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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静 她始终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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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江秋雨破例起个大早。
谢冰冰和江静在楼下谈话,江秋雨本想打招呼,听到对话后动作截然而止,僵在原地。
“算了,秋雨还小,等她再大些我再考虑。”
“姐,那时候再考虑可就晚了,好男人是不流通的,尤其你还是这么个情况。”
什么意思?考虑什么?
江秋雨一脸茫然。
“都这个年纪了,早就没有那个念头了,对方再好也没用啊。”江静颇有些哭笑不得。
谢冰冰和老公对视一眼,揶揄道:“别人没可能,你初恋对象还没可能吗?据情报,他离婚后,可一直有关注你的消息哦。”
江静言:“别胡乱说,早多少年前的事了。人家离不离婚的,跟我也没有关系。”
“行行行,不说这个,难道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给秋雨找个爸爸吗?”
这句话点中了她的踌躇之境,在江秋雨的成长过程中,她时常动这样的念头,“如果秋雨有爸爸,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会过得更好”。
然而一切都是臆想,她总要面对现实。
为了不让江秋雨生活在无父的阴霾中,江静从小给她灌输独立坚强的思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生活和单亲双亲无关,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可以拥有生活。
所以江秋雨一直不知道,父亲在她的生活中能起到什么作用。
如果不知道未来即将发生什么,维持原状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再说吧,也不着急。”她和缓说道。
感觉她们对话要结束了,江秋雨继续下楼。
“妈,我有点饿了。”
电视在重播春晚,江静闻声回头,招呼她过来坐,“锅里热着饭呢,先垫点。”
说着,江静将剥好的核桃仁递给她。
江秋雨跟着她们一起看春晚重播,江禹飞中途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江媛没在这里,她问:“江媛呢?”
谢冰冰嗑着瓜子,“一早上陪你外公出去遛弯了。”随后看眼时间,说:“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就吃饭。”
“嗯。”
“啊对了秋雨,吃过饭陪你外公下会儿棋。老人表面不说,心里十分想你呢。”
江秋雨点头,“知道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江媛叽叽喳喳的声音,“爷爷走慢点,我跟不上你了。”
”哼!叫你平时不锻炼身体,走快点。”
江媛一看到江秋雨,就开始控诉,“江秋雨,明天你必须早起。本来爷爷让你陪他遛弯的,你没起来才叫的我。”
委屈的样子让江秋雨笑了出来,点头答好,伸头看着江波,乖巧道:“外公,吃完饭我陪你下棋。”
老人慈眉善目,“好、好,媛媛也来,跟着你姐学学围棋。”
江媛一口水都喷出来了,猛烈摇头,咬牙说:“我不要,我跟朋友约好了,要打游戏。”
“哎呀游戏哪有爷爷重要,听你爷爷的。”谢冰冰说。
江媛气的直跺脚。
江秋雨的围棋和江波学的,有他几分风骨,只不过心性未定,下棋时而被自己困住。
”媛媛,你说说你姐为什么要下这里?”江波戴着老花镜,手指着棋盘上孤零零的黑子。
“不知道,这里有空就下了呗。”江媛对下棋不感兴趣,心早就跑到游戏上了。
“臭丫头。”他笑骂一句,“看你也不想学,去打你的游戏吧。”
江媛顿时捧着圣旨喜笑颜开跑开了。
江秋雨看着她笑的不值钱的样子,故作淡定地说:“江媛笑地这么开心,肯定是和对象一起玩游戏。”
江波思想开明,听后付之一笑,慢悠悠地问她,“你呢?就没有喜欢的人?”
江秋雨猛摇头,“没有,不喜欢谈恋爱,麻烦。”
他又换了个问法,“有没有喜欢你的人呢?”
