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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别扭 这才是她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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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江波生病,江秋雨数学缺考了。在考试结束的当天晚上,林望舒给她做了限时测试。
江秋雨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笔耕不辍。
晚上九点整,林望舒的铃声响了。
“该交卷了。”
江秋雨收笔,把答题卡交给她。
林望舒事先做过一遍题目,对答案烂熟于心,很快就改完了。
她错了一个选择一个填空,还有最后两道大题的第三小问。
判下来,她得了134。
林望舒笑:“很不错的分数。就是这个选择题不该错。”
江秋雨看着试卷苦苦沉思,重新验算了一遍,这次算对了。
她懊悔道:“我漏了一个条件。”
“下次注意点。”
林望舒仔细看她的大题步骤,拿着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说:“这几个步骤可以不用写,结论可以由上面这句得出。”
江秋雨凑过去,问:“不写这个不会扣分吗?”
林望舒解释:“条件一里已经包含这个了,改卷老师们都清楚,不会扣分。”
江秋雨老实点头,“我记下了。”
时间也不早了,林望舒说:“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骑共享电动车回去。”
林望舒看看夜色,道:“身为老师留你到这么晚,应该送你回去。走吧。”
江秋雨没有异议了。
上了车,林望舒才说:“这学期结束,我就不带你们了。”
江秋雨僵硬扭头,舌头都打结了,“什……什么?”
林望舒朝她笑笑,“我大学学的不是师范。毕业的时候不知道干什么,正好学校招人,过来面试看看。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过了。”
江秋雨开心不起来,“那您准备去做什么?”
“还不知道,到时候再看看吧。”
从现在到放暑假,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她们相处的时间只剩下这两个月了,之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江秋雨像霜打的茄子,十分蔫吧,“老师打算留在这里吗?还是去别的地方。”
“往上海那边投投,我有一些朋友在上海。”
林望舒注意到她的情绪不佳,便温柔说:“秋雨,我们总会分别,不可能永远在一起。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哪怕分别了,你所掌握的数学知识会提醒你我的存在。我也会记得,有个小姑娘勇敢无畏又跌跌撞撞。”
江秋雨摇着头,眼里充斥着不舍和伤感。她感觉林望舒即将像手心的流沙流走,而她想要强留。
难过占了上风,江秋雨有些慌乱,理智全无。
“老师真的不能再等一年吗。我舍不得老师。”
她的家到了,林望舒刹车,扭头,一双像珍珠似的眼睛包容看着她。
江秋雨看着她,感觉到了微凉的风。
“秋雨,我要告诉你。不论是什么时候,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作为你的老师,这是十分正常的人事变动。作为你的朋友,我同样舍不得你。但我还是要走,去寻找更好的更适合我的生活。”
江秋雨心颤一下,垂下睫毛,“抱歉。”
林望舒眨了眨眼,“干嘛这么难过,我不是明天就走,还有两个月呢。而且就算我走了,我们还可以发消息啊。”
江秋雨努力挤出一抹笑,“嗯嗯。”
“我先回去了,老师路上小心。”
江秋雨回到家,便头也不抬地跑向卧室,鞋也没换,外套也没脱。
江静和程似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转向她问:“秋雨,饿不饿?”
得到的回应只是一声剧烈的关门声。
江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问道:“宝宝,怎么了?”
“我没事妈妈,我不饿,也不想吃饭。”
江静低头,门缝中没有一点光亮。
江秋雨自小就这样,遇到难过的事就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并且拉上窗帘关上灯,谁也不搭理。
江静有些忧心,“学一天了,怎么能不吃饭呢,对身体不好。出来吃点饭好不好。”
她闷闷道:“不了妈妈,我吃不进去。我有点困,想睡觉。”
江静叹口气,“我把饭放保温箱里了。你晚上饿了起来吃点。”
“知道了。”
卧室里没有一点光亮,月光欲撒进来却被窗帘隔断。江秋雨躺在被窝里缩成一团,身体微微颤抖。她不断想着她们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越想越难过。
她希望老师留下,但是老师必须要走,这两者形成了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使她痛苦不堪。
她好恨,恨自己迟迟没有长大,不能站在她身边,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江秋雨久久不能忘怀,沉浸在悲伤压抑的情绪中,一夜无眠。
早上江静去看保温箱,饭菜完好无损。她来到江秋雨卧室门口,敲了敲门,说:“秋雨啊,起床了。”
话音刚落,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江秋雨穿戴整齐,洗漱完毕了,死气沉沉说道:“我没有胃口,不吃早饭了。”
江静不赞同她,执意给她装了一杯豆浆和一个包子。她摸摸江秋雨的脸,慈爱道:“宝宝,不论遇到了什么事情,都不能不吃饭。”
学校,年瑶看到她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江秋雨耷拉着眼皮,丧丧问:“很难看吗?”
