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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得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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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甜说,一开始就错了,你太快让他得到你。
季苹不置可否,伸手从不锈钢果盘里插了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又靠近阿甜左耳,声嘶力竭地对抗背景音乐:“我没办法呀,控制不了!”
阿甜点她鼻尖,“明明很享受——”
“你不知道,回来之后他变得好难约,不是开会、加班、忙项目,就是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又插了块火龙果,但季苹不着急吃,眼神寂寂看着阿甜。
夜店,消遣酒水排解空虚,人挤人在所难免。
偌大空间里除了打碟的和小蜜蜂站在台上,其余各色人等自动降级,陷落于沙丁鱼罐头般的卡座里。
一个钟头前,季苹在DJ台下与阿甜碰面,拥抱好久,像着急取暖的两只小野狐,肚皮贴肚皮,四肢圈紧彼此。
闲聊半晌,互通近况,阿甜却判定她与江滔长久不了。
“帮我想个办法呗。”
“你要只想玩得开心,我有办法。”镭射灯打到阿甜脸上,她急忙闭眼,撇头钻到季苹发丛间,“但是,你要想跟那种人谈恋爱,我真没招。”
“求你求你——”季苹撒娇。
阿甜没见过这样的季苹,即便两人大学相隔几千公里,她也知,季苹哪次谈恋爱不是支配的一方。每次同她讲,服从和迁就不是屈居人下,她又何曾听过信过?而今天,季苹竟然跟好友撒娇,就为了让她帮忙把人约出来。
“他哪方面征服你了?”
“喜欢就喜欢啊,什么年代,还征服。”
“跟我装!”阿甜非要听实话。
“嗯,身体不错——”
“哈哈哈哈!”阿甜笑得锤腿,“就是玩太少,看起来花枝招展,心里面却住了个老姑婆,活该你这么多年才遇到第一个有肉的男人。”
季苹当然忘不了自己深更半夜蹲在阳台哭的丑模样。
早前垂泪痛骂各路小说、电影、电视剧把她骗得好惨,以至于无知,不懂男人在那事上也分三六九等,不是个个都擅长被底之欢。
外加,前男友浸染岛国小电影多年,学的全是鲁莽动作,比如大力搓、使劲撞,痛都不言自明了,食饱餍足根本别想。
那时候差点以为此生无望,要重挑重捡,何其烦。没想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更不如那时那刻的气氛刚好。她打定主意,反正又遇见他,想来是再续前缘,如果这次重逢还抓不住,那她真的以后都别想了。
阿甜最终还是帮季苹出了个主意。
浓黑天鹅绒沙发靠背上,季苹向前倒去,覆在另一片浓黑衣衫中,除了露在外的皮肤,全都黑成深渊。
“咔嚓——”阿甜拍了张照,又发现角度不好,换了个方位再拍几张。P好后传给季苹,跟她说:“你发给他,就说:你再不来,我就跟他走了。”
季苹点亮手机收图。
照片有些朦胧,看不清搂她那男人微抬下巴的脸,只拍到他脖子上几排英文刺青,揽着她的手指上也模糊纹有图案。而她,娇羞地扶住男人肩膀,一只鹿眼紧盯镜头,挑衅意味浓厚。
——是阿甜设计的造型。
“你可以走了。”阿甜跟男人挥手道别。
不知是她何时交的朋友,或者男友,阿甜总能跟前任保持良好关系,用完即止,取舍有度。每一次分手从不急赤白脸,好商好量,始终为下一次见面铺垫。
“好帅好有型,什么时候搞上的?”季苹永远羡慕。
阿甜白了她一眼,又掉转眼尾追随那个身影远去,“去年吧,好久没联系了。这个是我的,用过也算我的,你不要肖想!”
“哎呀!”季苹贴上去揉阿甜的腰,笑得花枝乱颤,“占有欲好强!”
