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杀》点墨丹青

62、杀大皇子 柳云岚给自

　　柳云岚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抬头，就发现周从筠已经坐在了自己对面。

　　“你来做什么？”柳云岚问。

　　周从筠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扬了扬下巴，简单道：“吃饭，方便给我加双碗筷吗？”

　　柳云岚看了他几瞬，才让厨房的人又添了一碗饭来。

　　周从筠吃饭的动作也很斯文，柳云岚本来是想在后院赏景，结果现在一抬头就能看到周从筠，倒也不算煞风景。

　　吃完饭，周从筠还不走，就坐那品茶。

　　柳云岚懒得猜他的心思，径自想着自己的事。

　　周从筠却突然开口：“天很快要变了，你尽早出城吧。”

　　柳云岚摇了摇头，说：“暂时还不行，我还有事。”

　　“你们烟萝阁的事？”

　　“对。”

　　周从筠说：“你到过我府中，和林思年她们有过交集，你们严总使早就盯上你了。”

　　“我知道。”

　　周从筠接着道：“我只提醒你，他们是沆瀣一气，早就谋划好了的。”

　　柳云岚当然明白，周从筠说的是烟萝阁严总使和锦衣卫，还有东厂。

　　如今圣上病危，迟迟未醒，总要推一个人出来，而三皇子就是明面上最合适的人选。

　　柳云岚试探着问了一句：“大皇子呢？”

　　“你知道什么？”周从筠头也没抬地问。

　　“他舅舅是征西将军，手里有兵马。而且，据我所知，大皇子已经不在封地了。”柳云岚淡淡道，她这番话若是传出去必定要石破天惊，掀起无边风浪。

　　周从筠也并不惊讶，对于柳云岚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他也并不好奇，他只说：“与你无关，你不要插手，你若有事要做就尽管去做，做完后尽快离开。”

　　“你呢？怎么想的？”柳云岚问。

　　她知道周从筠至今都未表态，前朝后宫，推举三皇子继位的呼声很大，若是临了都不表态，待三皇子继位后，定然会对他有所怨怼，就看周从筠能否招架得住了。

　　周从筠不答，只说：“你不用管。”

　　柳云岚便不再问。

　　尽管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心与心却并不相通。

　　而后，周从筠才问起柳云岚要做什么事。

　　柳云岚语气平静地说：“那要看严总使怎么做了，他若留不得我，我也不会束手就擒。”

　　话毕，两人均未再言，安静地品茶赏景。

　　好一会儿后，周从筠才上前一手揽住柳云岚的腰，一手穿过柳云岚的膝弯，将人横抱起来，朝着卧房走去。

　　柳云岚：“……”

　　一夜云雨。

　　清晨，柳云岚醒来时，周从筠已经离开了。

　　柳云岚接连两三日都没有出去，只在府中琢磨自己的事。

　　阿娇姑娘来看了她几次，劝她到园中逛逛，柳云岚只说乏了，懒得动。

　　自前日周从筠来过一趟后，宅中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柳姑娘有一位相合的男子。

　　阿娇姑娘以为她是顾虑感情上的事，便也不多劝，只送了茶水便离开了。

　　第四日，柳云岚出了门，刚出去没多久，便有一人跟随着她，到了小巷口才现身，只一句：“严总使有请。”

　　柳云岚毫不惊讶，跟着他去见严总使。

　　大门推开，院中一片寂静，但柳云岚知道，这里藏着不下十几位烟萝阁的高手。

　　到了严总使的跟前，柳云岚才作揖。

　　“坐吧。”严总使端着茶吹了吹，喝了一口，才问：“既然活着，怎么不递个消息回来？也不来见我？”

　　柳云岚笑了一下，回道：“将死之人，也活不了多久，不递消息，是不想挂念我的人再伤心一次。未能及时上报总使，是属下失职，特来请罪。”

　　“哼，话说的好听。”严总使又道，“交给你的任务，办得怎么样了？”

　　“蛊毒已解，瘟疫已除，至于焚天教的行踪，如今由第六阁和锦衣卫追查。”

　　“少打马虎眼，我问的是后来交给你的任务，杀了周从筠，你怎么没办？”严总使又问，威压更甚。

　　柳云岚低头道：“属下失职，自烟波山回来后便武功全失，又从阎王殿走了一遭，如今周从筠行踪莫测，身怀武功，属下……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严总使反问了一遍，陡然将茶盏一摔，登时碎裂一地，茶渍溅到柳云岚的衣袍上，她也丝毫不避。

　　严总使喝问道：“废物！既然无能为力，为何不上报，派别人去办？你别告诉我说你现在才来汇报，你先前掌管的第四阁，还有你熟识的林思年等人，你哪个联系不上？还说你，你要保他？”

