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阴暗面 杰克逊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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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曾见过，他永远不需要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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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第六章【阴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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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件事后，陈文开始慢慢训练反击。
一般都是陆雁来给他教一些防身用的技巧和招式，反击甚至攻击性动作则少之又少。不过陈文学得很快，每天都能掌握并运用三四个招式。
今天陆雁去跟芬恩分析“麻雀”的下一步动向了，闲下来的杰克逊就顶上了给陈文上课这一职责。
不同的是，今天杰克逊还拿来了一个假人模型，放到了陈文的正对面。
以及还拿来了那个被闲置了好几天的袖箭。
陈文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遵循杰克逊的指导戴上袖箭，上膛固定好箭，举起手臂，瞄准假人——
陈文还是没法按下那个按钮。
他本想闭上眼，左右不过是个假人。可他刚一闭眼就看到了死去的父母、奶奶，还有在挪威雪原下掩埋的那几具尸体...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自己。
其实只过了三秒多，但是陈文就好像大梦初醒一样的惊恐和慌乱。他垂下胳膊，低下头。任由箭矢散落在地板上，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杰克逊绿色的眼睛晦暗了些，但他贴近陈文，把他的胳膊扶着重新抬起来。
“Aim, take a deep breath, and then...”
-瞄准，深呼吸，然后...
箭矢突破空气，听见的只有破风声和箭矢插进假人的闷响。
陈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了假人上插着的惹眼的箭矢。
杰克逊却突然转头离开，陈文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就已经离开了视线内。
好在门口来了位新人——不常出现在训练场的罗德里格斯。他笑嘻嘻地摸进训练场，手上还拿着他的平板。
“文，我看见杰克逊那家伙突然走了。你们训练的还好吗？”罗德里格斯拉着陈文在训练场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帮他卸下袖箭问。
“训练...还可以。不过他突然就走了，我有点担心他是不是...”
陈文隐约觉得不大对劲，他印象里的杰克逊绝不是无故逃避的类型。他总会给人一种毒蛇一样的感觉:冰冷、坚定、剧毒。
罗德里格斯低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无奈地摆手耸肩。灿金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摇晃，惹得陈文真想摸一把。
不过陈文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些冒昧地问，你跟杰克逊不是兄弟吗？怎么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
这不是陈文观察仔细，而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杰克逊是黑发绿眼睛，而罗德里格斯是金发蓝眼。并且杰克逊肤色偏深些，罗德里格斯则是典型的白人肤色。
罗德里格斯笑了笑，他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冒犯。实质上他已经回答过无数人无数次这个问题了。
“并不冒犯，亲爱的。”罗德里格斯向后仰靠在沙发上“杰克逊是我家里那时候收养来的，大概从南美洲那边吧。”
“我们家的传统，家里一般会有两个孩子。一个负责明面上的公司运营什么的，另一个就永远待在阴暗面，负责做些脏活。”
罗德里格斯还怕吓着陈文，毕竟这个中国人看着总不像是接触这些东西的人。打着哈哈逗他“很像什么电视剧吧，不过这套方法很管用。”
陈文倒是不至于被吓着，毕竟来这歌团队后经历的事多了接受程度也高了“那为什么要领养孩子，亲生的不是更好...合作吗？”
“不不不，亲生的反而会更多那种嫉妒心作祟、想谋权篡位的人。”罗德里格斯看看四周才压低声音说“只有领养，才能从精神到物质都死压住他。永远待在阴暗面。”
陈文点点头，他并不认同这样的方式。但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用。
“好了好了，到饭点了。”罗德里格斯又拉着陈文起身“我们的天才可不能忘了吃饭。”
陈文微笑着，他总觉得罗德里格斯和加布里埃尔像两个小孩。没办法，由着他俩去吧。
只是饭桌上，他们没见到杰克逊。
杰克逊只给陈文发了一条消息
“No need to wait for me. I'm fine.”
