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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大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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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岁安上前帮忙，出声打断：“废弃文书可以带回去。”
他提着有些份量的木桶，另一只手拎着两只装饭的篮子，等栗小满拿出些零碎材料，二人准备往里走时，他补充道：“若你需要笔墨，也可以拿一些，虽陈旧些，能正常用。”
“要的要的！”
还有这惊喜！
栗小满顺着杆子往上爬，觍着脸问：“那有没有其他不要的东西啊？比如旧器具、砚台、笔架笔洗之类的？”
窦岁安瞅她一眼，淡淡作声：“无。”
“哦哦。”
怎么会呢。
纸墨笔都有了。
栗小满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什么，她睁着眼睛压低声音问：“该不会是你花钱买的吧！”
窦岁安：“……”
“你说啊！要花钱我就买新的了，哪至于你在这里买，还得低声下气去求人！”
“…并非。”
“文书不花钱，旧纸、笔墨要，钱不多，也不求人。”
见栗小满仍皱着眉，他补充：“同样的价钱，在外面买不到趁手的。”
栗小满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但是，花钱也没什么，衙门没有，她不也得自己花钱买吗。
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要见着人了，她语速放快：“不为难吧？”
“不为难。”
“那就行。”
窦岁安走在前面，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个不显眼的弧度。
到了院子里，饭菜刚摆上桌，忙活完的陈华棠三人才匆匆赶来。
栗小满重新扬起笑脸。
因着午食份量不小，再加上两份豆花，即便豆花这类小食不占肚子，但还是会多些负担，所以栗小满准备的是原先一碗份量的一半，一碗咸一碗甜加起来也就正好只有正常一份的量，就算了全部吃完也不会太撑。
所以银钱上自然也是直接折半的。
栗小满三言两语说清后也不再多提，在人家吃饭时候絮叨这些还蛮扫兴的。
她是这样想的，当手上行动着，在木桶里豆花、加上佐料递到几人面前时，三人心中亦是喜不自胜。
虽然昨天没有说，但几人回去以后就想到了会不会吃撑或者吃不完这个问题，也是因为带的饭份量很是足够，这才有了这样的担忧，若是以往，恐怕是恨不得来个十碗八碗来填肚。
但话已经说出口，再怎么担忧也没办法，几人还不约而同想着，要么硬撑着吃完，要么就说带回去给家人吃，反正怎么都不会让栗小满难做的。
没想到现下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不仅先前担心吃不完的问题得到解决，还一下子省了四文钱！
“好香啊！这比嫩豆腐还要滑嫩，咸豆花像是一道料足味美的羹汤，甜豆花像…啊像道点心！太妙了！”
一向乐呵呵的陈华棠十分不吝于夸赞，吃得飞快的同时，还不忘给栗小满一个诚意满满的夸赞。
秦凭也忙点头，他嘴上功夫没那么好，只能身体力行以吃得最快这一行为来表达自己的喜爱。
“小满妹妹，多的话不说了。”章若明抬手抹了一把嘴，接着道：“我要订个八份，甜咸各一碗为一份，要正常份量的，你回去同婶子说，请她寻个帮闲给我送家去，婶子知道我家在哪。”
说着，他从随身的钱袋子里掏出今日的饭钱和订单钱。
栗小满粗略看过，看出里面是包含请帮闲的钱的。
“好嘞，我也同这般送去，保证份量足足的。”
她指了指木桶和单独分装的佐料，示意章若明。
“我也要我也要！我家人多，给我家送十份，也请个帮闲送去。”
陈华棠一时没能想起家中亲眷，还有些不好意思，见秦凭也积极响应了，他忙不迭放下碗勺，咽下口中食物后道：“我爹娘都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今天也让他们尝尝鲜，嘿嘿小满妹妹我家要五份就好了。”
“好好，都有都有。”
栗小满笑眯了眼，一一收下钱后便准备收拾碗筷，饭菜一如既往连汤水都没剩下，豆花和各色佐料还剩下一些，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佐料有人想要多些有人想要少些，豆花更是只能带多不带少，剩下这些她也有心理准备。
“丫头……”
听到陌生的声音，栗小满下意识扭头朝声源处看去。
不远处的台阶之上，一位穿着讲究，面上带须，年约四五十岁的先生正看着她。
