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韦斯莱双子】喜鹊与牡鹿》小钇小钇

9、乖孩子与继承人

　　艾格妮丝·罗森伯格养成了一些新的习惯。

　　习惯一：每天早晨穿衣时，她会用手指轻轻拂过校袍内侧第三颗纽扣的位置。那颗看起来普通的黑色纽扣，在接触她指尖时会微微发热，像在说早安。

　　习惯二：每周三晚上七点五十五分，那颗纽扣会持续发热——这是“一切正常，老地方见”的信号。如果它发冷，意味着“有危险，取消”。如果它毫无反应……那说明连纽扣通信都不安全了。

　　幸运的是，整整二年级下学期，纽扣从未发冷过。

　　“这要归功于我们的‘乖孩子投影仪’。”弗雷德在有求必应屋里得意地展示那个装置——一个巴掌大的黄铜圆盘，边缘刻满精细的符文。

　　“原理很简单。”乔治接过话，手指轻点圆盘边缘：“它能捕捉艾格妮丝在公开场合的言行模式，然后在特定人物——比如那位‘眼睛’——观察她时，生成一个符合期望的幻象叠加层。”

　　艾格妮丝记得他们发现“眼睛”是谁的那天。
　　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她在图书馆查阅《中世纪魔文变体》时，无意间抬头看见窗玻璃的反光，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正从书架间隙注视她，但眼神不像平时那种对违规行为的警惕，而是一种……评估。冷静的、记录性的评估。图书馆角落的双子则是在平斯夫人身后，观察着她。
　　那天晚上在有求必应屋，双子展示了他们为期三周的调查结果：平斯夫人每周五固定向罗森伯格庄园寄送一份“霍格沃茨行为观察报告”，内容详尽到令人发指——艾格妮丝每堂课的表现、与谁的交谈超过三分钟、在图书馆借了哪些书、甚至晚餐吃了多少等都有记录。

　　“你父亲真是下了血本。”弗雷德翻着他们“借”来的报告副本：“连你‘周三晚上七点后行踪不明’都记上了——不过这部分我们做了模糊处理。”

　　“怎么处理的？”艾格妮丝问。

　　乔治调整着那个黄铜圆盘：“我们在城堡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共鸣符文。每周三晚上七点到十点，如果平斯夫人的魔法感知触及这些区域，她会‘看见’你一直在图书馆东区——那里是魔法史资料区，灯光昏暗，座位隐蔽，适合长时间独处。”

　　“而且我们伪造了借阅记录。”弗雷德补充：“每周三晚上，平斯夫人的登记簿上都会显示你借了《魔法法律演变史》或《古老家族谱系考据》——又厚又无聊，符合她对‘罗森伯格继承人’的想象。”

　　艾格妮丝盯着那个小小的黄铜圆盘，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是感激，也蕴含着某种更深的东西——他们为她建造了一个完美的假象，让她可以自由地呼吸。

　　“这能持续多久？”她轻声问。

　　“直到你不需要为止。”乔治说，眼睛在炉火光里显得异常认真：“或者直到我们发明出更高级的版本。”

　　弗雷德咧嘴笑：“乔治已经在构思‘全自动人格投影仪’了——能根据观察者的期待实时生成最合适的幻象。他说等我们毕业开店，这能卖给所有被父母监视的孩子。”

　　“那会是畅销产品。”艾格妮丝说，然后笑了——真正的、放松的笑。

　　她抚摸着那颗纽扣，温暖得像一颗小心脏。

　　学年结束时，艾格妮丝带回威尔特郡的学年评估报告让父母罕见地同时露出了满意表情。

　　霍格沃茨在五年级O.W.Ls考试和七年级N.E.W.Ts考试之前，虽然不会有正式的全校性考试，但每门课程在学年末都会有一系列综合评估——魔药课的复杂药剂调制、变形术的实践转换、魔咒课的精准施法、草药学的植物处理等等。教授们会根据这些日常表现、论文和期末实操给出综合评价。

