣保罗日租公寓的均价在三百多人民币。”
她抬头看了眼在阳台飘飞的衣裳:“需要我帮你把衣服拿进来吗?今天有26℃,应该干了。”
林在野扭头瞥了眼阳台上的贴身衣物,终于不好意思起来:“不用了,我自己有办法可以的。”
“我想再躺一会儿。”他说。
他需要时间放空一下自己。
于舒:“好。还有,你并不需要道歉。”
“咔哒”一声房门被阖上,视线隔绝。
于舒站在门外用力揉了揉依然在发热的耳朵。
他好像是一个很好的人。
绿色的眼睛如果是一双应该会更好看,可惜不是亲弟弟,不然可以抓壮丁做她和魏清然合开网店的平面模特。
俊美,礼貌,有气质,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会与他相配,共度余生。
不过,肯定不会是像她这样平庸的——没有过得去的家世,漂亮的学历,一直稳定的工作。
想到此处,于舒的心有些莫名的难受,酸酸的,胀胀的。
不能再想了。她告诉自己。
*
于舒很喜欢独处,因为独处不用考虑他人感受,自由且能保持高度专注,提高效率。
她在外卖软件上逛了一圈,受限于价格和评价,没找到想吃的东西,最后只点了些水果。
不想出门,也不想冒险尝试外卖,还是自己做饭吧,顺便多做一份。
得益于于舒广阔的业内交友人脉,公寓内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俱全——都是朋友借的或者直接送的。
从冰箱里拿出冻过的米,加入凉水开始煮,再处理牛肉和小菠萝……
没人催也不赶时间,于舒花了一个半小时做好了两小碗香浓的米油,一叠凉拌的酸辣菠菜(微微辣),水蒸蛋和一大份菠萝牛肉
暖风入室,阳光正好。
她正考虑要不要去敲林在野的房门,高高壮壮的青年抓着自己的刘海走出了房门。
林在野很有礼貌的问:“有皮筋吗?头发有些太长了,刺眼睛。”
原本综艺录完,他是要无缝进组下一部现偶,演斯文败类男二的。人设需要,他蓄了长发,现在大抵是用不上了。
皮筋,于舒是没有的,因为马尾扎久了头皮会痛,平常她一般都用簪子挽发。
她想了想,在自己的房间找到了替代品:预防腱鞘炎的粉色手腕枕。
方块形的棉垫上方刚好有松紧带,可以当做皮筋用。
于舒打量着他垂至耳际的长发,说:“只有这个,或者你要是不介意我用发带帮你绑起来,反正不会有别人看见。”这个长度应该可以绑很多个小辫子。
“这个就很好。”六年前的朱红发带一刹浮现于他的脑海,林在野忍不住问:“发带是红色的吗?”
“绿色。”于舒目不转睛的看着林在野的脑袋。
林在野有美人尖,头发又黑又顺,某些方面的能力应该很好吧。
零零碎碎的危险念头从于舒脑中一闪而逝。
“感冒怎么样?”于舒关切问。
林在野接过手腕枕,给自己扎了一个歪歪的冲天辫,他说:“一点点疼,比昨天好了很多。”
于舒:“洗漱完过来吃饭,一会儿把药吃了,再过三四天差不多就能好了。”
“好。”
公寓有厨房,却没有餐桌,所以于舒和林在野只能把客厅的小茶几挪到飘窗边上吃。
菠萝牛肉,凉拌菠菜和水蒸蛋都被林在野分成了两份。如果不是于舒劝说他可能会选择下桌吃饭。
菠萝蛋白酶切断了牛肉中胶原蛋白和结缔组织的蛋白质链,导致牛肉变得非常软嫩,汁水充足。
于舒小口吃着,思维却忍不住发散。
她知道林在野的做法是对的,抵抗力不好的人遇见病毒性感冒容易被感染,可以前在家的时候,即使咳的再混乱,一家人还是会一起吃饭,甚至过年的时候,还会一桌人一起吃饭。
然后一个传染一个,一家传染一村,年年如此。
于舒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瞬间想到了很多类似的事情。
错误一直在重复,可没有人意识到。
短促的提示音兀的在室内扩散,于舒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妈妈:
【你那里应该是白天吧。什么时候回来?】
相亲男照片JPG.
【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多点相处时间,小伙子不差的,壮壮的,能保护你。】
A老板马卉曦:
【结束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这十个询盘回一下,这个季度没达标的业绩累加到下季度,没完成是有惩罚措施的,要重视。】
马卉曦的消息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杜秀英的消息是刚刚发的。
一个把矮胖说成壮;一个不算产能,胡乱制定不合理的目标。
于舒在饭桌上忍不住笑了。
难以置信,觉得讽刺,恍然后的理所当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个笑变得很难看。
好在于舒是低着头的,林在野看不见。
但他对人的情绪很敏感,所以感受到了于舒突然的心情转变。
林在野放下碗筷,关切问:“怎么了?看见不好的消息了?”
