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豆腐娘子》咱仨把日子过好

33、问题

　　栗小满忙得没关注到这些事，她风风火火炒完菜装上饭菜，又另外打包好一些米糕和发糕，最后拎上阿庆嫂亲手装好的糖水竹筒，大踏步朝小毛走去。

　　“庆嫂子锅里有菜桶里有饭记得吃完啊不要给家里剩菜我还没有买泔水桶！！”

　　阿庆嫂有没有回复栗小满不清楚，她已经牵着小毛出了门。

　　虽然赶时间，但她还是特意留了份量适中的饭菜，只要阿庆嫂不是刻意节省，肯定是能吃完的。

　　在这之前她交代了阿庆嫂要做的事，以往她一旦出了门，家里是万万不敢留东西在灶上的，所以摆摊的东西她要么需要在送饭前做好，要么就只能回来以后花时间做，然后再出门摆摊，现在有了阿庆嫂，就算离了家，所有灶台也马力全开地持续工作着，等她吃完饭回来，装上所有东西就能出发！

　　栗小满一路上心情颇好地在小毛背上来回甩着腿，给窦华送了饭后她还顺道问了问今天送豆花上门的情况。

　　窦华这里时不时也会有要求送上门的订单，因为天冷大家不乐意出门，铺子里又没个能坐的地儿，但是又很想吃怎么办，那就只能让帮闲送上门啊，乐意买零嘴的人家也不十分在意请帮闲多出的几文钱，就算有的人家实在是心疼，偶尔买一次，或是买的时候添上几块豆腐，大多数人又会奇怪地觉得自己赚了。

　　因此，铺子里豆花的订单比栗小满这边稳定得多。

　　窦华笑着同她说还不错，不止送上门的不错，铺子里卖的也不错，短期内豆花这种吃食还是挺有市场的，长期的话，真长期了有些人吃习惯了许是就自动视豆花为饭菜那样的必需品了。

　　现在还看不太出来，等夏天胃口不好的时候若是能吃上一碗冰凉可口的豆花，一顿饭都能直接解决，或许到时候豆花这个买卖还会有更多可能。

　　栗小满听罢满意离开。

　　一路上她偶尔会看到眼熟的人，有认识的就打个招呼，有只是面熟的，在对上视线时也会相视一笑。这会儿正是饭点，街上最多的不是逛街的人，而是来去匆匆的帮闲。

　　这些日子栗小满跟帮闲这一群体打过不少交道，她的小摊生意不错，众帮闲也知道她是窦家人，两处地方都有不少订单给帮闲带来生意，因此就算再忙，在看到栗小满时关系熟些的帮闲也会打招呼。

　　眼下就有一个头上裹着布巾，一身干劲儿的帮闲坐在自家骡子上朝栗小满挥手。

　　一摞一驴在道上一前一后行走，偶有宽松些的路时会并驾齐驱。

　　帮闲只需要时不时关注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确，不必多费心神，栗小满就更不用说了，闭着眼睛小毛都能给她送到衙门去。

　　她之前还想过要是哪天有哪个倒霉的罪犯准备偷骑小毛逃跑，结果直直被送到衙门的笑料，可惜这个笑话说出来后无人懂她，窦岁安一点都没笑，窦华那边她暂时没敢说，怕窦华觉得她是有小情绪所以在暗示些什么。

　　帮闲又拉了一次绳，这些日子她瞧见小毛身上的东西是越来越多，窦家侄女儿都忙成那样了，还每日亲自去衙门送饭呢，帮闲眼睛一转，开玩笑道：“小满老板这么忙还每日亲力亲为去送饭，莫不是怕衙门有什么人勾了你那黑面表哥？”

　　栗小满：“？？？”

　　她一脸惊悚地看向面带坏笑的帮闲，不知道她怎么看出来的......呸压根不是这样！

　　她与窦家的关系分明没有说出去过，不对，也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为了生意过去的，就算生意是谈好的直接送过去就可以，就算已经不用靠这种行为去证明自己留在窦家的决心，她......

　　她？

　　那她为什么还不请帮闲呢？

　　栗小满一秒拉回理智，冷静下来。

　　真是提出了一个好问题，她为什么没想到呢。

　　“婶子可得给我保密啊，我现在还只是我婶娘的侄女呢，”

　　面对帮闲打趣儿的神情，栗小满也跟着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她也立马想到了为什么这位莲婶子会有那样的想法，她一个年纪适中的女子独身住进婚育问题老大难的窦岁安家，身份上还是在伦理上无伤大雅的远房亲戚，就算什么准信也没有，外面该传的不该传的也会传个遍，像莲婶子这样消息灵通的还有些八卦的人，能想到这个也不叫人意外。

　　她之前是有这个心理准备的，毕竟之前窦华做出这样的决定就势必会在方方面面做好准备，她会默认这些传闻发酵简直是理所当然，栗小满惊讶的点也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在形势没那么严峻——主要指她不用再以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之后，还是在跟帮闲这个群体混熟之后，她为什么没有想到送饭外包呢？

　　总不能是她真的想去见窦岁安吧哈哈......

