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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血色黎明 ...

  •   皇城之内,养心殿。

      昔日庄严肃穆、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宫阙,此刻已沦为战场。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垂死哀嚎声,打破了黎明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尚未散尽的、昨夜法坛燃烧香料留下的诡异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身着不同服色的士兵捉对厮杀。一边是安国公、严铁以及几位禁军将领能调动的、忠于皇室或至少不效忠曹公公的兵马;另一边,则是曹公公多年经营、安插在宫中和部分京营的嫡系,以及一些被“玄真子”以邪术或重利蛊惑的亡命之徒。双方在养心殿前的广场、回廊、殿阁之间,展开了惨烈的争夺。

      谢凛一马当先,手持长剑,剑光所至,血肉横飞。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电,动作迅捷狠辣,丝毫不似久病之人。胸口的灼热感在激烈的厮杀中反而变得麻木,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怒火与决绝,支撑着他超越身体的极限。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养心殿正殿,以及偏殿那可能藏有“幽冥引”和“玄真子”的地方。

      在他身侧,是谢安留下的部分精锐护卫,以及几位自愿跟随的禁军勇士。他们如同一柄尖刀,撕开混乱的战线,不断向养心殿深处突进。

      “拦住他们!挡住谢凛!重重有赏!”一个太监头目尖声嘶喊,指挥着更多的曹党士兵涌上。

      刀光剑影,箭矢如雨。谢凛左臂被流矢擦伤,鲜血染红衣袍,他却恍若未觉,一剑劈翻挡在面前的敌兵,又反手格开侧面袭来的长枪。剑气纵横,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那是谢家世代相传的沙场剑法,此刻在他手中,更多了几分玉石俱焚的惨烈。

      他们终于冲到了养心殿正殿前的丹陛之下。殿门紧闭,数十名曹公公最贴身的、武功高强的太监持械而立,面色狰狞。

      “谢凛!你胆敢带兵擅闯禁宫,惊扰圣驾,形同谋逆!还不速速放下兵器,跪地请罪!”一个身着紫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站在殿门前台阶上,厉声喝道。此人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公公!

      谢凛抬头,目光如冰刀般刮过曹公公那张因愤怒和惊恐而扭曲的脸:“曹阉狗!勾结妖道,挟持天子,行巫蛊邪术,祸乱宫闱,戕害忠良!今日,本侯便替天行道,清君侧,诛国贼!尔等若还自认是大魏臣子、陛下奴婢,便速速让开,交出妖道,跪迎圣驾!否则,格杀勿论!”

      “放肆!”曹公公气得浑身发抖,“给咱家杀了他!”

      殿前太监们发一声喊,悍不畏死地扑下。

      谢凛长剑一振,率先迎上。他知道,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解决这些拦路之虎,冲进殿内。拖得越久,变数越多,陛下的安危也越难保证。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这些太监显然都经过严格训练,身手不凡,且配合默契,给谢凛等人造成了巨大压力。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养心殿侧面的一扇窗户突然被从内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滚了出来,口中喷血,道袍破碎,正是“玄真子”!他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神色仓皇,欲往侧后方的小门逃窜!

      “妖道休走!”谢凛一眼瞥见,心中狂震——那黑布包裹之物,定是“幽冥引”!他拼着背后硬挨一刀,奋力荡开身前数敌,身形如电,直扑“玄真子”!

      “拦住他!保护道长!”曹公公尖声嘶吼。

      几名太监立刻舍了对手,转身拦截谢凛。但谢凛此刻势如疯虎,全然不顾自身,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光幕,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追至“玄真子”身后不远!

      “玄真子”回头,见谢凛迫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疯狂。他猛地扯开黑布,露出里面那面通体漆黑、镜面布满细微裂痕、正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古镜——“幽冥引”!

      “谢凛!你坏我法宝,阻我大事!今日便让你尝尝‘九幽噬魂’的滋味!”“玄真子”狞笑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之上!

      “幽冥引”骤然绿光大盛,镜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一股阴冷、邪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诡异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以镜面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首当其冲的几名太监和谢凛带来的护卫,被这股力量扫中,顿时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灰败,眼神涣散,软软倒下,竟似被瞬间抽走了魂魄!