江秋雨这下没有那么斩钉截铁了,略有愁绪,“不知道,但是很烦。”
江波呵呵一笑,“小丫头,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
“可真的很烦,我宁愿像我妈一样单身一个人。”
“你妈年轻的时候可不像你这样,追她的人能绕咱家三圈,她以前可比你疯多了。”最后一句,似是嫌弃她一般。
“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会疯。”在她的印象里,江静就是成功女性的典范,优雅从容,是一位慈母,和疯联系不到一起。
江波捻着白子,目光看向她,十分悠远,慢慢道来:“高中时她和一个男孩子谈对象,经常夜不归宿。当时我和你姥姥十分传统,觉得她的行径有辱脸面。训斥几番无果,激化了彼此间的矛盾,为此还去了派出所呢。“
”后来高三,恋爱严重影响成绩,我们觉得这样不行,就不顾她意愿强制办理了转学,她哭过闹过,都不管用,憋着劲儿好好学习,一举考上大学。大学的时候又遇见你爸爸,非他不可,两个人为了在一起,做了许多冒险的事,也就有了你之后,才变得稳重。”
江秋雨语塞,这样的事情,她从未听过。
“为什么外公现在还能接受我们早恋?”
“经过你妈妈那么多事,早就看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他叹息道。
“下累了,回屋歇一会儿,你也玩去吧。”
江秋雨无法把江波口中的人和江静联系在一起,太割裂了。算算她和江静的年纪,江秋雨一下子就通了。
年少无知、未婚先孕……
是这样的吗?
回到房间,打开数学卷子,左上角用红色笔写的“87”都褪色不少。
消化完这些讯息,江秋雨开始学习。
中午江媛来喊她吃饭,看见她在写作业,不禁大声惊讶道:“姐你疯了?大年初二你竟然在学习?学傻了?”
江秋雨不喜欢别人这么说,没好气说:“吃饭就吃饭,别管我。”
“我才懒得管你,哼。”江媛咕哝道。
江媛急性子,有新鲜事瞒不住,刚下楼就不满吆喝,“姑姑,你管管我姐吧,大年初二学什么习啊,真扫兴。”
“扫什么兴,说明秋雨努力,你要有秋雨一半努力,我就知足了。”江禹飞说。
江媛没落好,更不满了,噘嘴生气。
江秋雨刚到楼下就听到这一番话,想了又想觉得不妥,直言不讳道:“舅舅不用比较我和媛媛,她有她的长处,我也有我的短处。而且她学习很努力,经常问我学习上的事。”
谢冰冰哑然,“呀?她还问过你学习呢?那真是小看我们媛媛了。”
江禹飞面色不太自然,看着江媛,“这样做是对的,没事多跟秋雨学学,少玩点游戏。”
家长的规劝都是好意,但是不一定中肯,江秋雨不喜欢别人拿她们比较,更不喜欢随便贬低她们。
江秋雨僵直站着,不解道:“放假本来就是用来玩的,想玩就玩嘛。我看过她成绩,进步很大。而且游戏和成绩又没有必然的联系,又不是游戏玩的好了,成绩就会退步,人家聪明的人,都是做一行行一行,不论游戏还是成绩,都完成的很好。”
江媛本来还只是感动,后来都快感动哭了,双眼放光地看着她,不住地点头,好像就是在说,“嗯嗯对就是这样,姐姐你懂我。”
她说完,直视着江禹飞,丝毫不退让。
江禹飞虽感觉尴尬,却没有生气,和善地笑笑,感叹道:“你呀你,那这样好不好,舅舅给你们道歉。”
“对不起,两位小祖宗。”
“这还差不多,过年不准扫兴。“江媛轻哼一声,马上就被哄好了。
江秋雨坐下,想到自己要说什么,目光呆滞了一下,还是选择说了,“这样就对了,不像自大的中年男人。”
江静立即肃状,“秋雨,和舅舅道歉,没有这么说长辈的。”
江秋雨放下碗筷,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舅舅。”
下午,数学课代表不小心把和数学老师的聊天记录发群里了。
江秋雨浏览了一遍,大概就是数学老师准备辞职了,告诉她下学期会有一个新的数学老师。
这不算稀奇事,马上就被其他的消息顶上来了,但也有人好奇,学校会派哪名老师教他们。
“看什么呢那么入迷?”谢冰冰问道。
江秋雨划着聊天记录,说道:“我们数学老师要换人了。”
“好端端的怎么不干了,他不是教挺好?”江静问。
“辞职了,其他的事还不清楚。”江秋雨合上手机,心里祈祷来一个温柔的老师,不要太严厉。
下午的时候,江静要去参加同学会,问江秋雨去不去,江秋雨对都是大人的场所不感兴趣,就拒绝了。
“下午我和朋友约好了,就不去了。”她瘫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
江静穿好衣服,又问:“有没有想要的东西,附近正好有个商场。”
江秋雨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一骨碌坐起来,连忙说:“有有有,我想要这个小熊公仔,图片发给你了。”
江静看着图片,长按保存。
“知道了,回来给你买。”江静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我们秋雨好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这样真好。”
江静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六点,手上不仅有一个小熊公仔,还有一个橘色的狐狸,是m家的最新款,江秋雨盯很久了,没想到居然会有。
她惊喜地扑上去,两只眼睛亮亮的,抱着江静一蹦一跳,“谢谢妈妈!我想要这个狐狸很久了。”
江静看着她抱着娃娃兴高采烈的样子,喃喃道:“还真让他说中了。”
江秋雨没听清,含糊地问了一句,“妈妈在跟我说话吗?”
