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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蒙纱公子妙医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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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暖笙连忙跟上,看着他仙气飘飘的背影,心中暗叹:这才是真仙人啊,能飞就绝不走路。
两人转瞬便抵达绝云间深处的丹药祠。只见凌尘霄抬手一挥,一面冰晶墙内便飞出一只古朴锦盒,稳稳落在他掌心。
他转手将锦盒递到应暖笙面前。
应暖笙小心翼翼接过药盒,却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放过自己,一直不敢走,“你……就这么给我了?”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器宇轩昂:“绝云间以仁义示天下,不可不爱人、知人。本座便与你一人立此赌约,你且证明:妖,并非全是恶类。”
应暖笙瘪了瘪嘴,心中腹诽:这赌约还是你自己守着吧,想来我们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这么想着,面上却依旧扬起笑容:“那我先走了,道长保重!”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凌尘霄望着应暖笙仓促离去的背影,眸色淡然,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温度。方才她那理直气壮辩驳的模样,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万年冰封的心湖。
他垂眸看向指尖,轻声呢喃。
“已经,轮回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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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暖笙怎么也不会想到,袭击幽都失败后的残余部队并退回到自己的疆土,还好死不死被自己撞到。
一道寒光射向自己的时候,她全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那一瞬间,她想到了黎若。
他还等着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无形屏障骤然浮现,挡住了寒光的冲击。随即几道黑影落下,单膝跪地:“小帝姬,您快走!”
应暖笙愣了片刻,想起之前昭苏动乱,黎若便安排鸢影卫守护自己。他未撤销指令,所以他们一直在暗中保护自己。
思绪未落,已有一名影卫飞身迎向追兵。方才说话的影卫拔出燃着青蓝火焰的武器,沉声道:“往山林跑,避开大路!” 他抬手一扬,一只通体莹绿的小虫飞到应暖笙身上,瞬间融入了她的衣衫,“殿下就拜托您了!”
应暖笙也不磨叽,重重一点头,紧紧抱着药盒,转身便向茂密的山林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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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回归正轨。
无尽的梦魇过后,应暖笙是被一阵阵鸟鸣声吵醒的。
睁开眼,入目是一间雅致的碧绿竹屋,竹编的屋顶透着细碎天光。她呆呆地看着,半天想不起自己在哪儿。好容易缓过神,见四下无人,便起身坐了起来。
忽然背后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应暖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想起自己跌落山崖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骤然落在床边的药盒上。连忙伸手捧起,确认落雪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看来,是被人救了。
这么想着,好奇心唆使她披着身上不知是谁的外衣往外间走去。
那时正是春尽头,窗外不时传来声声清脆鸟鸣,竹屋外室的药罐子也冒着咕噜咕噜的热气。
空气弥漫着的药味中还掺杂着阵阵竹叶清香。
应暖笙掀开竹帘,见屋子另一头的窗边倚着一个人,窗外明晃晃的光投射在他身上,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幽气质,不似凡人。
虽看不清面貌,但光是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人好奇他的模样。
“姑娘,您醒了。”
她循声望去,一个端着药材的药童正弯腰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几乎是同时,窗边的人也闻声转过头来,应暖笙这才注意到:他眼上蒙着一层宽宽的褐青色眼纱,不知是脸太小还是眼纱太宽,竟像是遮去了半张脸。
应暖笙心下一沉:原来是个瞎子,真可怜。果然是医者不自医啊……
这么想着,她轻轻走上前,“那个……多谢二位搭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你的伤口又渗血了,”话未说完,便被窗边的少年打断。他转向药童,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闲云,拿止血散来。”
应暖笙瞪大了眼,“你……能看到?”
谁知他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血腥味那么重,瞎子也闻到了。”
应暖笙想想也对,便不再多问,径直坐在他对面,趁他瞎细细端详着他的脸:光看这没遮的半张脸,更让人好奇他眼纱下的双眸是何等绝色。
此时闲云端着一堆药过来了,“姑娘,请您回内屋……”
“没事儿,”应暖笙二话不说褪下染血的外衣,又松了内衫露出血淋淋的肩膀,趴在案桌上,“他又看不见,来吧。”
闲云拿着药有些为难。望着主人清浅的笑意,他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哆哆嗦嗦给她的后背上了药。
为了引开注意力,应暖笙瞥向少年面前摊开着的书籍,脑海闪过一丝念头,却又快得捉不住。
上完药,闲云依旧安静乖巧地收拾着。少年忽然伸出手搭在她脉上,不过片刻开口道,“伤势已无大碍,刚捡回一条命,以后记得少食荤腥,饮食清淡些,稍后我给你施针疏通经络,能加速血气愈合。”
“啊?那鱼可以吃吗?”应暖笙光着背趴在他对面,衣服松松垮垮,殊不知前面早已一片春光乍泄。
“不能。”
“为什么?”
“太难吃。”
她抽了抽嘴角,“得,不吃就不吃。”
他淡淡地勾着唇,摸索着掏出一个布包翻开。
一眼望去,应暖笙心都凉了半截,眼见着都是些很粗的银针。
他缓缓朝她伸出手,那双手如玉雕琢般修长白皙,看不到一丝老茧。应暖笙心中万般不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臂,放进他掌心。
她怕得不敢看,连忙别过脸,以为这样能减轻些疼痛感。他轻托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在银针上快速拂过,随即捻起一根,笑道:“没事的,你看我都扎完了。”
说着在应暖笙回头的瞬间面带微笑地把针扎了进去。
后者被疼得说不出话,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惨叫也被下一针的锐痛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一声压抑的 “唔”。
她闭着眼调息,过了许久才缓过来,抬眼看向他时,眼里带着几分怨。
他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像没事人一样,淡淡道:“这下真的好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亲眼看着自己被扎?”她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他的嘴角勾勒起一个温暖的弧度,“因为我喜欢。”
“……”
又是这样。应暖笙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愤愤地扯了扯衣角,扭头回了里屋。
另一头闲云看向自家公子,见他依旧坐在那儿,跟丰碑似的。
心中不免赞道:公子到底是公子,面对如此春色,竟还能坐怀不乱,对他的崇敬不免又提了三分。
哪想这念头还没转完,两道殷红就从公子高挺的鼻梁下淌了下来。
紧跟着,就听公子语气平淡地吩咐:“闲云,拿帕子来。”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