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宁绣绣万念俱灰去闯关东了，遇到关雪》熊本小熊

15、29、30

　　晚上回家，绣绣低着头整理书本，门口清晰传来关雪的声音：“换身衣服，跟我去舞厅。”

　　绣绣的动作一顿，一脸不解：“俺去那地方做什么？”

　　“教你跳舞。”关雪说得理所当然，压根不是商量的口气，是通知。

　　绣绣撇了撇嘴：“俺说了要学吗？”

　　而关雪只是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绣绣认命地回房间收拾东西，一边翻衣柜一边翻白眼，净教些没用的东西……

　　舞厅的霓虹灯风情万种地闪烁在夜幕下的哈尔滨里，绣绣穿着一身素雅的藕粉色旗袍跟在关雪身后，像一朵误入喧嚣的水莲花。

　　王许梅身姿摇曳，像条艳丽的锦鲤一样游了过来。她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打牌的关雪，便饶有兴致地坐在了绣绣身边。

　　“呦，这不是关科长家的小绣绣嘛！”王许梅的声音带着甜腻的笑意，凑近了压低声音，“别瞄关科长啦，舍不得分开呀。”

　　绣绣抬了抬屁股，往远处挪了挪，王许梅跟着靠得更近了些，浓郁的香水脂粉气火速侵入绣绣的鼻腔，绣绣忍不住轻咳几声。

　　王许梅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她的香气拂过绣绣的耳边，声音压得只剩下气音：“小绣绣，姐姐和你打个赌好不好？”

　　绣绣蹙眉，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我赌你家关科长……”王许梅的眼神游离了一下，绣绣却不自觉竖起了耳朵，王许梅故意顿了一下，带着一丝狡黠，“她喜欢你！”

　　何其荒谬，绣绣表情差点没绷住，无语地白了王许梅一眼，寻思着这舞厅里酒精味太大，给王许梅脑子泡得一醉不醒了吧。

　　王许梅看绣绣呆呆的样子，更有兴致了，不等绣绣说话，她立即堆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声音也刻意放大，好让某些人听得清楚：“哎呀这小脸嫩呼呼的，来，姐姐教你跳舞好不好，包教包会的呦。”

　　话音未落，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就要去拉绣绣的手腕，绣绣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带着后退了一步，王许梅那只鲜嫩白皙的手堪堪停在了空中。

　　关雪不知何时过来，强硬地挡在绣绣身前，眼神像寒风冷冷刮在王许梅脸上，冷笑着反问一句：“王许梅，牢饭没吃够吗？”

　　王许梅嬉笑着辩解：“关科长误会了，是绣绣想和我学跳舞。”

　　关雪眸光一暗，释放出毫不掩饰的戾气，齿缝间冷冷挤出一句：“我的人，还用得着你来教？”

　　王许梅识趣地娇笑着扭身走开，临走前不忘给绣绣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还杵在这儿干嘛？”关雪淡淡开口，也不等绣绣回应，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绣绣的腰，另一只手牵起她的手，跟随着音乐的节拍轻晃。
　　绣绣跟着关雪的步伐缓缓移动，舞步生疏的她几乎是被半抱着在拖行，稍不留意还会踩到关雪的脚。

　　绣绣越紧张，踩到关雪的概率越高，她有点心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音乐流淌，关雪低着头，目光落在绣绣低垂的眼睫毛上，就在绣绣绞尽脑汁想记住那繁复多变的步法时，头顶传来关雪毫无波澜的问话，声音低低的回响在她耳边：“觉得王许梅那双眼睛好看吗？”

　　绣绣一愣，不明白关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含糊地“嗯”了一声。

　　王许梅那双顾盼生辉的笑眼，很难有人能忘记，关雪眉梢微挑：“很好看，对吧。”

　　“是挺好看的。”绣绣老实回答，凭借记忆试着去描述，“像……像会笑的小狐狸。”

　　“哦？小狐狸……”关雪的声音更低沉了些，带着一丝玩味去咀嚼那三个字。她揽着绣绣腰的手暗暗收紧，迫使她贴近自己，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关雪的唇几乎贴住了绣绣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轻轻呼在绣绣脖颈间：“既然你喜欢，那我让人把她眼珠子挖出来，送给你。”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那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片冷淡的认真。

　　绣绣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惊恐之下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俺一点都不喜欢，俺不要！”

　　她否认得这样急切又坚决，关雪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不喜欢就好。”关雪淡淡地应了一声，揽在绣绣腰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没有放开，依旧带着她在舞池中央旋转，仿佛刚才骇人听闻的话根本没有说过。

　　一支舞曲终于结束，绣绣脚底发飘，头重脚轻地回到了座位上。鼻子又痒痒的，她知道王许梅来了。

　　“怎么样，小绣绣，姐姐赢了吧，我就说关科长对你……”王许梅得意地扬着下巴，光影交错，她明艳的眼眸流光溢彩。

　　“你在说什么？”绣绣打断她，抬起头，平静而淡漠地注视着她精致的眉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促狭，“说不定……关科长就是单纯地讨厌你呢。”

　　“你！”王许梅似乎被噎得不轻，一口气差点没倒过来。她怒目圆睁，瞪着眼前突然陌生起来的小姑娘，这神态，这语气，怎么莫名沾染上了关雪的影子。

　　王许梅气得暗自咬牙切齿：“关雪这个活阎王，瞧把一个乖乖巧巧、白白软软的小绣绣带得一肚子坏水！”

　　绣绣独自站在原地，手心沁出一层冷汗，王许梅的话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纠缠着她，搅得她心神不宁，关雪真的……喜欢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