      谢凛也感到一股彻骨的冰寒直冲识海,眼前幻象丛生,无数冤魂厉鬼的哀嚎在耳边炸响,手中长剑几乎握持不住!胸口那股一直压抑的灼热感与这股冰寒邪恶之力剧烈冲突,让他痛不欲生,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他保持了一丝清明。他看到“玄真子”狞笑着,将镜面对准了他,那镜中的幽绿光芒如同毒蛇的眼睛,锁定了他的灵魂!

      不能倒下!清辞还在等他!真相还未大白!谢家诅咒还未解除!

      “啊——!”谢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眼中血丝密布,竟是不退反进,迎着那恐怖的镜光,将全身残余的真气、意志、乃至血脉中那股灼热的力量,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刺向“玄真子”和那面邪镜!

      这一剑,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仇恨、希望与守护之念,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玄真子”没料到谢凛在“幽冥引”全力催动下还能反击,且如此快!如此狠!他慌忙将镜面一转,试图格挡。

      “噗嗤!”

      长剑刺穿了黑布,刺入了镜身与“玄真子”手掌之间!剑尖传来的触感,非金非玉,冰冷坚硬,却又带着诡异的弹性!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那面“幽冥引”古镜,镜面上本就有的裂痕骤然扩大、蔓延,紧接着,整面镜子从剑尖刺入处开始,崩裂成无数碎片!

      “不——!”“玄真子”发出凄厉绝望的惨叫,那镜子仿佛与他心神相连,镜子碎裂的瞬间,他七窍同时溢出黑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萎顿下去,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而谢凛,在长剑刺中镜身的刹那,也感到一股狂暴混乱、充满了阴煞怨念的巨力,顺着剑身反冲而来!他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抛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石阶上,长剑脱手,眼前一黑,几乎昏厥。

      那股反冲之力冲入他体内,与他血脉中本就存在的“地煞”阴寒之力以及香药压制的灼热之力疯狂冲突、纠缠!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战场,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撕扯、爆炸、融合……剧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骨骼咯咯作响,经脉如同寸寸断裂,皮肤下隐隐透出诡异的暗红与幽绿交织的光芒!

      “侯爷!”仅存的几名护卫惊骇欲绝,拼命杀退缠斗的太监,冲过来想要扶起他。

      曹公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到“玄真子”身死、宝镜碎裂,谢凛也似乎失去了战斗力,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穷途末路的疯狂取代:“快!杀了谢凛!杀了他们!关上殿门!”

      残余的太监们再次蜂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养心殿正殿那紧闭的朱红大门,突然“轰”的一声,从内向外被人猛地撞开!

      门内,灯火通明。只见安国公、严铁,以及几位须发皆白、却手持兵刃的老臣、将军,护着一位被两名内侍搀扶着、身着明黄寝衣、脸色蜡黄、眼神却恢复了部分清明的中年人——正是大魏皇帝,谢琮!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显然是刚刚被解救出来的、忠于皇帝的内侍和侍卫。

      “都给朕住手!”皇帝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广场上的厮杀,瞬间停滞。曹公公一方的太监们,看到皇帝竟然出现在门口,且被安国公等人护着,顿时面如土色,许多人手中兵刃“当啷”落地。

      曹公公更是如遭五雷轰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陛……陛下……老奴……老奴……”

      “曹福!”皇帝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与厌恶,“你很好……很好……”

      “陛下!老奴是迫不得已!是那妖道胁迫老奴!陛下饶命啊!”曹公公涕泪横流,连连磕头。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广场上狼藉的战况,最后落在不远处石阶上,蜷缩着身体、痛苦颤抖、身上异光隐现的谢凛身上。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有审视,有疑虑,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了然。

      “传太医!救治伤者!”皇帝缓缓道,声音恢复了平静,“将曹福及其余党,全部拿下,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安国公、严爱卿,还有……”他顿了顿,“永昌侯,扶他……进殿。”

      立刻有侍卫上前,将瘫软的曹公公及其心腹太监粗暴地捆起。几名太医则匆匆跑向谢凛。

      安国公和严铁快步走到谢凛身边,看到他身上异状,都是心惊。安国公低声道:“侯爷,坚持住!陛下……要见你。”

