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好痛苦》栩瑶池

3、林夏，我喜欢你 放学后

　　放学后的教室只剩下林夏和陆怀两人，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林夏握着笔，刚想给陆怀讲解二次函数的解题思路，就被他突然开口打断。
　　“那个陆宇轩，你认识多久了？”陆怀撑着下巴，目光看似落在习题上，余光却紧紧锁着林夏的侧脸，语气装作漫不经心，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笔杆。
　　林夏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陆宇轩，如实回答：“就住在我家隔壁，搬来挺久了，不过平时没怎么说过话，昨天才在学校碰见。”
　　“哦？”陆怀挑了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那他今天找你，就只是想和你一起放学？”
　　“不然呢？”林夏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们不是要补课吗？”
　　陆怀被她问得噎了一下，连忙把话题扯回习题上，却又不甘心，手指点着一道选择题，心思却根本不在题目上，隔了几秒又忍不住开口：“他长得还行吧？比我呢？”
　　林夏被他跳脱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放下笔看着他：“陆怀，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会儿问这个一会儿问那个，根本没心思补课。”
　　陆怀看着她清亮的眼眸，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耳根悄悄泛红，却还是嘴硬：“随便问问，不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就是觉得他突然找你，没安什么好心。”
　　“人家就是邻里之间打个招呼，你想太多了。”林夏无奈地摇摇头，重新拿起笔，“赶紧听题，不然下次考试你又要垫底了。”
　　陆怀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的醋意消了大半，却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那如果他下次再找你一起走，你会答应吗？”
　　林夏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忽然明白了他这一连串问题的用意，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怎么？你吃醋了？”
　　被戳穿心思的陆怀瞬间僵住，耳尖的红意蔓延到脸颊，他猛地别过脸，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谁吃醋了？小爷只是怕你被人骗了。”
　　他慌乱地翻着练习册，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却没注意到林夏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漾开的温柔笑意，像盛了一汪细碎的星光。
　　林夏轻轻咳嗽了一声，故意逗他：“那要是他再找我，我就说，我放学要给陆怀补课，没空陪他走。这样，你满意了？”
　　陆怀的动作猛地停住，回头看向她，眼底的惊讶和欢喜藏都藏不住，嘴上却还硬撑着：“随便你，反正跟我没关系。”
　　可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他心底的真实想法。夕阳下，少年别扭的模样映在林夏眼里，让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次日中午的走廊，阳光晃得人眼晕。陆怀一眼就瞥见陆宇轩正扒着教室后门的窗户，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林夏，那目光里的热切，让他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陆宇轩的胳膊，将他拽到楼梯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句句都带着浓烈的敌意：“离她远点。你这种人，根本不配靠近她，更不配得到她的好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当年你妈破坏我家庭的时候，就应该明白，你和你妈一样，都不配拥有半点幸福。”
　　陆宇轩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一句辩驳的话，最后只是低着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怀看着他的背影，胸口的郁气稍稍散去，转身走回教室，径直走到林夏的桌前。他攥了攥手心，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试探：“林夏，周末……一起出去玩吗？”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想借着这次外出，把藏在心底的心意说出来。
　　林夏正低头整理笔记，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愣了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啊。”
　　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陆怀感觉心尖像是炸开了一簇烟花，连走路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一整天的心情都明媚得不像话，连做数学题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傍晚放学，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巷路上，晚风轻轻吹起林夏的发梢。陆怀攥着口袋里的奶茶，手心沁出了薄汗，他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忐忑地开口：“林夏，我问你个事。假如……有个人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林夏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声音轻轻的：“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我呢？我这样的人，没人会放在心上的。”
　　她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陆怀心上，让他心里又酸又疼。
　　“哎呀，我就是说假如。”陆怀连忙追着问，目光紧紧锁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反应，“你就说说，假如真的有人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林夏停下脚步，认真地想了想，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迷茫，又带着几分期待：“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那我……我会试着慢慢接受他的吧。”
　　林夏回到家依旧像往常一样拿出日记本写着：
　　2020.6.10陆怀今天问我如果有个人喜欢我会怎么办那我当然是答应啊如果那个人是陆怀的话我估计会很开心，可这一点都不现实我对他的喜欢只能埋葬在深处。
　　周末的游乐园人声鼎沸，彩色的摩天轮缓缓转动，棉花糖的甜香飘在风里。陆怀穿着白色的连帽衫，手里拎着两杯草莓奶昔，跟在林夏身后，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林夏第一次来游乐园，看着眼前旋转的木马和缤纷的彩灯，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她跑到旋转木马前，回头冲陆怀笑：“我们去坐这个好不好？”
　　陆怀看着她明媚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点头：“好。”
　　木马上的林夏抱着栏杆，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陆怀坐在她旁边的木马上，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藏了许久的话，在喉咙口打了转，却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唐突的表白，会打破此刻的美好。
　　直到傍晚，两人坐在摩天轮的轿厢里，随着轿厢缓缓升到最高处，整座城市的晚霞尽收眼底，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天际，温柔得不像话。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游乐园的音乐隐隐传来。陆怀攥着手心的奶昔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他侧过头，看着林夏望着窗外的侧脸，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夏。”
　　林夏回过头，眼里映着晚霞的光：“怎么了？”
　　“你昨天说，如果有人喜欢你，你会试着接受他。”陆怀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又虔诚，“那如果那个个人是我呢？”
　　林夏的瞳孔猛地睁大，手里的奶昔杯差点滑落，她怔怔地看着陆怀，一时忘了说话。
