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我很行 ...
-
昭华郡主,在整个靖国甚是出名。
从出生起就得帝家宠爱,想做官就能当上靖国第一个女官,想改律法就真的做到为民改了不公的律法,如此惊才绝艳、敢为天下先的女子,秦画筝很想见上一面。
得知郡主来了乐嘉城,秦画筝跟上好友江惠宁去拜访做客。
刚见到她第一面时,秦画筝想起世人对她“容似月下仙”美貌的夸赞,确实不为过,她眉目如画、冰肌玉骨,堪称无双。
但这位“仙女”,和秦画筝想的不太一样。
她好像有点呆呆的,萌萌的,灵动得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乖巧地听着贵女们说她没听过的话,觉得很新奇似的,一会笑嘻嘻地转头看来看去,一会有些羞涩似的安静地听着。
含笑之时,她有一个小梨涡,瞧起来甚是天真烂漫。
她有点馋,还有点叛逆。
没吃过乌豆沙馅烤饽饽,她闹着要吃,吃了一个后舌苔呈灰黑色,看起来很滑稽,牙开始疼了还要吃第二个,被她母亲追着阻止也不肯停。
等她母亲抢了乌豆沙馅烤饽饽,她又拿起冻梨来吃,又被她的母亲无情地收走,仍不肯放弃,还想找东西吃。
她的丈夫,当今名闻天下的侯爷李烬给她买了一个白色的雪狸,走到她的背后悄悄地放下雪狸,让它爬到她的身上。
“啊~~”她欣喜若狂地抱着雪狸,抓着李烬的手腕使劲摇了又摇。
有新宠物,她安静地在炭火边上玩,不闹着出去玩雪了,也不吵着要吃甜食了,就跟着雪狸爬来爬去。
她比想象中更好相处。
见到秦画筝望着自己,她抱着雪狸小碎步跑到秦画筝的座位边上,一双眸子弯成月牙儿,笑靥盈盈道:“我叫赵雪婉,下雪的雪,婉约的婉。”
没想到会和这个萌郡主一见如故,秦画筝觉得还蛮有趣。
她们一行人说要出去逛街,秦画筝跟着去,和她们逛了好几条街。
城西有好几条街是秦画筝的。
她送了好几份见面礼给她们,也给江惠宁这个十几年的好友送了礼。
有一间书铺收藏孤品书《异域记》,赵雪婉很喜欢,可惜这本书不售卖,作为东家的秦画筝送了给她。
城内多数书铺都是秦画筝所建,每间书铺都有专门供人阅读的地方。
赵雪婉拿着这本《异域记》津津有味地看,秦画筝走过来,和她说书上这些地方的美景,讲那里的美食。
“你去过这么多地方?”赵雪婉惊讶地问。
“画筝不仅去过靖国的大城小城,还去过西洋、东洋,还有很多书上没有记载的地方,她都去过,厉害吧。”江惠宁坐过来,自豪地说。
“你这次什么时候走?”江惠宁转头问秦画筝。
“大概十五天,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可能要很久才回来。”秦画筝看向赵雪婉,瞧她脸上好奇的眼神,不自觉地笑。
“去多久啊?”江惠宁不舍地勾住秦画筝的手腕。
“可能一年多。”秦画筝刚说完,旁边的江惠宁就不舍地大喊。
“那你店铺呢,又是交给你那个义妹打理?”江惠宁问。
“嗯,她管的挺好,已经能独当一面,我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秦画筝笑道。
“好吧,我会想你的。”江惠宁假装不舍地假哭,逗秦画筝笑。
“你去哪里玩呀?”赵雪婉好奇地问。
“一个有麒麟的国,麒麟身形高大,站起来比屋檐还高,身上是黄色花纹,脖颈很长,颈长近三尺,较寻常人脖颈长出二尺有余。”
“这么高!这么长的脖子!”赵雪婉惊讶地捂住嘴,好奇地继续听着。
从另外一边走过来的沈梦棠和苏月华、孙知柔和孙惜月也坐下来,听秦画筝讲着那个国度的奇事。
这般奇事,最是能吸引赵雪婉,沈梦棠转头看她,发现她整个眼睛亮亮的,抱着雪狸一直笑着听,像是非常认真地在“听课”。
秦画筝说的那些,她们都没听过。
初次听闻,无不称奇,遂寻了处僻静处围坐,畅聊至日暮。
几人玩得开心,孙知柔提议大家可以一起用晚膳,再一起喝酒,不醉不归。
其他小姐妹走在前面,赵雪婉和秦画筝走在后面聊天。
“我想知道像你这样的人,读过这么多书,去过那么多地方,心情是怎么样的?”赵雪婉好奇地问。
“嗯......平淡?平静?”秦画筝想了想,笑着回答。
“为什么,不是应该激动兴奋开心吗?”赵雪婉没想到她会这么答。
“一开始是,但现在不是,我觉得......你有一天会懂的。”秦画筝依然是笑着回答。
“啊,为什么?”赵雪婉向前走一步,站到她面前,倒退着走。
“你跟一般女子不一样。”秦画筝像拉小孩一样小心地拉她的手腕,“你的眼神,跟她们不一样。”
赵雪婉抬起一只食指按在眼睛下方,笑着问:“我什么眼神儿?”