于舒点开的软件的时候他不小心瞥到了屏幕,出于礼貌,他及时收回了视线,并没有看见消息。
于舒理了理并不凌乱的长发:“没事,只是被迫看了两条比较离谱的消息,好好吃饭。”
她抬手想去揉林在野的脑袋,受限于于冲天辫,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脑壳。
动作非常柔和,慈爱。
于舒轻描淡写说:“社畜的世界,没有几个不疯的,你以后就懂了。”
林在野睁着眼睛,定定看着于舒,感受着她的动作,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林在野重新拿起碗筷,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虽然他很饿,但更想优雅一些,因为饭桌上有于舒,他想留个好印象。
而于舒低着头,捣鼓着手机,并未注意到他的小心机。
微信是于舒的私人微信,所以马卉曦那里她只回了一个“1”,表示知道了。
至于她妈妈那里,于舒直接回了一句:国庆不回家,继续出差。太胖了,不符合我的审美,看不上,丑!
七百一天,她付得起。
不过……还是串供一下比较好,毕竟还有三天才到国庆,不想辞职,老板那里还是需要具体敷衍一下的。
一鼓作气,于舒直接写了一封邮件给昨天才离开圣保罗的欧洲老板文森特,希望他可以帮忙写封邮件向马卉曦表明还需要再借用她三天,并写明她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催婚,不想这么早回国。
九宫格的键盘被于舒按的飞快。
反正单子不下她这里,没有以后,不用维持正直可靠的形象。
因为时差关系,她原以为要等几个小时才会有回复,不料数分钟后,44开头的号码直接打到了她的手机里。
于舒毫无犹豫的滑动了接听,多一秒都是对热血上头之勇的不尊重。
房间里很安静,所以林在野能依稀听到几个英文单词,或者断续的语句。
再结合于舒的语境,他了解到了她的困境之一——催婚,被逼到连长假都不期待了,家也不想回。
所以当于舒挂断电话的那一瞬,林在野开口问:“你想拥有一个男朋友吗?”
他的神态语气平常到像在说今天的阳光很好。
于舒放手机的动作在半空中一滞,又恢复寻常,她抿了抿粉润的唇:“恋爱不是想谈就能谈上的,男朋友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十八的她会期盼爱情,渴望爱情,但二十五岁的她不会。
她明白她所处的阶层无法产出爱情这种高级精神世界的产物,大部分人连与自己和解都办不到。
她的周围没有好男人可以选,青春过了大半,好男人也轮不到她,身在粪坑中,选中的只有屎尿屁,没有男人只有屎,这坨和那坨,大点和小点的区别。
因此选定了,最终的幸福轮不到她,撕开表层的糖衣,只有数不尽的抓马和不忠诚。
上嫁吞针,下嫁吃屎,平嫁两个人相互算计。
这不是她想要的余生。
她们相处的总时间加起来都没到24小时,林在野的问题是极为突兀冒犯的,沉默在不大的房间里蔓延。
于舒夹了块酸酸甜甜的菠萝送入口中,她身前的盘子只动了很小的一部分。
林在野吞下最后一口米油,放下了碗筷。
他吃完了于舒亲手做的饭菜。
在他的世界里,机会总是转瞬即逝,什么都要靠自己争取。
林在野主动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他咬字清晰,面容真诚:“见到你的第一面,我便对你有好感,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我很干净,可以出具医学报告证明。”
前面的她还能招架,维持表面的镇定,但后两句,让于舒一口半咽的菠萝直接呛咳了出来。
酸意直冲鼻腔。
“咳咳咳,咳咳……”纸,她需要纸!
他什么意思?
用医学报告证明他很干净?
怎么证明?
又证明什么?
处男吗?
于舒捂着嘴巴起身去拿抽纸。
她刚站起,高大的影子便完全包裹住了她矮小的影子,随后柔软的纸巾被塞入手中,滚热宽厚的手掌拍上了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又一下。
存在感极强。
林在野关心问:“这样拍一拍会不会好些?”
于舒压不下喉间带着灼烧的酸痒,不能说话,只能点头。
原本平静的空气被搅乱。
一股像幽深山林中逸散出的混合花香萦绕了她,这种味道于舒只在小时候去过的山里嗅到过,且只存在于春天,百花盛放时。
她攥紧纸巾,不动声色地偷闻林在野的脖颈。
好像是从他皮肤里散发出来的。
公寓里所有的洗护用品都不是这个味道,所以只能是林在野自己的味道。
香男人?
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