-不用等我。我没事。
简短，但包含了所有问题。是杰克逊的风格。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是罗德里格斯打了圆场“他大概只是有事要忙吧，总是这样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
杰克逊平时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此时也就被这样搪塞过去。只是陈文越发觉得不对劲，眉头微微拧起，他觉得杰克逊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
坐在一旁的陆雁观察到陈文的不对，晚饭后他叫来陈文问怎么了。
陈文把整件事情复述了一遍，还说了自己觉得杰克逊不对劲。
陆雁点点头，抿了一口茶说“我也觉得他不对劲，不过这事...我觉得咱俩都管不上。”
陈文向陆雁投向疑惑的目光，什么叫他俩都管不上？
陆雁接着说“我对这整个团队还没完全熟悉，技术上的事我还能帮点忙，情感上我估计也只能帮倒忙。”他无奈地笑了两声“而杰克逊，他又是个情感不易外露的人，或许他自己消化会比咱们插手更好。”
陆雁想了想又说“而且我觉得，这或许是人家的家事。咱们还是别掺和的好。”
陈文看向杰克逊房间的位置，没有说话。陆雁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自己休息一会吧。又接着去跟芬恩分析信息去了。
深夜，陈文翻来覆去睡不着——老毛病了，一遇到些什么研究不透的问题就失眠，直到问题解决。
深呼吸一口气，陈文打着手机手电筒下床。他先来了天台，没看到杰克逊，却看到了罗德里格斯。
罗德里格斯看着星星，喝着酒。酒的度数不高，他只是想让酒精压一压他的情绪。
看到陈文来了，罗德里格斯喝掉杯里最后一口酒。嘴边的笑容透出一股在他身上很少见的疲惫感
“嘿，杰克逊今天不对劲吧？”
陈文点点头，手机灯光打到罗德里格斯身上。
“听着，文。”罗德里格斯或许有些酒精上头，但他说话还是条理清晰的“我也想过，这套方法是不是太过决绝、冰冷。”
他又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但这就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不好收回了。天平的任何一端少了或多了砝码都会失去平衡。现在，我们只能保持这样、不公平的平衡了。”
他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我们都是囚徒。”
陈文知道他醉了。怕他撒酒疯，把他哄回房间才继续寻找杰克逊。
地下室、训练场都没看到杰克逊的身影。陈文看向杰克逊的房间——似乎只有那里没有找过了。
门关着，但没有锁。陈文轻轻地敲了两下房门，里面没有动静。他慢慢地推门进来，一边回头关门还一边轻声说着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来看看你。
手机灯光打到床上，他又一次看见了那双绿色的眼睛。
杰克逊平时总梳背头，但此时他的头发凌乱地散落着。一只眼睛被陈文的灯光照着，而另一只则被头发遮挡住，看不清、摸不透。
就像杰克逊自己一样。
陈文把手机手电筒关掉，静静地坐在杰克逊的床边看着他。
杰克逊很像是大半夜没睡着，平时总顶在前面的毒蛇此时像只幼崽一样蜷缩着。
可他们没人说话，黑暗里是如此沉默。
他们就这样待着，待了很久很久。久到陈文以为杰克逊睡着了，他手上才传来一点感觉。
——杰克逊的手轻轻地覆上了陈文的手。
陈文没有抽走手，也没有动。只是任由杰克逊的手拢住他的手。杰克逊的手微冰些，陈文感受着两人的手互相传递着温度。
黑暗里，杰克逊开口
“我第一次杀人，是十四岁。”
陈文往里挪了挪，跟杰克逊挨得近了些听着。
“养父母的目的一直很明确，我也没有反抗的权利。”
“直到鲜血炸开在我面前，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惊恐。反而是无比的冷静，平常的像踩死一只蚂蚁。”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逃不离命运了。”
陈文没有对整件事情做出评价，他只是说
“不是你的错。”
杰克逊靠在陈文的肩头，阖上眼睛。
他大概是真的累了吧。
清晨，杰克逊睁开眼睛。聚焦几秒后他看到了同样刚刚睁眼的陈文。陈文看到他醒了，哄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发。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到陈文的脸上。
陈文就着清晨的阳光要离开杰克逊的房间，却在门口听到了杰克逊的话
“谢谢你。”
陈文没有回答，转头去厨房做饭去了。
面条的香味飘散开来，阳光和香气一齐飘进杰克逊的心里。
还有那个，给他带来一丝光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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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饭桌上，带着浅青色黑眼圈的芬恩打了个哈欠。然后递给了夏洛特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直到人都到齐他才开始说话“‘麻雀’的动向分析报告在这了。他们最近动向比较奇怪，三队人大致分别从俄罗斯、德国、英国赶往这里。预计三天后到这里。”
芬恩手指指向地图“距我们只有不到五十公里。”
陈文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杰克逊——那个平时最靠谱的人。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握着勺子喝着碗里的汤。
陆雁把空碗放进洗碗池，拿过罗德里格斯的平板投放到电视上补充到“并且这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电视上是芬恩那两天做的战斗模型，陆雁的眼神紧盯着陈文。
陈文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还是不可置信地问“是我？”
沉默贯彻了陆雁和芬恩的回答。
陈文很想接着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拐了弯。
“杰克逊。”陈文看向杰克逊“再教我一次吧。”
杰克逊鲜少地表现出了疑惑的神情。
“袖箭。”陈文扎紧了他耳朵边的那个辫子，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得反击了。”
陈文终于按下了那个按钮，光照在他脸上。也照在他身边的杰克逊脸上。
即使是阴沟的老鼠，也总有见到阳光的那一天。
反击，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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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阴暗面。
血，泪，刀。
我是谁，这是哪。
我抬头，看到的是乌云。低头，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是的，这是我干的。
没有预想中的惶恐，反而我淡定的不得了。
雨水打在我脸上、身上。我躺下，旁边是冰冷的尸体。
我并不害怕，因为我想起来了我是谁。
我没有名字，八岁前我在孤儿院，叫216号。
八岁后我被领养，他们叫我杰克逊。杰克逊·阿米尔·卡特。
我还有个哥哥，他叫罗德里格斯。
养父母的目的总是明确的。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
就像我刚刚把刀捅进这人的胸膛时那样。
雨好像停了，又好像一下，就下了十一年。
我是杰克逊，今年二十五岁。
自从十四岁第一次杀人以来，这种事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就像小时候帮罗德里格斯碾死碍事的甲壳虫一样。
可是他刚刚说什么？
‘不是你的错。’
我忽然不知所措。
可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走了，房间也黯淡下来。
我本是不怕黑的。
只是我已经见过光明。
杰克逊走出房间，恢复他一如既往的冷漠。面条的香气飘进他的心里。
他深呼吸一口气，作为阴暗面的他终于有了一束属于自己的光。
他忽然像个孩子，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
手上温热的触感好像还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阴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