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34、第 34 章

　　容树武维护老婆：“谁说你只这点能拿得出手？我们同一个学校，你不仅比我早毕业正常毕业，还学会了做这么多好吃的。
　　“做饭多麻烦的一件事啊，我们家没一个人会的！你做的菜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厨！老婆，以后我混不下去了，你开个饭店，要养活我啊……”
　　容树非看了兴高采烈的二哥一眼，无语。
　　老公这么给面子，陈佳琪几乎喜极而泣，嘴上只各种谦虚。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容树威忽然感叹了一句，“我们家女的是比男的聪明、厉害！”
　　桌上人都一起看向他，他骄傲自得之情溢于言表。
　　陈佳琪忙笑道：“大哥真是太谦虚了。大哥是大公司总裁，大嫂是医学博士，我们哪里比得过？”
　　又看看容树非和叶庭，“最多我们自己比，也不过学历差不多罢了，其他可比不得了。”
　　容树威微微皱眉，容树武跟着笑道：“老婆不要谦虚了。大哥说你比我聪明厉害，你就是聪明厉害。大嫂和小叶庭更不用说了。”
　　*
　　高亚娟从三兄弟聚在一起后，就开始头疼。
　　除到家时出来招呼了一下，就一直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没怎么和他们说话，饭桌上却又避免不了。
　　深恨自己是婆婆，不得像老公那样以工作为名，躲过去。她让叶庭坐在身边，只和她说话。
　　听二儿子一个劲儿夸赞老婆，高亚娟实在受不了这聒噪，拣了一块小排放到叶庭碗里。
　　“小叶庭，这是老三特意嘱咐刘嫂给你做的，尝尝，合你的口味不？哎，本来刘嫂今天准备了好几个你爱吃的菜，都练了几次了，可惜……”
　　陈佳琪正拨饭的筷子顿了顿，有点小尴尬。
　　唉，大哥冷面冷清的外表下其实也是对大嫂甜言蜜语呢，大嫂和叶庭都只当平常对待，不管不顾，自己却总怕冷场，又太体贴，所以话多了……这是，做多错多？
　　第一次登门还是有点紧张了，一心想留一个好印象，可惜婆婆好像并不喜欢啊，还借叶庭的喜好来敲打自己？
　　高亚娟只当没看见。
　　周四陈佳琪跟着来家，一来表现自己，一来又为容树武，这几天都是亲自下厨。
　　冷眼瞧着陈佳琪给二儿子榨果汁，递烟，倒水，斟酒……跟个陀螺似的忙乎不停，高亚娟愈发觉得小儿媳亲切可爱。
　　嗯，她和自己一样，不会厨艺，有点小任性……而且，小儿子更似乎继承了老公的品性。
　　他宠老婆，只会给老婆夹菜，端茶倒水，侍候周到，绝不会指使老婆做这做那的。
　　哪像容树武，陈佳琪把他惯得跟个大老爷似的。
　　唉……高亚娟想想就十分纠结，鸭梨山大啊！
　　三个儿子似乎一直都没什么桃花缘：
　　大儿子一直不近女色的，二儿子倒听说过医生护士什么的零星绯闻，只是距离他们很遥远，现在看来也不是；小儿子，很小的啊，哪轮到想到他！
　　家里一向清静，怎么一下子就来了三个儿媳……真有点接受不了啊！
　　她真没经验的，更别说去扮演恶婆婆，根本想都想不到的。
　　大儿媳以学历职业傲人，高贵冷艳，敬畏之；
　　二儿媳以贤惠能干自矜，体贴周到，远离之；
　　唯有小儿媳年幼贪玩，尚未通世故，乖巧好哄，容易亲近，虽然也偶有巨大代沟……
　　直到晚饭前，容利行终于到家，她才觉得有了依赖，心里安稳多了，也自在了些。
　　跟着丈夫回房帮他换了衣服，顺便交流几句。
　　一家人在客厅厮见毕落座。
　　叶庭发现这位伯父并非电视新闻中所见，倒是二哥容树武最像他。
　　看着很是温和无害，说话抑扬顿挫，持重沉稳，一点也看不出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没轻没重，棒打小儿的暴力父亲。
　　*
　　容利行按自家儿子长幼顺序与三个未来儿媳互致问候。对世交侄女童婳熟悉些，陈佳琪和叶庭都是初次见面，更是客气和蔼。
　　他比妻子要幸运，除了童婳，那两个女孩他已从妻子那里了解了基本情况，又听过妻子絮絮叨叨的评价。虽主观色彩浓重，但又怎么会影响他自己的判断呢？
　　大儿媳二儿媳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优雅，想来她们平时也差不多如此，和妻子一样绝不会以素颜示人。
