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守雾人

5、青果渐赤

　　“我脸上有东西吗？”吴醒摸了摸下巴。

　　意识到自己眼神过于直白的邱雨尴尬的咳了两下，摇摇头，耳尖逐渐变红“那个，我...有点事，先走了！”说着拿起包就往外走。

　　邱雨一路跑到教学楼外面，才渐渐放慢脚步，天已经黑了，夜晚的风吹得邱雨好像如梦初醒般，不自觉地脚步加快，‘为什么看到吴醒，就会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呢’想着也就回到了宿舍。

　　当晚迟迟不能入睡的邱雨，拿起手机，“睡了吗？”

　　吴醒也没睡，“怎么了？”时间显示23:59分。

　　“没什么，就是想问下次社团活动是什么时候啊？”邱雨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吴醒说话。

　　“这个还不清楚，我帮你问问时安。”

　　“你也会来吗？”发完这几个字，刚想撤回，没想到对面就发来消息，“嗯。”

　　“我社恐，没有认识的人不敢去。”苍白的解释，和一个不想尴尬的表情。

　　“好，下次见。”

　　又是一个早八，邱雨和苏爽很早就到了教室，这次，邱雨没有再坐到最后一排，而是坐到了第一排。

　　“坐第一排？你确定？”苏爽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喜欢坐最后一排吗？”

　　“我昨天开会的时候坐的第一排，发现听得清楚，看的也清楚。”说的有理有据。

　　“那也行，但要是被提问了，你得帮我。”苏爽拿起已经放在最后一排的书走到了前排，“没问题。”

　　“这个题有没有同学愿意说说想法？”除了班长没人举手，老师看了看，“怎么还是只有班长，这样吧，这道题说对了，期末平时分先给你打满分，”大家犹犹豫豫开始查手机，“班长先说说。”

　　“布雷顿森林体系是一种美元本位制度，美元具有双重职责，提供足够的美元满足国际清偿需求同时保证美元按比价兑换黄金，这两种职责是矛盾的，即美元供给太少会发生国际清偿力不足的问题，供给太多会发生难以兑换黄金的风险，此难题就是特里芬难题。特里芬难题是导致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的主要原因。”

　　班长一顿输出，邱雨蠢蠢欲动，‘既然是梦里，试一下也不会死啊’于是轻轻举起手，“很好，这位女同学，你来说一下！”老师脸上满是笑脸。

　　“特里芬难题实则是在凯恩斯的国际货币管理理论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其新颖之处不在于理论基础的创新，而在于他应用这一理论对布雷顿森林体制所进行的独到剖析。尤其可贵的是，在多数人都对布雷顿森林体制颇多赞誉。同时该体制还处于良好运转的50年代。特里芬能独辟蹊径、切中要害。”虽然是边看书边说出来的，邱雨还是完整地说完了答案。

　　“很好呀！”老师笑着，“还有同学吗？”...

　　苏爽眼睛瞪大了，右手捂着嘴，左手去拉秋雨的衣袖，“你在干嘛？”小声地。

　　邱雨只是把食指放在嘴上，“嘘”，双手插进外套兜里，手心的汗已经将口袋的内里浸湿，就连温度都从指尖慢慢消失，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手在口袋里取暖，还有那个微微颤抖的小腿。

　　下课后，“邱雨，你最近变化很大，你知道吗？”苏爽边把书放包里，边说。

　　“怎么，怕我突然死掉啊？”邱雨只是笑了笑。

　　“那倒没有，我只是听说，双相情感障碍会这样？”

　　“你不会还因为我要跳楼的事担心我吧？”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那没有。”苏爽不敢看邱雨，手指在口袋里抠了抠，“你最好没事！”说着先一步跳着下楼梯。

　　邱雨心里一暖，她知道苏爽其实担心自己，每晚都会在床下面观察自己有没有睡着，甚至早上，也要小心地看自己有没有醒来，“等等我！”邱雨跑着跟上苏爽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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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社团会议后，一溜烟跑没影的邱雨，让吴醒愣了很久，直到沈时安收拾完东西出来，“哥，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吴醒几乎是脱口而出，但摸鼻子的动作透露出他在说谎。

　　“你要去图书馆吗？”两个人一起走到教学楼门前，“嗯。”

　　“我也要去还个书。”沈时安拍了拍背在胸前的包。

　　两个人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路灯很暗，但好在图书馆灯火通明，微风吹着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有几片叶子随着风掉落，掉在两人的脚边。

