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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敲打 胜利的李静 ...

  •   在短暂的商议后,司仪再度登上台前。
      “经核定,红蓝两队积分持平,并列第一。依据赛制,最终‘穿云逐月’魁首,将由红蓝两队进行最后一轮团体赛决出!”
      目光顿时聚焦于红蓝两方。
      红队那边,以王焕、周廷为首的五人昂首而立,气势不减。
      而蓝队这边,李静心、孙文言、赵姝、郑爱,赫然只有四人。
      司仪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面向蓝队方向,客气而周到地询问道。
      “蓝队目前仅有四位选手,按决胜赛规则,需五人对战五人。不知公主殿下,可需片刻时间,从在场诸位贵人中邀约一位,补足阵容?”
      此言一出,台下观战的年轻贵女们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好几道期待或热切的目光投向李静心。
      然而,不等任何一位贵女开口,李静心已向前踏出一步。
      她身姿挺拔如孤松,目光平静地扫过司仪,又掠过那些面带期盼的贵女们。
      最后,落回自己身边三位同样目光坚定的同伴脸上。
      一丝极淡、却冷冽如刀锋的笑意,自她唇角掠过。
      她清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边所有的窃窃私语,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多谢司仪大人好意,也多谢诸位姊妹厚爱。”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我蓝队,四人足矣。”
      场边瞬间一静,连红队那边都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四对五?这可是决胜赛!
      李静心却已不再看任何人,她转身,面向自己的队友。
      她没有豪言壮语,只是简洁地问道:
      “怕么?”
      孙文言咧嘴一笑,握紧了手中的弓:“四人正好,免得误伤自己人。”
      赵姝早已按捺不住,几乎要跳起来:“怕个球!早就想好好教训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了!四个人,更显得咱们厉害!”
      郑爱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却坚定:“四人配合,或许更为默契。静心,我们听你调度。”
      李静心眼底最后一丝冰霜被这股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战意融化,染上灼热的光芒。
      她重新转向司仪与全场,朗声道:
      “蓝队,就以眼下四人,迎战红队五人。胜负如何,场上自见分晓。”
      这话,是回应司仪,更是对红队、对全场所有观望者的宣言——
      她李静心,不靠人数填补,不借他人声势,就要用这看似残缺的阵容,堂堂正正地,去夺取那本就该属于她们的胜利!
      崔玉站在不远不近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她拒绝援助时的决绝,看到她与队友对视时的信任流转。
      他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停下摇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四对五,看似不智,实则……
      他心中飞快盘算,这或许是凝聚士气、将团队潜力逼至极限的一步险棋,亦是她李静心式的、毫不妥协的骄傲。
      司仪见状,也不再坚持,高声宣布:“蓝队既定四人出战,红蓝两队决胜之局,照常进行!请双方稍作休整,准备最终对决!”
      休整的短暂时刻,蓝队四人围拢在一起。
      秋日的阳光斜照在她们身上,将影子拉得细长,仿佛四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李静心率先蹲下,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平整的沙土地面上迅速划出一个简略的赛道示意图。
      “四个人,对五个。”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人数我们吃亏,但未必是坏事。”
      赵姝立刻凑过来,眼睛盯着地上的图,急声道:“静心,你说怎么打?我打头阵,先冲垮他们一个再说!”
      她拳头紧握,显然还憋着之前被红队针对和最后判罚的那股火。
      “不,阿姝,这次你不能打头阵。”
      李静心用枯枝点了点图中一段蜿蜒的复合障碍区。
      四人密谋着些什么,时而眉头紧蹙,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拍手击节。
      崔玉在远处看着,他没想到这秋狩也有如此有趣的一天。
      “时辰已到,请双方就位。”
      司仪及时出现,打破了战前的宁静。
      四人站起身,翻身上马,眼里全是要将对方一网打尽的火热。
      决胜的鼓声将最后一丝犹豫与喧嚣震碎。
      红蓝两队九骑如同离弦之箭,刺入宽阔的起始区域,蹄声瞬间轰鸣。
      红队的战术意图果然如李静心所料,赤裸而直接。
      王焕一马当先,如同锋矢的尖端,周廷紧随其后策应,其余三人呈扇形展开。
      他们目标明确,追逐的正是那两道并肩切入“盘蛇谷”入口的身影。
      孙文言与赵姝。
      “来了!” 赵姝低声,两人对视一眼。
      孙文言默契地控住马速,两人并辔而行,如同移动的蓝色壁垒。
      然而,看似稳健,却在红队五人庞大的压迫感下,显出一种“力不从心”的迟缓。
      她们故意选了一条略微靠外的路线,将内侧更“便捷”的通道让出,仿佛在避其锋芒。
      “想跑?堵住她们!”
