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梦情》澍言川

2、顾善德当选生产队长 音玉堂两口

　　音玉堂两口子为了被抱走的这个女儿哭过、吵过，却无能无力，直到大半年后音夫人又怀上孩子，这事才算搁浅，渐渐不再提起。
　　这天，音玉堂两口子正在屋里啃馒头，当年抱走孩子的老汉急匆匆敲门走了进来，站在门前沉默不语的盯着两口子。
　　“搞什么？！”音玉堂看他这样，心里打怵，“说话，急急忙忙、神神秘秘的！”
　　老汉低沉地说：“报应来了啊！”
　　“什么报应！你在讲什么啊？”
　　老汉提高了声调，指了一下女子：“你妈过世了！”
　　“啊？别瞎讲，她才六十岁”音夫人不敢相信。
　　“是真的，干活干着干着突然就倒地了，王家人急着回去，让我来通知你现在过去……”
　　嗡~
　　女子顿时瘫软在地……
　　音姥姥本想通过这个孩子的联姻，让自己在王家、在顾辉村好过一些，谁能想到孩子刚会走路，自己就因病过世了。音玉堂两口子即便有心把女儿再接回来，可顾家为了养好这个儿媳，把三女儿都送到了别人家，算是用女儿换了一个儿媳，怎么可能再让音家接回呢？何况，孩子也已经抚养了一年。音玉堂小两口子只好放弃了这个念想。