      谢凛的意识在剧痛和力量的疯狂冲突中浮沉,听到“陛下”二字,强撑着睁开一线眼睛,看到了门口被搀扶着的皇帝,也看到了安国公眼中的担忧。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在太医和护卫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体内的冲突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被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洞开的养心殿大门。身后,是遍地狼藉与尸体;身前,是刚刚脱离魔掌、心思难测的帝王,以及依旧扑朔迷离的未来。

      天色,已然大亮。朝阳的光辉洒满宫阙,却驱不散那浓重的血腥,也照不透每个人心中的阴霾。

      谢凛被扶进养心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喧嚣。殿内,檀香的气息试图掩盖之前的甜腻与血腥,却显得更加沉闷。

      皇帝已经在内侍的服侍下,半靠在了龙榻上,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已锐利了许多。安国公、严铁等几位重臣肃立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被搀扶进来、几乎站立不稳的谢凛身上。

      谢凛挣脱搀扶,强撑着跪下行礼,声音嘶哑破碎:“臣……谢凛……叩见陛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体内那三股力量的冲突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皇帝沉默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那隐隐闪烁的异光上停留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谢卿……何罪之有?若非你与安国公、严爱卿等忠臣义士奋力清剿奸佞,朕……恐怕已遭不测。你……身上这是?”

      谢凛知道瞒不过,也无心再瞒。他抬起头,直视皇帝,眼中是坦诚也是决绝:“回陛下……此乃臣谢家……世代背负之‘诅咒’,亦是……那妖道与曹阉欲图谋害陛下、祸乱江山所觊觎之‘钥匙’。臣体内,既有‘九幽地窍’阴煞侵蚀之力,亦有先母所留香药压制之力,方才更被那邪镜‘幽冥引’破碎时之力反冲……三力冲突,故而如此。”

      他简要将谢家血脉与“九幽地窍”关联、郑贵妃与三皇子炼制“阴元髓”、幕后“贵人”图谋利用“幽冥引”与血脉之力行邪法等事,扼要陈述。只是隐去了南山居士、柳成遗书、“影卫”等过于隐秘的部分,也未提及先皇后可能知情。

      殿内一片死寂。安国公等人虽知部分内情,但听到如此完整骇人的叙述,仍是震惊不已。皇帝的脸色更是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沿。

      “九幽地窍……血脉钥匙……幽冥引……”皇帝低声重复,眼中光芒闪烁,不知是惊怒,还是其他。“谢卿,你所言……可有证据?那幕后‘贵人’,又是谁?”

      “邪镜‘幽冥引’已碎于殿前,残片可查。妖道‘玄真子’尸身在此,其身上或有线索。曹阉及其党羽,陛下可亲自审问。至于幕后‘贵人’……”谢凛强忍痛苦,从怀中取出那块“影卫”令牌,双手呈上,“此乃先父所留信物,指向一支秘密监察‘地窍’的‘影卫’。‘影首’或许知晓更多内情。臣怀疑,此人必是熟知前朝秘辛、且能接触到宫廷核心机密与库藏之人,或与二十余年前因巫蛊案没落的王美人及其家族有关。”

      内侍将令牌呈给皇帝。皇帝拿起令牌,仔细端详,手指抚过那古朴的“影”字,眼神深邃难测。王美人……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他尘封的记忆。

      良久,皇帝将令牌放下,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疲惫、自嘲,还有一丝释然。“朕……这些年,追求长生,惑于方术,疏于朝政,以致奸佞横行,妖邪入宫,几乎酿成大祸。谢卿,你谢家……世代忠良,镇守北疆,监视地窍,付出如此代价,朕……竟险些被奸人蒙蔽,疑心于你。”

      他看向谢凛的目光,少了几分帝王的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愧意与感慨。“你体内之力冲突,太医可能解?”