“郡主,你知不知道你很有名?”秦画筝哈哈笑,由着她倒退走。
“啊.....哈哈哈,知道。”赵雪婉嘻嘻笑,“毕竟我这么漂亮,这么聪明,是吧。”
“你很可爱,天下人都说你是美人,我以为你是高不可攀那一挂的,没想到这么可爱。”秦画筝如实说。
“可爱?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小孩啊,我身材很好的,我跟你说,我身材巨好,这么大,只是看不出来,其实很大的。”赵雪婉先是比划一下,然后双眼向下瞟,对秦画筝示意道。
“你在说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秦画筝惊讶地说。
“我说我的身材啊,我身材巨巨巨好。”赵雪婉睁大眼睛,很认真地说。
“哈哈哈哈哈哈,我们今天才认识第一天,你怎么就说......这个......”秦画筝笑到直不起腰。
“啊,我就是身材很好啊,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赵雪婉自豪地挑眉道。
秦画筝:“郡主。”
赵雪婉:“嗯?干嘛?”
秦画筝:“你真的很可爱。”
赵雪婉:“我知道~”
“郡主,你有爱人吗?”秦画筝明知故问道。
“我成亲了。”赵雪婉嘻嘻笑回答。
秦画筝:“这样,那可惜了。”
赵雪婉:“可惜什么呀?”
秦画筝:“像你这样的女子......”
赵雪婉:“怎么样?像我这样的女子不能成亲?”
秦画筝:“像你这样的女子,会有人很多人爱,但是......”
赵雪婉:“但是什么?”
秦画筝:“你要记得,先爱自己。”
赵雪婉:“嗯,我听进去了。”
赵雪婉:“你一个人去那么多地方,会不会很辛苦?”
秦画筝:“嗯........辛苦,辛苦的时候就是一边流泪一边搭帐篷。”
赵雪婉:“那你很厉害。”
赵雪婉:“你走过那么地方,是不是以后都会这样走下去?”
秦画筝:“大概,也许。”
赵雪婉:“那你会一直这么洒脱,一直这么恣意,对吗?”
秦画筝:“大概,也许。”
“为什么呀,你读过那么多书,去过那么多地方,不应该是这般洒脱恣意活下去吗?”赵雪婉又是好奇地问。
“世事无常,苦海无边。”秦画筝缓声答道。
街上人来人往。
店铺里的伙计见到秦画筝,纷纷走出来朝她打招呼。
“你左手有痣。”秦画筝看赵雪婉的手。
“左手有痣代表什么呀?”赵雪婉好奇地问。
“左手有痣,这辈子会遇见一个很爱你的人,若是右手长痣,就是这辈子你会很爱一个人。”秦画筝向她解释道,“这是一个长辈跟我说的,但我更相信另一种说法。”
赵雪婉:“什么说法?”