　　1976年，顾辉原来所在的生产队户数翻倍增长，作为一个生产队管理已然十分困难。经上级部门安排，原生产队要进行拆分，顾善德作为原生产队的会计，一直以来又以“仁”待人，勤劳肯干，家丁兴旺，于是被推举成为顾辉生产队的队长。
　　接到任命的这天，顾善德回家后神采奕奕、器宇轩昂。沈汉英问他：“今天心情不错啊？”
　　顾善德神神秘秘地闭口不谈，让沈汉英把饭做足一点，坚持要等晚上开饭了、孩子们都聚齐了再宣布。
　　到了晚饭时间，孩子们都自觉围到桌子边来，他们发现今天的饭做得比以往要实，便急不可耐的要开饭。由于孩子太多，场面很是混乱。
　　顾善德到目前有9个孩子，大儿子顾家余，已经结婚，妻子叫大珍翠，两人目前已经生育了一个儿子。还有二儿子顾家平、三儿子顾家伦、小儿子顾家胜以及二女儿顾家兰、三女儿老妹、四女儿顾家菊、小女儿顾家芳，大女儿顾家梅已经嫁到大元村，一共四儿五女。顾善德、沈汉英对自己的大家庭非常自豪，尝尝流露出人丁兴旺的自豪感。
　　9个孩子围在桌子上，还不懂事的小儿子家胜和小女儿家芳，已经上手抓起来。其他大一点的孩子一看小的出动，也迅速伸手。
　　沈汉英催促顾善德快讲，再不讲饭就要被孩子们抢完了。顾善德这才自豪的宣布：
　　“大队要拆成3个生产队，生产队长都要重选，我当选顾辉生产队的队长了！”
　　能听懂的孩子们一听老爷当了队长，都欢呼雀跃。顾家平说要把以前欺负自己的人打一顿；顾家余经历过饿肚子，感慨说以后家里能多分粮食吃饱肚子了；顾家伦说以后自己也要当队长、当乡长。沈汉英高兴的跟孩子们夸赞自己的男人：“你们老爷有本事，你们以后都要好好念书、认真劳动，长大成才。”全家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里。
　　生产队长类似于村长的作用，于居民自治的一部分，是“兵头将尾”，虽“无职无衔”，但对队里公粮等资源分配、出工的管理具有“掌称权”。分粮食时，移动秤砣是队长专有的权利。此外还有生产队的公粮征收、文来会往、政策培训，可以说生产队长是全队的大家长，因此这个角色是个十足“官”，是“土皇上”。选拔生产队长的政审相当严格：必须出身贫下中农，三代历史清白，熟悉劳田耕作。
　　刚当上生产队长的第二天，生产大队书记便带着一份文件来到顾善德家。他把文件递给顾善德说：
　　“你把各个户主召集过来，我给大家开个会，传达一个事情。”
　　顾善德恭敬的把书记迎接到家里，拿出平时舍不得喝的茶叶，用掉了漆斑生锈的茶缸到了杯热水，这才恭敬的接过书记手里的文件。他用粗糙的手指沾了口水，小心翼翼顺着纸角撵开折叠的文件，默读着。读罢，他的表情稍显凝重。
　　“这是上面部署的战略工作，可不能掉链子啊。”书记说。
　　“书记放心，我们队保证完成任务。”
　　“好！”书记站起来拍了拍顾善德的肩膀，“你把村里人叫到一起，我们给大家动员动员”。
　　顾善德赶忙动身，到全村各家走了一圈，把大家都叫了过来。十几个老少男人聚集在顾善德土房门前，一些好奇的手上没有事儿的妇女孩子也站在后面，想听听有什么新的安排。如果是好事，自己家一定不能错过，如果是坏事，也能现场讨价还价。
　　顾善德给大队书记端了一个长凳，但是书记没有做，站着抑扬顿挫的发言起来。
　　“乡亲们，去年，淮河发大水，幸好我们这是小丘陵地带，离得远，没有大面积受灾。但是，低处有不少庄稼，也受到了影响！今年，过了梅雨季节以来，又旱了一个多月。我们农民，搞生产看天吃饭，涝一年旱一年的，实在是难受。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些地里的水稻，都要开始耷拉脑袋了。顾善德队长，你们抓紧组织人抽水到水稻田里。”
　　顾善德听得正入神，突然被点名，赶紧说：“好，马上我们就干。不过，村里就这一口塘，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敢抽水。不过眼前也确实到时候了。”
　　大队书记继续叮嘱：“县里来了一份文件，就是要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的。我来给大家讲一下文件的主要内容，以及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书记拿出文件，他没有给大家逐句念，因为老百姓根本听不懂，需要用农村语言翻译出来，但他还是先强调：“按照毛主席的指示，”
　　大家一听毛主席，都不自觉的恭敬起来。
　　“按照毛主席的指示，以及省委、省政府的安排部署，市委决定继续加大全市农田水利建设力度，经过专家调查规划，要求每个支队按照20亩一个一万平米的水塘的要求挖出蓄水塘，根据地形规划了全市的排水渠何，我们大队有两条，连接各生产队最后通到大河，所以水田要加高田梗。”
　　“吴书记诶，我们天天活这么多了，哪有时间干这个活儿了？”一个队员直接表达了不满。在生产队，有很多这样的人，他们不愿意为公家干太多事情。
　　“是啊，这么大工程，要调机器来才能搞好。”
　　也有人比较服从大局，也耐心劝道：“大队有大队的安排，每次一有安排你们就唠叨。最后不还得干，讲那些干什么呢。”
　　“你能干你去干吧，是能多给粮还是能多给布？”
　　书记见大家叽叽喳喳，伸手示意大家不要吵闹：
　　“老乡们，你们听我讲。毛主席总教育我们，我们农民的力量是无穷的，我们农民要自己当家做主。市里面开会讲了，机器要用在市里大型工程上，希望我们用双手建设好自己的家园。经过安排，各大队会统一组织、统一施工、统一分配、逐个建设，不会落下一个生产队的任务。我会通知你们建设任务，大家集中起来一个生产队一个生产队的去建设，大家一起挖，人多力量大。顾辉生产队的水利，其他生产队也会过来一起做。所以你们不要担心，不会让你们十几家人自己干的。”
　　听到书记说会全大队一起干，大家即便不愿意，心里也平衡了，不再说什么。
　　吴书记继续讲：“挖好了这些水塘和水渠，下雨雨水就蓄道水塘里面，天旱了我们就能再抽出来，这样就粮食产量肯定会上升，对大家都有好处的。”
　　这话有理，无人反驳，大家都佩服大队书记会讲话。
　　吴书记又开始给顾善德站台：“现在你们有了自己的生产队，顾善德是你们新队长，这是大队的决定，是镇政府的决定，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要服从安排、支持顾善德。我会在农闲的时候，通知顾善德生产任务，到时候你们跟着他走就可以了。顾善德，来，你今天第一天任职，你来讲几句。”
　　顾善德本想着等下一次有学习任务再召集大家一起开会，没想到突然就要讲话，一时没有准备。他知道讲话很影响一个人的威望，吴书记讲话铿锵有力、有情有理，在队里很有威望，自己肯定比不上，所以很紧张。但是书记已经把话递到跟前，又亲自站台，自己不讲肯定是不行，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站到中间，学着吴书记的语速和语调。
　　“同志们，额，今天，吴书记过来，额，他讲的事情，大家也都听到了，不好干，但是很重要；这不是大队的事情，而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大家要听从吴书记的安排，我们一起把事情干好。”顾善德见过很多次书记讲话，皮毛是学到了点，但是内容完全是在依附书记，没有当家的做派。
　　“好！”底下传来稚嫩的支持的声音，是顾善德的孩子们起哄。顾善德的三个哥哥看了看孩子，大哥带头说：
　　“乡亲们，我弟弟善德现在是队长，他年轻肯干，为人仁义，以后希望大家都要团结起来，把生产队搞好。我老了，住在村尾，我来做后盾。我弟弟住在村头，生产队的事情也由他带头。现在我们顾辉，不光有顾家四大家，还有王家三家，家家子嗣旺盛，不愁后继无人，大家要有信心，也叫书记放心，这个任务我们肯定完成！”顾善德的大哥在顾辉资历较老，挺有威望，但是年岁大了，所以先前他带头推举自己的弟弟做了队长。如今，当然要公开声援弟弟。
　　其他兄弟亲人和村民听了，或点头，或附和。顾善德这就算是完成了生产队长的任职讲话。
　　为了当好队长这个角色，也为了完成上级交代的生产任务，顾善德领着全家带头干活。从七八岁的老妹，到二十多岁的大儿子家余，全家出动参加全县“耙田抬塘”和日常生产等劳动，同时在家做饭洗碗、出门寻找木柴，互相扶持着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