      太医令连忙上前,为谢凛诊脉,片刻后,脸色凝重地摇头:“陛下,侯爷体内数股异力纠缠冲撞,已伤及根本,经脉脏腑皆受重创。寻常药石……恐难奏效。且……这股阴寒之力似乎与侯爷血脉相连,如附骨之疽,极难拔除。”

      谢凛心中一片冰凉。他早有预感,此次反冲,恐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帝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忽然道:“先皇后……当年似乎对香药之道与一些奇异物事颇有研究。她薨逝前,曾留给朕一个锦囊,言及若遇难以决断之疑难,或可打开一观。朕一直未曾动用……”

      他示意贴身内侍去取。不多时,内侍捧来一个明黄色、绣着凤纹的陈旧锦囊。

      皇帝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折叠的、边缘已有些磨损的杏色笺纸,以及一小块用丝绸包裹的、触手温润的淡紫色玉牌。玉牌上刻着云纹,中间是一个“心”字。

      皇帝展开笺纸,上面是熟悉的、先皇后清秀却有力的字迹:

      “琮郎亲启:若见此笺,想必已历风波,心有迷惘。妾身去后,有两事放心不下。其一,关乎北地‘九幽’隐患及谢家忠烈。谢家血脉特殊,乃镇守‘地窍’之代价,亦易为奸邪所觊。若遇谢家子弟因此遭难,或朝中因此生变,可寻‘心’字玉牌之主。彼乃‘影卫’当代‘影首’,号‘无心居士’,隐于京郊‘忘尘观’,或知其情,亦有缓解谢家血脉之苦之法。其二,关乎宫中旧物‘照心镜’(即幽冥引)。此镜邪异,然物无正邪,惟人心所用。若镜已现世,且为恶人所持,当以纯阳正气破之,辅以至诚慈悲之心念引导,或可化险为夷。妾身留半阙词于此,或有所助:‘炉烟篆影,心香一瓣破迷津;镜月空花,慧剑无形斩孽根。’愿琮郎明辨忠奸,保重龙体,则妾身于九泉之下,亦当含笑。妻,婉儿绝笔。”

      笺纸末尾,正是沈清辞在了空大师处听到的那半阙词!

      皇帝看完,久久不语,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他将笺纸递给安国公等人传阅,自己则摩挲着那块“心”字玉牌。

      “‘影首’……‘无心居士’……忘尘观……”皇帝低声自语,随即看向谢凛,眼中多了几分决断,“谢卿,你可知‘忘尘观’在何处?”

      谢凛心中震动,没想到先皇后竟留下了如此明确的指引!“回陛下,臣……不知。”他确实不知,南山居士也从未提过。

      “朕知道。”皇帝缓缓道,“就在西山,与皇觉寺比邻而居的一处小小道观,香火不盛,甚是清幽。先皇后在世时,常去那里静心。”他顿了顿,“安国公,你持朕手谕,带这块玉牌,立刻前往忘尘观,寻‘无心居士’,请他务必入宫一趟。严爱卿,你负责清理宫中余孽,审讯曹福,务必查出其同党及幕后指使!谢卿……你伤势沉重,且在此偏殿暂且安置,太医尽力救治。待‘无心居士’到来,或有一线生机。”

      “臣,领旨!”安国公和严铁肃然应命。

      谢凛也挣扎着谢恩。他知道,这是皇帝在表明态度,也是在给谢家、给他一个机会。只是,他体内的冲突已濒临爆发,能否撑到“无心居士”到来?

      他被搀扶到养心殿东侧一处僻静的暖阁内安置。太医们用了最好的药,施了针,却只能勉强稳住他不断恶化的脉象,对于那三股肆虐的力量,束手无策。剧痛如同潮水,一阵阵袭来,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

      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沈清辞手持线香、眼神坚定的模样;看到了父亲威严却慈爱的脸庞;看到了祖父征战沙场的背影……还有那面碎裂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幽冥引”……

      力量在体内左冲右突,寻找着宣泄的出口。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

      “清辞……对不起……我可能……等不到……”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如古松、眼神却澄澈如婴儿的老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持着一柄拂尘,腰间,挂着一块淡紫色的“心”字玉牌。

      正是“影首”——无心居士。

      他走到榻前,目光落在谢凛身上那交织的异光上,轻轻叹了口气。

      “痴儿……何苦如此执着。”

      他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谢凛的眉心。

      一股清凉温和、却又浩瀚深邃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注入谢凛狂暴混乱的识海与经脉……

      (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第四十四章尘落香凝(最终章)——无心居士出手,能否挽救谢凛性命?幕后“贵人”真身将露,二十年悬案终得昭雪。沈清辞携香归来,与谢凛并肩面对最终考验。“九幽地窍”的秘密彻底揭开,谢家血脉诅咒能否解除?一切恩怨情仇,将在最终章尘埃落定。敬请期待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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