　　“属下不敢！”

　　严总使声音低沉道：“按理，你早该领罚了，但念你时日无多，就另交给你一项任务，若能完成，你的过往就一笔勾销，你武功尽失，我也不忍强留你，届时自会销毁你的档案，任你离去，倘若完不成，你就以死谢罪吧。”

　　柳云岚抬眸问：“敢问总使，是何任务？”

　　“去杀一个人。”

　　柳云岚再次提醒：“属下已武功尽失，实在……”

　　话未说完，便被严总使打断：“那又何妨，你不靠武功，也能做到。”

　　见柳云岚怔愣，严总使解释道：“你有绝顶的样貌，又是烟萝阁据点培养出来一等一的花魁，我将你送到大皇子的身边，你把他的人头拿回来。”

　　闻言，柳云岚瞳孔微缩，严总使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垂眸看着脚尖，眸光微冷，有种说不出的肃杀感，但她轻声道：“是，属下领命。”

　　待柳云岚走后，一人闪身至严总使跟前，问：“总使大人，这柳云岚，是否……”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严总使抬了下手，说道：“不忙，看她怎么做。做成了，她就是顶罪的羔羊，做不成，她若有二心，你就秘密处决了她，曝尸三日，让烟萝阁的其他人看看，有异心是个什么下场。”

　　“是。”

　　柳云岚没在外逗留，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宅，收拾好东西，准备跟严总使安排的接头人联系出城。

　　阿娇姑娘见她回来就要收拾东西走，便知道她定是又接了别的任务，于是拿了上好的伤药递给了柳云岚，让她多保重身子。

　　柳云岚笑着接过，说她会的。

　　柳云岚没急着走，一直等到了傍晚周从筠来。

　　周从筠一来，她就说：“今天不留你吃饭了，我得走了。”

　　“你的事办完了？”

　　“没有，严总使知道我还活着，又给我安排了个任务，说要把我送到大皇子身边，杀了大皇子。”

　　闻言，周从筠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柳云岚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你怎么可能不明白，但还是解释说：“严总使怀疑我和你有接触之后便对烟萝阁生了异心。他信不过我，便派我去刺杀大皇子。呵，说什么事成之后放我走，无论成与不成，我都是死路一条。”

　　柳云岚还要接着说，却被周从筠打断：“我问的是，他说要把你送到大皇子身边是什么意思？以什么身份？”

　　严总使倒没明确说，估计要等跟接头的人碰面后才知晓，柳云岚便猜测道：“以我花魁的身份啊，大概也是以舞姬或者歌姬的身份送到大皇子身边。”

　　闻言，周从筠捏碎了茶杯。

　　柳云岚侧目看了他一眼，故意道：“严总使还说样貌好，说凭我这样貌迷惑大皇子应该不成问题。哎，也不知能不能成。”

　　“不准去。”周从筠一句话否决。

　　柳云岚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烟萝阁的任务，你管不着。”

　　“我能管！”周从筠一字一顿道。

　　“可你图什么呢？”柳云岚不解道，“你既然讨厌我，那我离你远一点不是更好，况且，我执行我的任务，凭什么要你管。”

　　“就凭你答应了我，要留在我身边。”

　　柳云岚满不在乎道：“嗐，就这事，我一时半会儿不待在你身边也没事，你顶多睡眠不好遭几天罪，等我执行完任务，我就回来了。”

　　“休想！”周从筠动了怒气，“我说不许就不许，你是我的人，别想再跟别的男人有什么牵扯。”

　　“嚯，你这话说的，男未婚女未嫁，我脸上哪写着是你的人了？哪天我不耐烦了，不想跟你玩什么找答案的游戏了，我爱找谁找谁，跟哪个男的在一起你都管不着。”柳云岚故意气他。

　　说罢，柳云岚转身就回了卧房，刚想关门，就被一只手抵住。

　　“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都是这样。”柳云岚也犟，偏要如此说。

　　周从筠一步走进卧房，环住柳云岚的腰便以吻封唇，让柳云岚说不出那些他不爱听的话。

　　他没想过为什么自己不爱听，但不管为什么，柳云岚答应了他就不能反悔。

　　他还没死呢，她凭什么不要他，还要去找别的男人。

　　就是他死了也不行。

　　柳云岚推开他：“你别闹了，我包袱都收拾好了，我真要走了。”

　　周从筠只告诉她：“你出得了房门，我跟你姓。”

　　“我有任务在身！”

　　“那你拿我当借口，去告诉你们严总使，是我缠着你不让你走，最好干脆让他给你换个任务，把你送到我府里，我给你名分，你再来杀了我。”

　　“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