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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地图，老陈醋 南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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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的火车哐当哐当，将潮湿闷热的海风和小镇的宁静远远抛在身后，载着我们驶向一个更加繁华、也更加陌生的天地。窗外掠过的风景从平坦的农田逐渐变成起伏的丘陵，最后是密集的楼宇和纵横的高架桥。
新城市以一种混合着湿热、喧嚣和无限可能的姿态迎接了我们。空气中弥漫着不同于海边的、更加复杂的都市气息——汽车尾气、食物香气、人群的躁动，还有那种属于大学城的、蓬勃的朝气。
我们租的小公寓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居民楼的顶层，没有电梯。拖着行李吭哧吭哧爬上去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但推开门的瞬间，疲惫就被惊喜取代。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却干净，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小小的、用铁栏杆围起来的露台。站在露台上，能越过一片低矮的老房子屋顶，看到远处那所我们将要度过未来几年的大学校园里，标志性的钟楼尖顶。
“看！姐姐，我们的学校！”林韵兴奋地指着钟楼，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简单安顿下来，采购基本生活用品，适应新环境，熟悉从公寓到校园的路线……日子在新鲜感和忙碌中飞快流逝。报到日前的那个夜晚，我们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挤在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还算柔软的小沙发上，分享一盒快要化掉的香草冰淇淋，对着打印出来的校园地图和各自新鲜出炉的课表，规划明天的行动路线。
林韵的专业课排得挺满，声乐、乐理、作曲、乐器选修……而我的文化与传媒研究专业，则有很多大课和需要阅读大量文献的课程。我们仔细比对，发现只有周三下午和周五上午有两节课的时间段是重合的，可以在同一个教学楼区域碰头。
“只有两节课能一起啊……”林韵咬着冰淇淋勺子，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遗憾，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晚上一起去图书馆！周末一起探索这座城市！”她掰着手指头数着，眼睛闪闪发亮。
我笑着点头，舀了一勺冰淇淋递到她嘴边。她自然地张口吃掉，然后忽然用自己的勺子，轻轻碰了碰我的嘴唇，冰凉的触感和甜腻的奶油瞬间沾上。
“姐姐，”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仪式感的兴奋，“明天开始，我们就是大学生了。”
“嗯。”我应着，舌尖卷走唇上的甜。
“要一起上课吗？”她又问，明知故问。
“课表不一样，但可以一起吃饭，去图书馆。”我配合地回答。
“那……”她拖长了调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熟悉的狡黠，“要是有人跟你搭讪怎么办？” 老调重弹，但这次更像是一种情侣间带着撒娇意味的玩笑。
我看着她眼底狡黠的光，故意慢条斯理地舔掉唇上残留的冰淇淋，然后才说：“你不是说了吗？不准看别人。”
她果然满意地笑了，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凑过来，在我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留下一点冰淇淋交融后的、更加甜腻的滋味。
“奖励你的，记性不错。”她得意地宣布，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变得半真半假，“不过，要是有人跟我搭讪呢？我们音乐系……听说帅哥美女特别多，搞艺术的，又浪漫……”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我的反应。
我挑眉，放下冰淇淋盒，伸手将她拉近。她顺势倒进我怀里，仰着脸看我，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表情。
我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因为沾了冰淇淋而显得格外水润的鼻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说呢？”
月光从没拉窗帘的露台门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银白的光斑，也照亮了她瞬间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我的靠近而微微睁大、却更加明亮的眼睛。她似乎被我这难得流露的、带着点独占意味的反问取悦了，嘴角翘得更高，主动环住我的脖颈，将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得更短。
“那说好了，”她鼻尖蹭着我的，呼吸间带着香草冰淇淋的甜香，“你不看别人，我也不看。我们只看着彼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我低头，吻住她带着笑意的、甜丝丝的唇。
开学第一天，是在一片兵荒马乱又充满新奇中度过的。巨大的校园，熙攘的人群，各种社团招新的喧嚣，还有完全不同于高中的课堂模式，都让我们应接不暇。我和林韵在不同的学院报到，领了学生证、教材，熟悉了各自的教学楼。中午按照约定在食堂碰头，两人都累得够呛，但兴奋地分享着上午的见闻。