　　“那个邱雨”沈时安犹豫着开口，“你啥时候认识的呀？”

　　“啊？就...”想到邱雨跳楼的场景，“之前偶然认识的。”

　　“怎么感觉，你和她好像很熟？”沈时安笑着，

　　“有吗？”吴醒笑了笑。

　　“有啊，她好像挺开朗的。”见吴醒不说话，“喜欢就追啊哥。”带着一点起哄的意味。

　　“别胡说，只是刚认识而已。”吴醒的嘴角不自觉的有点笑意。

　　沈时安把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你觉得她开朗吗？”吴醒看向沈时安。

　　“开朗啊，我没见过哪个女生敢和你主动说话。”沈时安笑着。

　　“不至于吧？”吴醒有些惊讶。

　　“至于，哥你这个长相，一看就给人一种有很多女朋友的感觉。”

　　“有病啊你！”吴醒笑着要踢沈时安，沈时安习惯性地护住屁股，“真的！”

　　“我哪有？”

　　“那好吧，其实是给人一种，高岭之花不可亵玩焉的感觉。”沈时安坏笑。

　　“成语是这样用的？”这次真的实实在在踢了沈时安一脚。

　　聊着聊着，两个人已经到了图书馆，沈时安停在门口的自助还书机前，“我上去了。”吴醒看着沈时安。

　　“OK哥！”

　　吴醒独自上楼，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桌上的笔记本，迟迟无法进入学习状态。

　　不知道学了多久，抬头一看，图书馆里人少了一半，剩下的，大部分都是考研考公的人，吴醒拿起手机，手机上都是消息，刚准备一个一个回复，便看到新的消息弹出，是邱雨。

　　“睡了吗？”时间显示：23：59。

　　不知为何，吴醒的脑海浮现邱雨刚刚看自己的模样，吞了吞口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下次社团活动是什么时候啊？”

　　‘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是想见我？’想到这里，吴醒摇摇头，‘净想些有的没的，人家只是开朗吧。’“这个还不清楚，我帮你问问时安。”

　　“你也会来吗？”

　　吴醒这辈子没想过“心乱”这个词可以形容自己，而且还只是因为一条消息。

　　“嗯。”故作镇定。

　　“我社恐，没有认识的人不敢去。”附加一个搞笑表情包。

　　‘社恐？’邱雨的样子又一次浮现，除了那天在天台上，确实没有表现出社恐的样子，再说了，社恐的人会直视人的眼睛吗？

　　“好，下次见。”吴醒回复完，脑子更乱了，干脆收拾东西，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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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币金融学，搞得苏爽脑子很痛，“这玩意儿你咋看懂得？”宿舍里，苏爽看着邱雨奋笔疾书。

　　“没完全看懂，但是一些东西就是后知后觉的，”说着邱雨转过头，“先把作业写完，我再给你讲讲。”

　　“别，我能写完作业就行。”苏爽的眉头依然皱着。

　　“那你考试咋办？”邱雨站起身看苏爽是哪里不会。

　　“背啊，我以前不都这样吗？”

　　“你不理解背了有什么用？”邱雨不解。

　　“我不需要理解，反正我以后不会干这个工作。”笑着，“你给我抄吧？”

　　邱雨犹豫了一下，想到苏爽以后是个大主播，确实不会用到这个，“也行，那你期末要好好复习，不能挂科。”看着苏爽稚嫩的脸，下意识要上去摸了摸她的头，又收回了手，幸好苏爽没看见。

　　“太好了，那我可以剪视频了。”

　　“说到剪视频，你现在多少粉丝啊？”邱雨有些好奇，之前只是知道苏爽在搞自媒体，但一直没什么起色，所以也不好意思问有多少粉丝，邱雨甚至不知道苏爽的账号是什么。

　　“才开始，500个粉丝。”

　　“500个？那已经很不错了！”邱雨鼓励着。

　　“真的？”

　　邱雨点点头，回到座位上，手上的笔再写不出字，满脑子都是毕业时的情景。

　　“小雨，等我去杭州那边买到房子，我就把你接过来！”苏爽拿着学士帽，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可以啊。”邱雨淡淡的一笑，“那到时候我就申请到杭州的分公司。”

　　相机咔嚓一声，两个人互相搂着，拍了那张石榴树下的毕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