秦画筝:“财运,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长痣,我相信它给我带来的是财富,不是男人,也不是男人的爱。”
闻言,赵雪婉哈哈笑,秦画筝也跟着笑。
忽然,街上传来粗犷男人的谈话声。
“他姓李,是吧,叫李烬,带火字边那个烬,长得不也就那样,一个男人长那么秀气,算什么男人。”
“就是说啊,要我说啊,他那骨架子,比不上我们城里任何一个男的。”
“我听说啊,他们李家三个公子哥儿还有两个男的,去了城西那家药店,买了鹿酒,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给男人补的那个鹿酒?”
“可不是嘛,那是不是李家三个都买了?”
“这谁知道呢。”
“三个都去,那不就是三个都买了嘛,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相国的三个儿子都这么弱啊,他们家是不是有点问题?哈哈哈哈哈。”
“我家姑娘昨天念叨了他一天,说他容貌美若月神,一个男子生得这般俊秀哪像话,根本就不能算作正经的男子汉。”
“可不是嘛,我昨天见到他了,在总督府门口,也不是美吧,她们那群娘儿们说得太夸张了,要我说啊,李烬这人长得分明就是邪气啊。”
几个男人坐在街边的面摊,一边翘着腿喝着酒一边哈哈大笑。
“哪里邪?多么周正的帅气,周正知道吗?”赵雪婉一个劲儿地冲到他们几个男人面前,重重地拍打桌面,“你才邪,你这邪,这也邪,这也邪,全部都邪!”
“你谁啊?”
“我说实话,你急什么?”
“我也说实话啊,你最邪,全天下第一邪。”赵雪婉愤怒地说回去,声音比他大。
“跟你说不着。”男人子扫过女子的装束,瞧她生得颇有姿色,压下了心头火气,只是摆了摆手,叫她退开些。
“啊,那别说人家的坏话啊,谁让你说了啊。”赵雪婉心里的火没压下去,还要继续吵。
“滚滚滚。”男人不想路人觉得自己欺负一个弱小的姑娘,又摆手让她走。
“滚滚滚滚滚滚,你才滚远点。”赵雪婉怒瞪他,语气又急又冲,半点没被男子的气势唬住。
孙知柔和孙惜月快步走来,周围的人们认出是总督府二位千金,忙不迭起身见礼。
二人上前攥住赵雪婉的手腕,转向那几名男子,沉声道:“诸位莫要在外肆意滋事。李侯爷乃圣上亲封的侯爷,受朝廷倚重信任,此番前来本是受总督大人之邀,若因些许口角,让侯爷觉得乐嘉城之民粗鄙无礼、失了教化,可就不仅扫了总督府的颜面,更会惹来朝堂非议。”
几名男子纷纷把腰弯得更低,把头埋得更低,连声致歉。
但赵雪婉还在气头上,她们几人联合把她扛走,她被几人扛着还对着那几个男人骂,苏月华没抓稳她,被她趁机跳下来,又要上前骂。
见状,侍女和护卫们赶紧上前把她扛走。
玉华酒楼。
雅间外,长廊与大堂的空隙里,往来食客时不时有人谈论城中的李家三子。
这兄弟三人,生得与乐嘉城寻常男子截然不同 ,他们不仅容貌俊逸出尘,身形挺拔、薄肌显见,眉眼间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秀气,兼之待人接物极是谦和有礼,与人交谈时语调总是温温柔柔。
京城来的贵公子与乐嘉城一众粗犷男儿迥异,自是频繁引来议论。
此处雅座是女眷专属,共设了十个间雅隔,呈圆形。中间庭院里,假山嶙峋,清泉环流,几丛兰草生在石缝间,清幽雅致。
每间雅隔里都摆着一张乌木圆桌,能容数人围坐叙话。
女眷多不恋圆桌,只慵坐于榻上,手里捏着酒盅,眼望假山流水,或说些坊间闲话,或聊些闺中趣事,气氛闲适又惬意。
“李家世子生得端正,面如温玉,剑眉星目却不凌厉,听闻他行事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俨然一副未来家主的风范,在兄弟三人里,他看起来最为稳重,颇有长兄如父的担当,当真是可嫁的良人。”
“二公子也貌美,脸上总是挂着笑,逢人就笑,如世人所说他确实如江南清风般舒爽,不过也有人说这二公子虽貌美但愚蠢,常给家里惹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添不少无谓的乱子。”