      王焕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带领队伍压上。
      他试图利用人数优势,从内侧超车,将孙、赵二人彻底逼向外侧陡峭的崖壁。
      周廷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挥手下令,另外两名红队骑手从侧翼包抄,五人如同张开的口袋,迅速收拢。
      他们正在“盘蛇谷”那段最狭窄、遍布嶙峋怪石与枯槁灌木的咽喉地带。
      李静心望着这一切,勾唇一笑。
      但凡这几人稍微动点脑子,也不至于落入圈套。
      赛场下似乎有人看懂了,在喊叫些什么。
      王焕回头看了一眼,被赵姝一声口哨吸引了注意力。
      “挤在一处的滋味如何?热不热?要不要本郡主给你扇扇风?”
      王焕被赵姝这一态度惹火了,继续追赶。
      尘土飞扬,马蹄践踏着碎石与枯草,声音在两侧矮崖间回荡、放大,显得格外嘈杂而混乱。
      孙文言和赵姝仿佛陷入了泥潭,速度明显被压制,左支右绌,看起来险象环生。
      红队的阵型在狭窄的谷道中渐渐收缩,五人几乎挤作一团。
      就在红队即将完成合围、王焕甚至已经扬起手中彩箭,准备戏耍般射向近在咫尺的赵姝后背时——
      “嗖!”
      一支天蓝色的彩箭,并非来自谷中,而是从左侧高处的“观星台”破空而下!
      它没有射向藤环,而是划过一道精准而刁钻的弧线,直指红队阵型中段。
      彩箭打中了那个正不断比划手势、试图协调包抄角度的周廷。
      周廷正全神贯注于前方,忽觉头顶恶风不善,骇然抬头,只见一点蓝光疾速放大!
      他魂飞魄散,下意识猛拉缰绳向旁躲避,座下马匹受惊,长嘶一声,前蹄扬起。
      不仅他自己的节奏全乱,更是狠狠撞在了旁边一名同伴的马臀上!
      “吁——!”
      “小心!”
      红队原本严密的阵型,因这来自高处的、冷冽的一箭,瞬间出现了一个慌乱的核心。
      挤在狭窄谷道中的弊端暴露无遗,一人一马的失控,如同在平静水面投下巨石,涟漪瞬间扩散!
      旁边的骑手为了躲避冲撞,不得不急转,又撞到了崖壁或同伴。
      五人混乱不堪,几匹马互踩,在崖壁上撞得疼痛不已。
      “就是现在!”
      几乎在郑爱箭矢离弦、红队阵脚微乱的同一刹那,一声清越的女声从被乱石阴影遮蔽的“飞猿径”陡坡上传来!
      只见一道绯红如火的矫健身影,连人带马,以一种近乎野蛮而充满力量感的方式,从陡坡上飞跃而下!
      李静心伏低的身体在马匹落地的瞬间猛地挺直,她控马的技术已如无人之境。
      落地、转向、加速一气呵成,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插入了红队已然混乱的后方!
      “她们在前面!” 王焕惊怒回头,只看见一抹炽烈的红影裹挟着风声袭来。
      “不,我们在你们中间!”
      孙文言厉声喝道,一直示弱的她与赵姝,在这一刻爆发出全部的力量与凶悍。
      两人不再被包围,而是如同两颗骤然咬合的铁齿,孙文言猛地向外一挤,赵姝则狠狠向内一靠!
      两人原本迟缓的马速瞬间提升,利用红队内部的混乱,死死卡住了谷道最窄处。
      将红队五人本就拥挤的队形彻底“钉”死、搅乱!
      李静心已从后方杀到!
      她目光如电,手中弓弦连响!
      “嗖!嗖!”
      两支彩箭几乎不分先后。
      一支穿过因躲避冲撞而抬头的王焕头盔旁的缝隙,精准命中其头顶岩壁上悬挂的一枚金色高分环。
      另一支则擦着一名正试图调整方向的红队骑手耳畔,射中了侧方灌木丛后一闪而过的移动银环!
      蓝色彩粉接连炸开,像是在红队混乱的人群中绽放的嘲讽之花。
      “散开!先散开!”
