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杀》点墨丹青

52、密令为假 翌日一早，

　　翌日一早，火女便同金女找到了霍眠和林思年，阐明了先前密令一事。

　　霍眠性子急，听完怒不可遏。

　　林思年倒没多大反应，只说知道了，遂让火女和金女先忙自己的事。

　　“怎么说？难道就这么放过他？”霍眠问道。

　　林思年按着霍眠的肩膀让她坐下，说：“不急，等柳云岚醒过来再说，个中情形，只有她最清楚。”

　　霍眠闻言一惊：“医师说柳云岚能醒？”

　　“没说。”林思年叹了口气，“但……她福大命大的，但愿能醒吧。”

　　闻言，霍眠又泄了气，问道：“你怕冤枉了周从筠？”

　　林思年回答道：“不是，我是要看柳云岚的意思，若不是周从筠暗中谋划，那我们报复他实在于礼不合，柳云岚也不会答应；若当真是周从筠从中作梗，那是否要对付他还要再听听柳云岚的意思。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必须得等柳云岚醒来才能做决定。”

　　霍眠又道：“若是她再也醒不过来呢？”

　　林思年只说：“那我会亲自查清楚，若真是他所为，不论缘由，我会亲手扒了他的皮。”

　　话毕，两人方散开，各自去忙。

　　柳云岚也不知昏昏沉沉了多久，一直觉得身体既疲乏又沉重，她实在没法醒过来。

　　她无法感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但她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念头，要尽快醒过来！

　　可她实在是力竭，无法完成此举，只能浑浑噩噩地躺着。

　　医师给她施了几次针，辅以汤药，暂时吊住了柳云岚的一口气。

　　倘若迟迟醒不过来，那也别无他法了。

　　好在柳云岚也并未放弃自救，尽管意识昏沉，要醒来的念头和欲望却愈发强烈。

　　终于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她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柳云岚发现周围静悄悄的，屋内烛火亮着，她意识到这是在夜里。

　　她躺得太久，浑身不舒服，想起身走走却又栽倒在床上。

　　柳云岚深呼吸了一瞬，侧目看向周围，才发现不远处又有一张床，柳梅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看起来是毒发的症状。

　　柳云岚心想：“回到东禄镇了，真好，趁我还有余力，也能给柳梅祛毒。”

　　她口干舌燥，想喝口水，但起不来，又不想打扰别人，遂睁眼到了天亮。

　　早晨，霍眠和医师一同进来看她。

　　霍眠一抬眸，就和柳云岚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怔了一瞬。

　　霍眠当即悲喜交加嚎道：“太好了，你醒了，你没死！”

　　柳云岚眨了下眼睛，示意自己当然没事。

　　这时，柳云岚才吐出一个字：“水。”

　　给柳云岚喂了水后，医师才上前诊治，脸色一直沉着，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好消息。

　　最后，顾及病人心情，医师还是道：“好好养着吧，有什么想做的就尽快去做吧。”

　　柳云岚喝了水，嗓子舒服多了，讲话也利索了，她玩笑道：“您这话是安慰人的还是吓唬人的？”

　　医师瞪了她一眼，觉得她和霍眠一样，武功全无但嘴却不饶人。

　　听闻柳云岚醒了，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探望她。

　　火女自到了这就一直守在旁边没走，金女来去匆匆又去忙别的事了。

　　林思年这些日子也休整好了，她召集自己的部下接手抓获的焚天教众开始审问。

　　林思年得了消息，也尽快赶了过来。

　　“高手，怎么说？”林思年声先至而人未到。

　　柳云岚知道她是在问自己这趟行程里发生的事，只道：“好啊，刚来也不问问我的身体如何了，只关心我这趟行程里发生的事，多年感情终究是淡了。”

　　林思年没工夫跟柳云岚贫嘴，实话实说道：“问了也是白问，医师说了多少次，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要是有什么遗愿就赶紧交代，我能办就尽量给你办了。”

　　“尽量？”柳云岚暂时不想谈严肃的话题，硬拉着林思年插诨打科，“你不说上刀山下火海也就罢了，只尽量帮我办？听起来要是麻烦一点你是不是就不办了？没良心的。”

　　林思年瞥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良心早被你吃了，我哪还有什么良心，不为非作歹都算我性本善了。”

　　“好好好，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柳云岚笑叹道。

　　霍眠听着她这文绉绉的话就觉得酸的很，自己牛饮了一大口茶，说：“没事，她不帮你办，我替你办。”