　　哈、哈！

　　栗小满心中一跳，顿感大事不妙。

　　为什么没有人提醒她这件事！

　　“噢~~我懂，一定帮你保密。”

　　帮闲一副“我都懂”的表情，虽然她觉得能看出的人压根不用她说就能自己看出来，但面子还是要给小老板的嘛。

　　可惜小老板这么年轻又那么能干，竟然瞧上了个硬石头，啧啧，窦岁安怎么那么有福气。

　　这些话并未说出口，莲婶子虽然八卦但也是有分寸的人（栗小满表示没看出来），所以在开过玩笑后，她又跟栗小满聊起其它闲事，等到了分叉口，二人就此分开，莲婶子一身轻松，只觉得干活路上都有人一起八卦，真是一件十分舒爽的事。

　　另一边的栗小满就不这么觉得了，在脱离社交状态后，她笑容缓缓落下，整个人陷入沉思。

　　她单知道人会忘本，但没想到那么记仇的自己也会陷入这样的怪圈。

　　......啊对，虽然本质上窦岁安跟她没仇，但人不至于，也不应该，更不能那么快忘本吧？

　　栗小满胡乱想了一通，短短的一段路脑中左右互搏无数次，一边是本性一边理智，本性让她不能忘了来时路，理智告诉她请看看来时路上遇到的幸运和恩德......

　　等到了衙门，她已觉十分疲惫。

　　窦岁安一如既往在正门的石狮之后等她，她面上没什么表情，随口问道：“怎么不到后门等？”

　　窦岁安：“......”

　　好问题，他也想知道。

　　终归是窦岁安不动如山的高冷人设占了便宜，他就算没能及时回应，栗小满也不会觉得奇怪，更别说她其实没想得到什么回答，只是借此应付罢了。

　　她认识的人还是太少，现在遇到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都找不到人商量。

　　原本今天会有两个沉默的人，但谁承想呢，栗小满昨天扩展商业版图的计划让窦岁安在一早上统计好了所有需要订餐的人，所以栗小满的到来受到了许多人热情的欢迎，她从来不将情绪带进工作，短暂的调整之后，她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那样一张活力满满的生动笑颜露出后，窦岁安敛下眉眼，他好像找到了未能给出回答的答案。

　　栗小满没有辜负自己热情的顾客，她发喜糖一样散出带来的米糕和发糕，几乎院子里的人人手一个尝尝鲜，付出不一定会得到百分百的回报，但总会有回报，散出去的糕点为她带来了几个“午时之前送到”、“傍晚时分送到”的订单，订单又散又乱，在栗小满的笔下，不算少的订单成为纸上简洁清晰的内容。

　　她在记下后通常会再重复一遍以作确认，还有就是如果有人听着听着突然反悔，也能再作更改。

　　除了这些需要送到各人家中的需求，另外就是原本的送饭业务了，实际要订饭的人比昨夜窦岁安说的多一些，大概有七个人要订饭，加上原本陈华棠三人的订单，总共有十个人需要送饭，仔细算算这已经能和小型食堂能供给的量相当了，不说她能不能做得过来，光是送过来就颇费功夫。

　　栗小满暂时应了下来，准备下午再想想办法。

　　虽说目前看来有十个人，但最终能定下的不一定有那么多，这个也需要提前想好。

　　走之前，栗小满看到了窦岁安安静洗着碗的背影，她不免又想到，要真有那么多人吃饭，窦岁安吃完饭什么也不用干了，光在那倒腾洗碗了。

　　“噗嗤——”

　　栗小满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一路过来压在心上的阴翳也莫名散了些。

　　她转身离开，今天走了这么一趟，她也发现了计划之外可以优化的地方，比如让阿庆嫂母女自由支配早上的时间不必来那么早什么的显然是说不通的，所以她要说自己买完菜再去接二人；比如要是她在送饭之前提前在餐车上装上必要的物什，然后等灶上的东西都做好以后让阿庆嫂直接装上出门，那她就可以从衙门直线到明桥去，不必回去折腾，浪费时间。

　　有这些发现意味着需要优化，也意味着她没有因为一时志得意满而得意忘形，栗小满某些时候还是蛮喜欢这个时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