　　童婳不消说了，老二曾提过陈佳琪是个朴素实在的好女孩，这回如此时尚郑重，显然是打听过婆婆喜好，却是迎合她（公公在儿媳眼里就是没地位啊）？
　　坐姿端正，言笑规矩，却能看出第一次上婆家门的拘谨而极力从容之态，可能家教方面……不过，总体上能看出她还是很重视此行。
　　而妻子满口夸赞的小儿媳，显然没有她口中那般绝美出色，举止也欠点娴雅，行动间虽无失礼之处，却只薄薄一层淑女形象。
　　上身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无袖衬衫，下面是七分牛仔裤，赤足趿着一双夹趾凉拖，实在不够庄重。
　　究竟是我行我素的90后，年纪小不懂事啊，看不惯也没办法。好在不打扮也还清秀，本色淳朴。
　　嗯，到底是在校学生，若真如那两个大的一样讲究衣饰搭配、化妆打扮，连头发、手指脚趾颜色都不放过，怕是他心脏也承受不了。
　　——哦！那手指戴着戒指……好吧，可能是小儿子要求一起戴的，手腕上一条细细的水晶手链，倒也简洁大方……
　　不过，也可能妻子所偏爱的正是这样的亲切感：
　　这个小女孩整个神情风度很给人一种是自家女儿一般随意自在，而不是像两个大的那般会让人强烈感觉他们是公婆，那只是儿媳……
　　*
　　“……这就是小叶庭啊，看起来很小嘛。”
　　“就是哦，第一次见，还以为是个中学生。”高亚娟也跟了一句。
　　叶庭睁了圆溜溜的乌黑眼睛，表示抗议。
　　童婳点头表示赞同，陈佳琪忙也笑道：“去年我家侄子初三，也是暑假呀，带了小女朋友回家。那丫头看着比叶庭还成熟老气呢……”
　　想想暴露自家隐私又觉得有点尴尬，看着叶庭，“叶庭这么小就上了A大，一定是个小书呆吧？”
　　容树非哼一声，“书呆子就能考上A大？不爱打扮就是书呆子？”
　　陈佳琪更有点脸红。
　　小小年纪就谈恋爱了，还是什么书呆子？她在这个年纪，也无心打扮，还在书海中艰难泅水；可不像这孩子，早早过了那独木桥，简直是个悠游自在的弄潮儿……
　　“没事。”叶庭看容树武的视线看过来，先开口，“连我爸妈都以为我是书呆子呢。是我外表很有迷惑性吗？”
　　“看着是挺文静的。”高亚娟摸摸她的头，“实际是个调皮孩子。”
　　叶庭咕哝，“那也不至于调皮吧。”
　　“还说呢，你把老三给折腾得够呛呀，一般女孩会这样吗？”
　　叶庭斜睨容树非，“我是这样的？”
　　“你从小就是个惹祸精。”看叶庭已由斜睨变成怒瞪，容树非忙加了一句，“奶奶说的。”
　　“是吗？”
　　“不……”容树非主动消音了。
　　两小旁若无人斗嘴，众人见了也只得无奈当没听到。反正他两个小，呵斥他们也不会听。
　　*
　　晚饭摆好，陈佳琪忙上前拉开主位上的椅子，极恭敬地请伯父伯母先坐。
　　高亚娟也客气地让她们客人坐，一番推让。
　　容利行发话：“一家人，一起坐了就是，别客气来客气去的了，饭菜会凉的。”
　　“小叶庭，来，坐我身边。”高亚娟伸手拍拍自己右边椅子。
　　“好的，阿姨。”
　　“阿姨？”在主位上落座的容利行微皱眉，两个大的都叫伯母，这小的倒……
　　高亚娟忙道：“叫阿姨挺好的呀，我们从妈妈那边论的，亲近。”
　　容利行无奈，只摇头笑笑，扫了坐于叶庭另一边的小儿子一眼。这婆媳俩倒都不讲究啊……不过，儿子都不懂得，哼哼，关他什么事。
　　容树非回看父亲一眼，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什么呀。
　　他当然已经懂了，但他愿意纵容叶庭的不知世事，也最多不过一个约定俗成的称呼而已。他倒想让叶庭直接叫妈，可能吗？
　　一家八口人一起倒也其乐融融，少有的热闹。
　　容树武仍在那里插科打诨般炫耀自家老婆，倒也不怕陈佳琪抢了其他两位风头，似乎真心觉得老婆优秀出众，是值得尊敬的最合格的家庭主妇（而且她还工作的！）。
　　陈佳琪的表现不负老公所望：落落大方，进退得宜，殷勤备至，把饭桌上的一家人都侍候得周到愉悦，如沐春风。
　　叶庭懵懂，只知道吃着容树非和高亚娟不停给她夹的菜，没有停口说话的机会，也不知说什么。
　　童婳这一顿饭也吃得相当轻松。
　　经过了这样一天，作为长嫂（其实容树威就比容树武早出生几分钟，她好冤！）的责任她完全可以放下，这一大家子若聚在一起，还真得有个这样的陈佳琪才能好好应对。
　　她不是那块料，自然不会阻止别人上位。何况，由今天看到将来，也的确是容树武的妻子必须担此重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