“非常难看。你熬到几点才睡?”
“不知道,四五点吧。”
年瑶大惊,“你通宵了?”
“不是通宵,是失眠,睡不着。”
江秋雨今天戴了个方框眼镜,因此正常距离看不见她哭过。
年瑶又问:“你遇到事了?”
她强忍着难过摇头,“没有。”
上课铃响了,她们的交流被迫结束。
翻书包拿书时,她看见了被挤压变形的包子,撅了噘嘴又想哭了。包子又做错了什么,被她这样无视轻慢。可她确实不想吃,那能怎么办。
“江秋雨,抬头看黑板。”英语老师微笑提醒她。
江秋雨收起书包,抬头看向黑板。
英语太催眠了,她又一晚上没睡,此时头脑发昏,只能借掐自己眼皮去除瞌睡虫。
下节语文课,她亦是如此。
同桌问她:“我有风油精,你用不用?”
“用,谢谢。”
她涂了点风油精,好一点了。
第三节自习,没有老师管。她手支着下巴,双眼闭合,十分舒服。舒服的令她暂时忘却了难过,沉溺在美梦当中。
下课铃响,她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只觉得身子十分沉重,一动都不想动。其他人都往外走了,她不得已拖着沉重的步伐起身下楼。
操场上,魔性的音乐回荡着,彻底驱散了她的困意。
江秋雨系好鞋带,就要开始跑步了。刚刚迈开腿,她就感到一阵眩晕。又跑了几步,眩晕感挥之不去,脑中嗡嗡作响。
她心想,坏了,没吃东西又没休息,要出事了。
她不希望在跑步的时候出事,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第二圈的时候,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强撑也撑不住,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后面几位同学也摔倒了,摔在了她身上。
江秋雨又气又痛,脾气乱的就像解不开的毛线。
她被年瑶钱颖扶起来,站在路边,同那几位同学道歉,“抱歉,你们没事吧?”
“没事,你还好吗?”
江秋雨点头,“还好,对不起。”
一个女生打着哈哈,“没关系,正好可以少跑一圈。”
江秋雨休息了好一会儿,直到跑操结束,才和她们一起前往教室。
钱颖不放心她,说道:“秋雨,要不你请假回家休息吧。”
年瑶附和道:“是啊。你脸色真的很差。”
她摇头拒绝了。离暑假越来越近,她多请假一天,就多一天见不到林望舒。想起林望舒,她情绪很低沉。
钱颖和年瑶对视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林望舒在办公室休息,听邻班老师说,常来找她的女生在跑操的时候摔倒了。林望舒眼一跳,问道:“人没事吧?”
“没大事,可能就磕着了。”
林望舒不放心,亲自去教室看看。她没进班,而是在教室外面透过窗户看江秋雨。
她弓着身体,表情闷闷不乐,胳膊擦破了一点。她像是没感觉,伤口碰到桌面时疼的嘶了一口气。
接着,她看到了江秋雨眼里蓄泪。随后她抬起眼镜擦去了泪水。泪再流,她就再擦。擦了三次,她不动了,颓丧地看着某个地方。
林望舒静静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冷冷的。
江秋雨还不知道她来了,是其他人说数学老师来了。她慌忙扭头,看到林望舒觉得好委屈。可是林望舒依然无动于衷,她便又怕了。
她站起来时,林望舒已经走了。
江秋雨追上她,委屈地喊道:“老……”
林望舒说:“秋雨,我对你很失望。”
一句话将她定在了原地。
江秋雨呆滞抬头,看到了她陌生的一面。这一刻,她就像个陌生人。
“快上课了,有什么我们中午说,现在你先回去上课。”她命令道。
江秋雨讷讷点头,随即目光低垂,觉得自己疲惫不堪。
还有两节课才到中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
她脑子很乱,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记得林望舒说,秋雨,我对你很失望。
她瑟缩一下,惶惶不安地想,自己还是让老师感到失望了,老师一定认为她很没用,她该怎么办。
数学课上,林望舒像没事人一样讲题,依然会让她起来回答问题。那时的林望舒,眉眼依然很温柔。
江秋雨回答完问题,听见她笑着说:“秋雨回答正确。”
她心酸一阵,这才是她熟悉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