　　陆怀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心里有些慌，却还是继续说下去，把藏了许久的心意全都倒了出来：“从第一次在教室替你解围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看你被景笑欺负时的隐忍，看你饿着肚子还认真学习的样子，看你站在文艺汇演舞台上发光的模样……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语气带着恳求：“林夏，我知道我以前是混不吝，看起来不靠谱，但我会拼尽全力对你好，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轿厢缓缓转动，晚霞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林夏看着陆怀眼里的紧张和期待，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真诚，心里的弦被轻轻拨动。想起他为自己挡酒瓶、每天带饭、买裙子、护着自己的点点滴滴，她的眼眶慢慢红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的鼻音：“我愿意。”
　　陆怀瞬间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确认似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林夏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陆怀猛地把她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掉，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颤抖：“太好了……林夏，太好了。”
　　摩天轮慢慢降下，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可轿厢里的温度，却烫得像烧起了一团火，将两人的心意，紧紧裹在了一起。
　　周末的清晨，阳光刚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林夏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她拿起手机，看到陆怀发来的微信，屏幕上的文字带着亲昵的暖意：宝宝，今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快出来，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林夏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匆匆洗完脸，回了句好，等我一会，就抓起外套往楼下跑。
　　刚出单元门，就看见陆怀靠在墙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林夏心里一甜，小跑着扑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低头时瞥见他手里还拎着一杯草莓奶茶，吸管已经插好了，她仰头问：“这是你带给我的？”
　　“对啊，小祖宗。”陆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故意压低声音，“那我跑这么远买的奶茶，是不是得有点奖励？”
　　林夏的脸更红了，攥着他的衣角，小声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陆怀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眼神里带着狡黠的期待。林夏犹豫了几秒，踮起脚尖，轻轻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般的触感，一触即分。
　　亲完之后，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红苹果，埋在陆怀的怀里不敢抬头。这副模样落在陆怀眼里，只觉得可爱得紧，他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两人手牵手走到巷口的陶瓷手作店，推开门时，陶泥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林夏看着桌上的陶泥，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陆怀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握着她的手放在陶轮上，低声指导：“别急，跟着我的力道来。”
　　陶轮缓缓转动，他带着她的手，一点点把陶泥捏成杯子的形状，指腹相触的温度，让林夏的心跳越来越快。两人各自给对方做了一个杯子，林夏在杯壁上刻了一个小小的“怀”字，陆怀则刻了“夏”，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说是像林夏撒娇的样子。
　　陆怀看着林夏低头认真刻字的模样，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温柔，陶轮的光影落在她脸上，美好得像一幅画。他把这张照片设成朋友圈背景，配文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我的。
　　离开陶瓷店后，陆怀牵着林夏的手，拐进了老巷深处的一片小树林，那里有一张斑驳的木长椅，是他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他带着林夏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起了那些尘封在心底的往事。
　　“小时候，我爸总爱夜不归宿，每次回来，都会和我妈大吵大闹。”陆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怕极了他们吵架的样子，就躲到这里来，捂着耳朵偷偷哭。”
　　林夏静静地听着，伸手握住他的手，想给他一点温暖。
　　“直到我十岁那年，一切都变了。”陆怀的指尖猛地攥紧，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恨意，“我爸出轨了，那个女人带着她的儿子登堂入室，我妈和她争执时，被那女人推下了天台……从那天起，我就恨透了那对母子。”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夏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脆弱的不安：“你猜，那个女人的儿子是谁？”
　　不等林夏回答，他便自嘲地笑了笑：“就是陆宇轩。你没想到吧？所以我才一直让你离他远点，我怕……我怕你会喜欢上他，怕你也会离开我。”
　　这些从未对人提起的过往，像一道伤疤，被他狠狠揭开，暴露在林夏面前。
　　林夏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伸手抱住陆怀，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句地说：“陆怀，以后我来爱你，好不好？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
　　陆怀被她的话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反手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的鼻音，轻轻安抚：“宝宝，没事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别为我哭，不值得。”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珍视和温柔。夕阳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将那些阴暗的过往，都隔绝在了温暖的拥抱之外。
　　直到天色渐暗，陆怀才牵着林夏的手，把她送回了家门口。他看着她走进楼道，站在楼下迟迟不肯离开，直到看到她家的窗户亮起灯，才转身离开，心里却被满满的暖意填得满满的——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陆怀回到家，连衣服都没脱，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他坠入了一场清晰的噩梦。梦里是他十岁生日那天，客厅的桌上摆着妈妈亲手做的奶油蛋糕，草莓酱挤成了可爱的小熊形状，那是他最爱的模样。可他放学回家，喊了好几声“妈妈”，都没人回应。
　　他慌了神，在家里寻找，最后在天台的门口，看到了妈妈和那个女人争执的身影。他刚想冲过去，就看见那个女人猛地推了妈妈一把，妈妈的身体向后倒去，从天台边缘摔了下去。
　　“妈！”陆怀嘶吼着冲上去，伸手想抓住妈妈的衣角，可指尖只擦过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抓到。
　　现实里，陆怀躺在床上，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呢喃：“妈妈，别走……别丢下我……”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摸了摸身上的冷汗，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个澡，冰冷的水浇在身上，才稍稍压下心底的恐慌。
　　走出浴室后，他再也没了睡意，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里存着的林夏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明媚，眼睛弯成了月牙，可陆怀看着看着，眼底却涌上化不开的忧伤。他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她的笑脸，低声呢喃：“我真的好喜欢你，夏夏。幸好有你。”
　　次日清晨，天刚亮，陆怀就出了门，在林夏家楼下的早餐店买了她爱吃的豆浆和肉松小贝。看着林夏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得喜滋滋的模样，嘴角沾了点肉松都没察觉，陆怀伸手替她擦掉，心里涌起满满的满足感。他想，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