      周廷气急败坏地大叫,但为时已晚。
      郑爱还在高处不停对着红队各个队员发箭,好几个人连连喊痛。
      狭窄的地形、混乱的阵型、来自高处和前后夹击的压力,让红队的五人完全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
      有人想往前冲脱离接触,却被孙文言或赵姝挡住。
      有人想后退重整,李静心如影随形的箭矢和压迫感又让他们不敢回头。
      还有人想射击藤环扳回分数,却在颠簸和干扰中屡屡失手。
      而蓝队四人,却在这片混乱中,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默契与效率。
      李静心如同游走的幽灵,在后场不断施压、收割高分目标。
      孙文言和赵姝稳定地扼守要冲,不仅阻挡,更在间隙中冷静开弓,射中近处的固定环。
      高处的郑爱,则像一位冷静的指挥官,她的箭不再轻易发射。
      但每一次弦响,必定让红队某人的动作变形,或为队友创造绝佳的射击窗口。
      这是一场战术与执行力上的彻底碾压。
      蓝队四人如同一个精密咬合的齿轮组,每一个动作都带动下一个环节,将人数多于己方的红队玩弄于股掌之间。
      红队的个人勇武在精妙的配合与地利面前,显得笨拙而可笑。
      李静心以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快速奔驰和精准连射。
      她将赛场上最后两个并列的、高难度的双色移动环同时贯穿,炸开漫天蓝紫交织的彩粉时——
      全场沸腾了!
      胜负已再无悬念。
      红队的五人面如死灰,有的呆立当场,有的颓然垂下了手中的弓。
      王焕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那个勒马立于谷口、微微喘息却目光明亮的绯红身影。
      最终,也只能不甘地、沉重地别过头去。
      司仪的终场鼓声终于响起,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激动后的沙哑。
      蓝队四人缓缓汇合到一处。
      赵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孙文言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与李静心击掌相庆。
      郑爱也从高坡上策马下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恬静微笑。
      李静心抬起头,目光扫过计分板上那遥遥领先、无可争议的蓝色分数。
      她扫过全场或狂热、或复杂、或难以置信的注视。
      最后,与崔玉遥遥一望。
      那人的目光很奇怪,似是鼓励,似是审视。
      李静心有种被窥视一般的羞恼。
      她收回目光,看向身边三位战友,汗水晶莹,眼神灼亮。
      这根软刺,终于被她们亲手,用最漂亮、最无可指摘的方式,彻底拔除,碾碎。
      红队王焕等人几乎是立刻找到了司仪,面色铁青地指称蓝队。
      尤其是郑爱从“观星台”发箭干扰,他们认为这等同于场外援助,应判犯规。
      场边响起些许附和与议论。
      这指控虽有些强词夺理,毕竟观星台仍在赛场划定的广义范围内,且规则并未禁止利用地形。
      但红队揪住不放,试图在道理上搅浑水。
      司仪这次却并未太多犹豫。
      他先向高台方向看了一眼,得到皇后沈青襄一个几不可察的微微颔首后,便转向王焕等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王公子所言差矣。‘观星台’乃赛场固有地形,规则从未限定选手必须于同一平面竞逐。蓝队郑爱姑娘自行策马登台,何来‘场外’之说?至于战术安排,诱敌、埋伏、声东击西,皆在兵法之列,亦是‘穿云逐月’较量智勇之所在。红队未能识破,反受其制,当自省战术之失,而非归咎对手之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本次决胜赛,蓝队战术精妙,配合无间,以寡敌众,成绩卓然,无可争议!本司仪宣布,此次重阳‘穿云逐月’之戏,魁首为——蓝队!”
      “彩!”
      “当之无愧!”
      欢呼与掌声终于毫无保留地响起,淹没了红队最后的不甘。
      赵姝得意地冲着王焕的方向扬了扬拳头,郑爱则含蓄地微笑着。
      隆重的颁奖仪式随即举行。
      顺天帝李崇分别为各组颁发单人和双人奖项。
      再亲自将象征魁首的鎏金弓囊赐予李静心,虽只简短勉励几句,但眼中的赞许与复杂之情却难以掩饰。
      沈青襄亦赐下锦缎珍宝,言辞温婉,赞赏蓝队“智勇双全,颇有古名将遗风”。
      典礼后,便是自由轻松的秋狩环节。
      到这个时候,整个订婚宴也结束了。
      送别帝后和太子夫妇二人,骑手们卸下了比赛的紧绷,三三两两策马散入围场。
      或追逐小型猎物,或闲游赏景,或聚在一处谈论方才的精彩赛事。
      气氛终于从剑拔弩张转向了秋日应有的疏朗与欢愉。
      李静心与三位好友并辔缓行了一段。
      “明日便回平义吗?”
      孙文言开口,旁边是刚刚并肩作战的赵姝。
      赵姝点点头,面露不舍。
      “不知再次相聚是何时。”
      郑爱温婉一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若想着我们,我们便在你身边。”
      李静心对天望去,也是满腹惆怅。
      不知道什么时候,快乐、自由的日子就在不经意间远去。
      “待昭弘婚期,我肯定回来。”赵姝笑道。
      郑爱却面露担心,孙文言看见李静心的反应,也是沉默。
      赵姝却打破这沉默,率先直言:“个个都怎么了?昭弘可是能带着咱们四个打趴下他们五个的巾帼英雄!一个崔玉,一道圣旨,还能真把她绑住了不成?”