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就听周围的人站起来齐刷刷喊道：“胡县丞好。”
县丞？
衙门的二把手？
栗小满不认识人，但也跟着问了声好，随后才道：“县丞可是叫我？”
话是这么问，但十有八九是了，这小院子里也就她一个能被叫“丫头”的。
胡见朴笑着点点头，从台阶上走下，几步近前来。
他指着嫩生生的豆花，说出来意：“可否给我一碗尝尝？”
栗小满有些惊讶，“当然，这豆花有咸口有甜口，不知县丞想吃哪一种？”
“若不麻烦，像岁安他们那般安排便可。”
见栗小满应后，胡见朴在长条桌旁坐下，他一坐下，院子里刚刚站起的人才跟着坐下。
栗小满手脚麻利做了两份小份的甜咸豆花，不禁庆幸自己东西带得足够多，她也没因为“县丞”这个身份刻意弄太多佐料，人家县丞也不缺这点，弄多了还可能掩盖豆花本身的味道，得不偿失。
两个小小的碗放在胡见朴身前时，他微笑着从袖口掏出一个布袋，然后又从布袋子里拎出一根白色瓷勺子。
栗小满看得挑眉，幸好她没有直接把木勺子放在碗里。
在胡见朴吃着豆花的时候，周围看似安静，实际大家都在默默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同一桌的窦岁安几人就不说了，感受着周围似有若无的视线和县丞就坐在旁边的无形压力，虽说不上坐立难安，但也觉得有些难耐。
陈华棠自以为不动声色地挪动着，悄悄看向窦岁安时，只见到他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他明白这是让他安分点的意思，遂努力平复着心情，不敢再做小动作。
说起来胡县丞其实是个随和的人，比起威严的县太爷和总是以冷面示人的主簿，他在衙门里素来很得人心，但他毕竟还是个官，再怎么表现得亲民，也跟衙役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人物，大家除了敬佩他的为人，也天然敬畏着他。
陈华棠在这个的基础上，对县丞更怕上三分，只因为他幼年上学堂时，遇到的第一个先生就是像县丞这样的人，先生总是表面笑盈盈，背后教鞭挥舞得虎虎生风，小小的他当时的手也是小小的，却几乎每天都会肿着两只比正常情况要大些的红通通的手回家。
这就是他害怕这类型人物，甚至怕到下意识发抖的最主要原因，即便他已经长大成人，即便胡见朴从未在衙门里露过什么难看的神色。
窦岁安知道他这毛病，桌面之下踢了踢他跟着发抖的小腿作为提醒。
比起像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几人，胡县丞吃起豆花来很是慢条斯理，栗小满都等得神游天外了，才终于得到回应。
“果然很是不错。”
又见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绢帕来擦擦嘴，随后继续道：“我家住在南安巷，给我送二十份过去，你只需跟帮闲说送到南安巷胡见朴宅子里，他们自会知道的。”
“这豆花多少银钱一碗？”
“四文钱！”栗小满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见胡见朴面色如常，才道：“一会儿便帮您送过去。”
“嗯，多谢。”
胡见朴自若地数出十七钱，显然是除了买豆花和请帮闲的钱，剩下的是赏钱。
栗小满高高兴兴收下钱，殷勤问着他家中人有无忌口，得了个没有的回答后，她带着敬意目送胡见朴离开，眼里被铜钱的影子塞满。
财神爷！
“铺子里的豆花，可够？”
窦岁安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栗小满猛然回神，瞪大眼睛。
她忘记这个了！
早上豆花就卖得飞快，谁知道现在还剩多少！
“啊啊啊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洗了碗带回来！”
栗小满尖叫着跑出门。
“表妹，表妹！若是不够，我们几个的都可以后面再送！”
身后，不知道是谁在喊着，栗小满只顾得上说一声“知道了”，就急急忙忙骑着小毛回铺子。
一路上，她内心着急，想着要是真不够了，能有什么补救的措施。
但是应该，大概，也许……会够的吧？
铺子里装豆花的木桶大很多，一桶能装大概四五十碗的样子，她带过来的小桶完全没得比，她离开的时间也不算特别久，就算这段时间又卖空了一桶，那应该也还有两桶豆花。
不说能全部供应上刚刚接下的订单，起码胡县丞家的订单还是可以供上的。
真不是她瞧人家是官有什么讨好的想法，这人好歹是窦岁安的上级，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官身，按照她所从四面八方了解到的古代阶级统治，这样的人就算看着再亲和，那肯定也是得罪不起的。
不然刚刚她离开之前，为什么会有人说可以先给胡县丞家里送豆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