刚回老家的日子里,季苹整天念着去哪玩去哪吃,周遭好友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带娃,哪有时间陪她。
所以她的焦点自始至终都在江滔身上。
飞回来那天,她刚换了机上拖鞋,旁边男人就压低帽檐抄着手睡过去。
她跟空姐要了午餐,片晌端上来一只虾饺、一只烧麦和一条牛肉肠粉,空姐蹲在那介绍早餐,问她有无其他需要。她说“粥就不用了谢谢”,随后就着橙汁大快朵颐起来。
整个飞行过程,从晴空万里到铅云绵绵,旁边那男人始终未醒。只在几个颠簸节点,换了换姿势,从靠左边换到靠右边。他枕上季苹肩膀的时候,她大惑不解:这么消耗体力?以后是不是要控制时长了……
而男人好像只需要睡眠,不需要吃饱似的。或者说,已经吃很饱,两顿夜宵加上几场零嘴,不再需要其他食物填饱了。
DJ切歌,前奏慢不过十秒,砰砰砰快节奏又起,有扭动的身躯灌进舞池,如鱼得水。
耳边放的是Zedd和Foxes的《Clarity》。季苹觉得这个场子的DJ真怀旧,2012年的歌也拿出来放,但那句歌词却逃不过她的耳朵。
——If our love is tragedy, why are you my remedy?
——若说你我之爱是场悲剧,为何你又是我的解药?
手机背屏显示的“12:59”在即将跳转到“01:00”之际,一个电话打来,是他。
“干嘛!”嘈杂背景音,对面几乎听不到季苹的声音,迅速挂了电话。
她疑惑看向手机,话也不说一句就挂,什么意思?
心里烦闷,不知要不要回拨过去。自尊心作祟,告诫她别三番五次上赶着讨好,说不定讨好变成讨人厌,下一秒功亏一篑。
她转头跟阿甜抱怨,一条信息却发了过来:
出来,我在门口。
得逞!
嘴抿得再紧,微扬眼角骗不过路人,任谁一看,都知她桃花泛滥,夭夭灼灼。
阿甜去寻黑衬衫男人,季苹一个人出了大门。
下楼梯,眼梢扫过一条街,没见等她的人,有一辆银灰C63朝她闪灯。车里人摇下车窗,手肘一搭,伸出颗刺猬脑袋,“上车!”
他怎么这么霸道,凭什么笃定她会上车的?
心虽是这样想,她还是自然而然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要带你走的人呢?”江滔摸出打火机,歘出火苗,点了只细烟。
“我朋友接管了,太帅,hold不住。”她闻到他吐出的烟雾带了西瓜味,跟之前闻过的味道不同,“你来干什么?”
“来帮你鉴别,他有没有资格带你走。”江滔手搭在窗外,烟灰抖落一地,极没素质地污染马路。
“咔——”季苹把安全搭扣弹出,起身推门要走。
车门才刚拉开一条缝,左臂就被握住。
“松手啊。”她爆发咆哮。
“我人都来了,你还要怎样?”
工作项目进展顺利,今天算是结案。一伙人白天忙完,晚上正搓着麻将唱着歌,她那张让人看得肝火旺的照片便传了过来。
输了好几个都没让江滔胸闷,偏偏照片上她那眼神,斗气一样,来势汹汹。激得他刚刚杠了个四条,随便摸个三筒打出,直接放炮——
“哈哈,杠上炮!谢谢滔哥喂给我,不亏是究极慈善家!”下家狂欢,一面大笑,一面将牌尽数摊开,招呼江滔来看。
又输!江滔猛拍桌面,一把推倒面前“小长城”,也不管有没有听牌,站起身要走,“不打了不打了,有事要走。”
“这半夜有什么事比麻将重要!”
“女人啊!单身狗。”江滔从衣服兜里捻出一条口香糖,撕开,咀嚼,又问,“明天休假对吧?明天我不来哈。”
正所谓,赌场失意情场得意,一片嘻嘻哈哈吵闹中,江滔被送下赌桌。
季苹察觉他言语中硝烟味重,自己那股被忽视的小火苗也窜起。
“我能怎样?把人叫出来给你鉴赏呗。”她回头剜他一眼,保持着一脚跨出车门一手被他拉着的状态,“大忙人今晚不忙了,还有空陪我赏男人?”