“额,没有,我在想事情。”
江秋雨没在追问,抱着狐狸左看右看,倒是有些忽略了小熊,江静好笑地拿着小熊在她面前晃,“不是说要小熊吗,怎么抱着狐狸不撒手。”
小熊看上去似乎有些难过,江秋雨连忙也抱着它,嬉笑说:“因为狐狸太难买了,它们是一个系列的,我更想要狐狸一点,当然也很喜欢小熊。”
“对了,商场正好有货吗?”她太好奇了,闲鱼上high收都收不到的款,江静居然毫无压力地买到了,她要开心死了。
江静撂下衣服,答道:“有个…朋友,在那里兼职,约定好的卖家突然要退订单。他说你可能喜欢,我就买下了,反正也不是很贵。”
“哇塞,你朋友好懂我,他认识我吗?”
“认识吧应该。你还记得程似哥哥吗?妈妈以前资助的大学生。”
江静刚有钱的时候,听从朋友的建议入手房地产,一口气买了五套,后来楼市疯涨,她出手了两套,换了个大平层。这些年光靠租金都赚了不少,加上她本身就是白领阶级,基本上实现了财富自由。
八年前,江静有次回大学看望老师,碰到了因家境困难需要申请贷款的程似。
程似递交完表格后,老师叹了口气,跟她说道:“他不容易,从小父母离异没有人管,唯一亲人的爷爷最近也去世了,难呐。”
那时江静很受触动,或许他的经历让她想到了自己八岁的女儿,万一以后自己不幸离去,那秋雨该怎么办…
刚想到这里,她的心就电钻绞着似的痛。
可她不是滥好人,没有当头一热就去多管闲事,而是回家清点了一下财产,除去她们母女必须的花费和养房子的钱,剩下的还够供养一名大学生。
那之后,江静便时不时找老师打听程似的消息,做好全方位背调,确认他的成绩、品行、心性等等,最终隔了两个多月才决定资助他读大学的费用。
因此比助学贷款先到的,是江静的资助。
程似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遇见一个好人,并且不求回报。
江秋雨有关他的记忆,是他们一起吃的一顿饭。
江静提出请他吃饭,就当认识了,江秋雨也在列。席间她好奇地打量程似,问了他许多问题,比如怎么才能搞好成绩,怎么才能早睡早起,怎么才能像他一样考上大学…
程似虽境遇不妙,却没有丝毫怨怼郁闷的色彩,极有耐心地为她解答,也会逗她,看到她困惑的样子暗自发笑,和正常的少年没有区别。
江静很满意,此后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见过面,资助的钱都是月初汇到他的账户上,作为被资助人,程似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就是好好学习,不许挂科。
当考试或比赛得奖,江静还会给他奖励,有时是新出的电子产品,有时是衣服鞋子,总之他的大学生活看起来比同期生还要丰富。
回忆完有关他的事情,江静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目光看向窗外,阳台上她养得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明明是冬日,放在外面活不久的。
江静起身,小心地把花拿进来,静静看着它绽放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