　　艾格妮丝的每门课都获得了“优秀”的评价。一向严厉的奥斯汀·罗森伯格都在晚餐时微微颔首：“符合预期。”

　　但艾格妮丝知道，评估报告只是表面。真正让她通过“审核”的，是她在整个学年中展现的完美一致性：永远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方，永远与恰当的人进行恰当的交谈，永远研读恰当的书籍，永远表现出恰当程度的野心和恰当程度的谦逊。

　　乖孩子投影仪发挥了巨大作用，她也学会了扮演的艺术。她开始理解如何在不同场合微调自己的表现：在斯内普面前是谨慎的天赋，在弗立维面前是热情的学子，在纯血统同学面前是得体的继承人，在平斯夫人的视线范围内是专注的书虫。

　　她甚至发展出一套自己的“行为语法”：微笑的精确弧度（嘴角上扬15度最显诚恳），点头的频率，目光接触的时长。这些成了她的第二层皮肤，如此自然，以至于有时她分不清哪些是表演，哪些是真实。
　　但真正让父母改变态度的，是暑假发生的一件事。

　　七月中旬，罗森伯格庄园举办了一场小型纯血统家族茶会。原本这只是伊莱恩·罗森伯格的社交活动，但那天主持茶会的管家突然患了龙痘，高烧说胡话。十五位客人陆续抵达前厅，茶点未备，座位未排，流程全乱。

　　伊莱恩蹙起眉头，正要宣布延期时，艾格妮丝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简洁的银灰色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手里拿着一卷羊皮纸。

　　“母亲，如果您允许，”她的声音平稳清晰：“我可以接手今天的茶会。”

　　接下来的三小时，十四岁的艾格妮丝·罗森伯格展现了让所有在场巫师——包括她父母——印象深刻的能力。

　　她快速重新安排了座位表，考虑到三个家族间的历史龃龉和最近的政治联盟；指挥家养小精灵在十分钟内布置好茶室；调整茶点菜单，甚至在茶会进行中，当两位年长女巫就某个魔法古董的鉴定发生争执时，她恰到好处地插入，引用《中世纪魔法器物考》的段落温和调解，让双方都保全面子。

　　茶会结束后，一位来访的威森加摩成员对奥斯汀说：“您的女儿让我想起年轻时的阿不思·邓布利多——不是力量，是那种……让人愿意倾听的特质。”
　　那天晚上，父亲在书房见她。
　　“今天的表现……”奥斯汀·罗森伯格坐在高背椅里，灰眼睛审视着她：“不是临时发挥。你准备过。”

　　“我研究过所有受邀家族的背景、偏好、近期动向。”艾格妮丝坦然回答：“也预习过茶会礼仪的十七个关键节点。管家生病是意外，但应对意外本身也该在准备范围内。”

　　父亲沉默了很久。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

　　“很好，你开始理解什么是责任了。”最后他说：“不是盲从，是掌控。”

　　在暑假剩余的时间里，父母的关注点微妙地转移了。监视报告还在继续，但母亲不再逐字审阅；父亲偶尔问起学校生活，但更多是询问她对某些魔法界事务的看法——“如果让你处理与魔法部的某个争议，你会如何权衡家族利益与法律边界？”

　　艾格妮丝都会给出一个个谨慎而周密的答案。她引用法律条文，分析历史案例，提出多套方案——每一套都符合罗森伯格家族的利益，每一套又都留有余地，符合她内心那个悄悄生长的原则：不伤害无辜者。

　　四年级开学前夜，母亲来到她的卧室。

　　“平斯夫人的报告，”伊莱恩说得轻描淡写：“这学期开始可以减少频率了。每月一次足矣。”

　　艾格妮丝正在整理行李，手指微微一顿：“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做出正确选择。”母亲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庄园花园：“而且……我们意识到，过度监视会扼杀真正的判断力。罗森伯格家族的继承人需要的是自主决策的能力，不是机械服从的习惯。”

　　母亲离开后，艾格妮丝从行李袋夹层里取出那颗纽扣。它温暖地躺在掌心，像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