“不忙不忙,快回来,带你去个地方。”江滔中意她发脾气的样子,看起来性格张扬、挫不败的脸,更有征服欲。
他巧劲一带,季苹在副驾坐稳靠好,继而又死皮赖脸探过半个身子替她系安全带。
季苹推了推他胸口,“我累,想睡。”
“车上睡,你睡你的,我开我的。”
她“嗯”一声后,摇低靠背,朝着车窗那边斜躺而卧。
江滔居高临下注视了一会。
今晚她吹了个波浪卷发,眼线浓黑,身上不知沾染了谁的烟味酒味香水味,熏得他皱眉。心里不耐,他有些跋扈地把她后颈扶起,干净利落狠嘬一口才放过,随即心满意足坐回驾驶位,点火驶离。
不知睡了几个钟头,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棒球外套。
天仍黑,但山的轮廓初现,开了好几个钟头,原来开到了山里,难怪吸着湿润空气像在洗肺。
季苹撇过头,驾驶座上的江滔仍旧闭目沉睡,“我醒了。”
他没回应。
她点开头顶的副驾照明,大胆凭着光线打量江滔。这一次,他没戴鸭舌帽,额阔顶平又眉浓鼻挺,抱胸半躺,睡姿十分惬意。因是穿的短袖,此刻像是在山里深处,气温偏低,他手臂有寒毛立起。
季苹手掌抚上去,微冷,他的外套此时正披在她胸口腰际,难怪。
见他没反应,她胆子又大了不少,干脆解开安全带,手撑椅背,一个旋身跪上座椅,外套甩去后排座椅,探过去瞧他睡脸。
脑袋伸去,正准备探出肩膀,姿势还在就位中,下方的男人就“刷”得睁眼,嘴边还噙着难以抑制的闷笑。
季苹方寸大乱,差点一头栽在他身上。
手忙脚乱,想扶住什么,结果摸到他脸上,乱抓一通,气得他直接把人连拖带拎过去。
她骑在那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多少有些尴尬,“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又说,“也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你解释解释。”他乐不可支,几乎合不拢嘴,制住她的腰,不让她跑掉。
“我怕你冷,观察观察……”
“那我睁眼你就跑,睁眼就不能观察?”他作恶地掐她一把,她惊叫一声弹起撞到头,匆忙捂住后脑勺,想挪又被按牢,泄气皮球一样顺势软在那,只听他压低声线勾她,“天快亮了,你不问我带你来做什么?”
“做什么?”
“看海。”
“什么海?”
“不知道什么名字,反正是个海子。”
“海子哪是海啦,堰塞湖呀!”季苹手掌撑向他胸间,扭过上半身去望挡风玻璃外面的景,几束镶金的晨光,微弱透射翠绿高山,隐约中得见橘皮样的湛蓝水面,天真的快亮了。
“黑咕隆咚,猴年马月才会亮啦!”她偏要说反话。
扭回身子时,江滔已盯牢她许久,“有道理,反正要等,不如做点别的事打发时间。”
手上动作丝毫不耽搁嘴里的话,他三下五除二就将季苹剥开,伸了手去探她背,在她惊呼声还未冲破喉咙之际,张口把声音吃下。
“别!万一有人!”她错开头,心跳不正常,小声与他周旋。
“没人。”他动作不减,得心应手地撩开她长发,转瞬又要凑上去。
“你又知道?”她头颅微扬,给他吃了一嘴黑发。
他呸出一口烟味浓重的发,用手规整到她脑后,“就是知道。”
“带过多少个女的来这里?”季苹彻底不给他继续小动作的机会,整个身子跪立起来,后背靠到方向盘上。
“也没——”见她听到一半立即要抬腿跨去副驾驶,江滔又箍着她,撒泼耍赖道,“没了没了,以后只有你!”
她坐回来,志得意满,“以前的事我管不着,以后的事,你自己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天要亮了。”看他心急火燎抓耳挠腮,四肢百骸像是有岩浆流窜,随时准备喷薄炸开,季苹心里不知有多愉悦。
“这还差不多——”她抱臂看他,眼眸轻颤,慵懒如一只猫,“好冷哦,你帮我暖一下?”
江滔听她刻意温柔下来的声线,觉得下面忍得要炸,呼吸急促,手也驾轻就熟见缝插针地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