　　林思年扶着额，瞪了一眼霍眠，真是秀才遇到兵，讲也讲不清。

　　几人说了几回玩话，才提及正事。

　　柳云岚便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通，这番奇遇其余人光是听着都觉得百般凶险。

　　林思年想了想，分析道：“烟波山里的焚天教众培育蛊虫、祭炼蛊尸一事，陈千户已经报给杨指挥使了，由杨指挥使上奏朝廷，出兵清剿，后续与我们无甚相干。”

　　“倒是你提的这几个人，魏老、郎瑛、蛮女，先前火女已经告诉我们了，但不及你说得详细，我派人去查了却至今都没有什么线索。”

　　霍眠皱着眉：“查不到？”

　　林思年道：“应该是被人彻底抹除了痕迹，照这么说，魏老和郎瑛与杨指挥使有非同小可的关系，这次由杨指挥使带兵清剿，也不知是福是祸。”

　　柳云岚又道：“我比较确定的是，蛮女是上上任的烟萝阁第四阁阁主，但也不知为何被抹除了痕迹，我觉得即便是严总使也未必清楚其中详情。”

　　说起严总使，几人又谈起了奏呈递上去至今都没有回复，自柳云岚收到杀周从筠的密令后，就也没有人收到过新的总使密令。

　　林思年当即问起了那杀周从筠的密令可有何特别之处。

　　柳云岚笑了笑，说：“有。”

　　“什么？”

　　柳云岚看了眼周围，只有她们三个外加火女和柳梅，她又看了眼门窗外，见外边没人才说：“那道密令是假的。”

　　“什么！”霍眠当即惊讶地叫出声，又迅速捂住自己的嘴，悄声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林思年和火女也无不震惊，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怎么会收到假的密令？难道说是烟萝阁总部出了事？还是说严总使出了事？又或者在路途中被人掉包了？

　　几人的猜测大同小异，却没有一个人往金女身上想。

　　柳云岚也无奈道：“是金女报了假的密令给我。”

　　几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眸。

　　“你是说，金女背叛了你，受别人指使，给你传了假的密令？”林思年谨慎道，她略微俯身，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的了解。

　　柳云岚回道：“没有证据证明她背叛了我，但那封密令确实是假的。既然金女跟你们说过这事，那你们有谁见到了她手里的密令？”

　　谁都没有。

　　火女紧紧攥着手，先前金女说可随时同她回住处去看密令，她出于信任，就没去，如今却听阁主说是假的，当即自责不已，暗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多留心，为什么不亲自去看一眼。

　　柳云岚接着道：“密令是什么样你们都见过，怎么辨别真伪除了烟萝阁各分阁的阁主无人知晓，所以即便她伪造的再像，也终究是赝品。”

　　林思年摩挲着茶杯，冷声道：“我去查查。”

　　柳云岚拒绝了：“她是我阁中之人，即便要查也该我亲自查，届时把证据摆在她面前，也好清理门户。”

　　霍眠犹豫了，左思右想都不得其解，比如她的阁侍，霍歌和霍舞，她二人陪伴自己最久，若说她二人背叛了自己，那霍眠定是认为有人在挑拨离间，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在每个烟萝阁分阁中，只有极其忠心且得阁主信任的人，才会被选为阁侍。

　　所以，霍眠一时无法接受，金女竟然有可能背叛柳云岚。

　　火女当即拱手道：“阁主，让属下去查吧。”

　　火女先前就觉得金女怪怪的，阁主重伤未醒她却从不来探望，如今醒了也来去匆匆，看了一眼就走，可金女手中的事也根本不急啊，哪怕说跟其它烟萝阁分阁打探消息，也不必日日如此繁忙啊。

　　火女也不愿相信金女会背叛阁主，所以她想亲自查个水落石出，要么还金女清白，要么就亲手将金女扭送来任凭阁主处置。

　　柳云岚也拒绝了火女的提议，解释道：“不必心急，她暂时做不了什么，我也想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她翻不出什么风浪。届时真相自然大白，清白与否自有界定。”

　　闻言，霍眠翻了个白眼，林思年则是懒得看柳云岚，明知自己重伤未愈都快死了，还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柳云岚笑着调侃道：“这么不相信我？好好好，看来迟早要将我的全部实力亮出来，不然你们都小瞧我了。”

　　林思年又锐评道：“小瞧你？我们可不敢小瞧你这位艺高人胆大的高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明知道与周从筠太过亲密并非明智之举，你还一个劲地往火坑里跳，高手啊高手！我等实在佩服！”

　　霍眠捂着嘴笑个不停。

　　柳云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