“三公子,当今侯爷,长的清冷俊朗的容貌,似雪后初霁的远山清隽雅致,身姿挺拔如青竹,宽肩窄背,腰身劲瘦,仅一身墨色长袍就衬得他这般身姿卓然,从上到下、在从下到上、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自带一股威震旁人的侯爷威仪。”
“没错,嫁人还是得嫁三公子这般的美男,世子呢,看着好像太过严谨刻板,二公子不够聪明,对哪个女人都是笑的,唯有矜贵的三公子,一看就是好男人的标准长相,嫁给他,哪怕是做妾我也愿意。”
“我也觉得三公子最好,他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这般温柔,这般俊朗,这般......好的男人,谁不会对温柔又俊朗的男人心动啊~”
“我阿爹说侯爷抓了不少贪官污吏,那些当官的做生意的可怕他了,定是结了不少仇家,而且他的正妻是郡主殿下,郡主殿下做大,谁敢进府做妾啊。”
“那又如何,陛下如此重用三公子,谁敢对付三公子,他才是最前途无量的,郡主殿下又怎样,我长得也很漂亮啊,郡主殿下站在我面前,肯定比我逊色。”
“从京城回来的人不都这么说嘛,郡主刁蛮无礼,一个女子竟然在朝堂和大臣吵架,这岂不是乱了纲常,母亲说女子立身,当温婉贤淑,循规蹈矩,相夫教子,以夫为天,以家为本,断不可如此行事张扬,失了礼教体统!”
“就是......”
“而且啊,她看起来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美啊,身材嘛......看起来没我的大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大,我超大的!”全程听了的赵雪婉怒捶桌子,为自己“打抱不平”。
隔壁又传来谈论声。
秦画筝提议换一个雅间,但赵雪婉不肯,甚至端着酒趴在墙边偷听。
夜色如墨,渐次浸染天际。
今夜比昨夜更冷了些,街道两边有些店铺已经关门。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二皇子孙景琰说要再买多几个补身子的药,带着他们几个又去了城西街头的“春回堂”药店。
店内柜台前,几位锦袍玉带、气度雍容的贵公子打量柜上陈列的各色药材。
他们衣着光鲜,面料皆是上等的云锦缎罗,腰间佩玉更是莹润通透,如此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富家子弟。
况且,在今日午时,坐堂的伙计已从这几位贵人手中做成了一笔价值不菲的药材买卖,此刻愈发殷勤,满脸堆笑地凑上前来,将铺子里的上等野山参、陈年鹿茸、固本培元的锁阳枸杞之类,如数家珍般一一细说,连炮制之法、服食禁忌都讲得详尽至极,说得天花乱坠,只盼着几位贵人能再多买几样。
来的是五人,实际上买的只有孙景琰一人。
他对皇太子孙景珩问道:“哥,你真不买啊?嫂子不也跟你来了吗?不需要?”
孙景珩抬手,笑了笑,假装正经地摆了摆手,说:“哥不用,你买就行,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看李义似乎很有兴趣,孙景琰问:“你也买?”
“李义,你不准买,还想着呢,还想被打呢?”李仁抓住李义,一顿训斥。
“大哥,我备用啊,不是说孕期三个月之后可以行房事吗,我得买着备用啊。”李义急忙解释道。
“我信不过你,不准就是不准。”李仁面色沉凝,声色俱厉地喝止道。
“李仁,你呢?你不买?”孙景琰问他。
“我还未成亲。”李仁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么守规矩呢。”孙景琰调侃道。
“你呢?李烬,你都成亲了,不需要?”孙景琰转头问李烬。
“我不用。”李烬也笑了笑,摆了摆手拒绝。
“大言不惭啊,李烬。”孙景琰看他一副假正经的模样,勾住他的肩调侃,“对自己这么自信,你在这方面还行?”
“我很行。”李烬淡淡地应了一声,眉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尾音拖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