      她策马靠近李静心,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江湖气:“若真不愿意,大不了……咱们干脆……”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跑”。
      孙文言立刻轻斥:“阿姝!慎言!”
      她看向李静心,目光沉稳。
      郑爱也柔声接道:“文言姐说得是。静心,我们知你心在更广阔的天地,而非一方后宅。与其忧愁未至之枷锁,不若握紧手中已有之利刃。”
      李静心听着三位挚友你一言我一语,心中的郁结并未消散,却仿佛被注入了丝丝温热的泉流。
      她们懂她的骄傲,懂她的不甘,也懂她的筹谋。
      她深吸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秋日空气,眼中渐渐恢复了神采。
      “你们说得对。”她声音清朗起来,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力量,“愁绪无用。今日之后,我李静心不再是那个只能在订婚宴上射碎玉佩出气的公主了。”
      她看向三位好友,眼神温暖而坚定:“平义也好,京城也罢,我们各自珍重。”
      她顿了顿,笑容扩大,带着几分狡黠与傲然。
      “看我如何,将这盘不得不下的棋,走出我的天地来。”
      赵姝闻言,一拍大腿:“这才对嘛!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咱们昭弘定能把他们都收拾服帖了!”
      孙文言也露出欣慰的笑容,郑爱则轻轻颔首,眼中满是信任。
      四人相视而笑,方才的离愁与沉重被这股彼此支撑的暖流冲散。
      她们最后并辔跑了一小段,迎着夕阳,身影被拉长,仿佛还是当年肆意驰骋、不知忧愁的少女。
      然而她们都知道,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
      但这份不同,或许正是成长的代价。
      也是她们未来能在各自的天空下,依然遥相呼应的底气。
      就在这时,一阵平缓的马蹄声自李静心身侧响起。
      崔玉骑着一匹温顺的栗色马,不疾不徐地来到近前。
      他恰到好处地停在一个既不算冒昧亲近、又能清晰交谈的距离。
      “恭喜殿下,今日大展神威,令人叹为观止。”
      崔玉拱手,语气是一贯的温和有礼,听不出太多情绪。
      另外三人识趣地默默离开,只在远处观望着。
      “崔大人是来道贺,还是有话要说?”李静心开口直言。
      崔玉微微一笑,并不意外她的直接。
      “两者皆有。道贺是真心,殿下与几位姑娘的胆识谋略,确非常人可及。”
      他顿了顿,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只是,鄙人观古书,有一词不甚了解。望公主指点一二。”
      李静心终于侧过头,眼神清冽地看向他:“崔大人可是崇文阁学士,怎会有不懂呢?”
      “下官不敢。” 崔玉欠了欠身,姿态恭谨,眼神却平静地与她对视。
      “只想问公主一句,何为同盟”
      “哦?” 李静心挑眉,“看来崔大人对席上所言颇感兴趣。”
      崔玉的声音压低了些,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崔某深知殿下志不在此。愿为殿下之宏图,尽一份良匠之力。然而,利剑也需钢刃,若公主有好石头敲打磨砺一番……”
      李静心眸光微凝。
      “你要什么?”
      她问得直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崔玉这种人。
      崔玉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我婚约,如期履行。”
      看到李静心眼中骤然聚集的冷意,他立刻不慌不忙地补充道。
      “当然,是殿下之前所言的同盟之约。崔家会成为殿下在朝中最稳定的支持者之一,而殿下……”
      他微微一顿,“只需在必要时,承认这份‘同盟’关系,并允许崔家,分享殿下成功所带来的、应有的荣光与稳固。”
      他提出的,是一个纯粹的政治同盟。
      剥离了情感纠葛,只剩下清晰的利益交换与风险共担。
      他献上家族的支持和自己的才智,换取未来可能的从龙之功和家族长盛。
      他低头垂眼,似乎静静等待着李静心这束“荣光”能照耀于身。
      李静心沉默了片刻。
      秋风拂过,枫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和欢笑声,更衬得此地的寂静与凝重。
      “你很坦诚。” 她缓缓开口。
      “与殿下相交,不敢不诚。” 崔玉答道。
      “今日之言,我会记住。”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崔大人,秋狩愉快。”
      这是送客,也是留有余地。
      崔玉识趣地不再多言,拱手一礼:“殿下亦请尽兴。”
      说罢,调转马头,从容离去,仿佛真的只是偶遇闲谈了几句。
      李静心还在原地不动,好友们见状也上前询问。
      “昭弘,崔公子所为何事?”
      赵姝好奇道。
      “无事,讨教一词而已。”
      三人恍然大悟,交换了眼神。
      随即,朝着更广阔的天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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