然而，平静在第三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我没课，去图书馆借专业要求的参考书。刚在阅览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摊开书本，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温和有礼的男声：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我抬头，是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戴细边眼镜的男生，气质斯文，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法学书籍。
“没有，请坐。”我礼貌地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男生道了谢，在我对面坐下。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过了大约半小时，我正在草稿纸上梳理一个理论框架，对面轻轻推过来一张叠好的便签纸。
我疑惑地抬头。
男生对我笑了笑，指了指便签。
我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同学，看你一直在看《媒介文化导论》，我是新闻系的，也在修这门课。有些问题不太明白，方便课后交流一下吗？后面附了他的联系方式。」
很礼貌，很学术，看起来纯粹是同学间的正常交流。
我略一沉吟，在便签下面回了句：「可以，课后四点，图书馆一楼咖啡角。」然后推了回去。多个学习伙伴交流思路，并不是坏事。
男生看到回复，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没多想，继续埋头看书。四点整，我收拾好东西下楼，男生果然已经等在咖啡角了。我们讨论了几个课程问题，他思路清晰，表述也不错，交流起来还算顺畅。大约二十分钟后，我看了看时间，想起和林韵约好一起吃晚饭，便起身告辞。
“今天谢谢你了，棠信同学。”男生也站起来，笑容依旧温和，“以后有问题可能还要多请教。”
“互相学习。”我客气了一句，转身离开。
走出图书馆，夕阳正好，给校园镀上一层金色。我拿出手机，想给林韵发消息问她到哪儿了，却发现她十分钟前发来一条：「姐姐，我排练刚结束，在逸夫楼旁边的音乐广场，你过来吗？旁边有家新开的奶茶店，听说很好喝！」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猫转圈期待的表情包。
我笑了笑，回了个「好，马上到」，便朝着音乐广场的方向走去。
音乐广场是校园里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坪区域，旁边就是艺术学院的教学楼和琴房。远远地，我就看到草坪中央的喷泉边围了一小群人，隐约有吉他声和歌声传来。
走近些，才发现是几个音乐系的学生在即兴表演。一个长发男生抱着吉他弹唱，旁边还有人在打手鼓。而站在吉他男生侧前方，背对着我，正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身体，偶尔和旁边女生笑着交谈的，正是林韵。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宽松衬衫，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马尾高高扎起，露出白皙的后颈，整个人在夕阳下青春洋溢，闪闪发光。
我正准备喊她，却看见那个弹吉他的男生一曲终了，放下吉他，很自然地走到林韵面前，笑着说了句什么，还抬手似乎想拍她的肩膀。
林韵侧身避开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礼貌地说了句话，然后就开始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
就在这时，她也看到了正走过来的我。
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的疏离和敷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赖。她立刻像只归巢的小鸟，脚步轻快地朝我跑来，完全无视了身后那个吉他男生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旁边几个同学好奇的打量。
“姐姐！”她跑到我面前，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仰起脸，声音又软又甜，“等你半天啦！奶茶店就在那边，我们去买吧！”
“嗯。”我任由她拉着，目光淡淡地扫过刚才那个吉他男生。对方似乎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转身和其他同学说话去了。
买奶茶的队伍有点长。等待的时候，林韵靠在我身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下午排练的趣事，哪个老师特别严格，哪个同学弹错音闹了笑话。
突然，她话音一顿，像是随口问道：“姐姐，你下午一直在图书馆吗？”
“嗯。”
“哦……”她拖长了调子，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我的衣袖，“我看到你了。”
“看到我？”
“嗯，在图书馆一楼咖啡角。”她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语气听起来很平常，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一个男生。聊得好像……挺开心？”
原来她看到了。
我这才想起，音乐广场旁边那栋楼，好像确实有一面很大的玻璃窗，对着图书馆的方向。
“那是新闻系的一个同学，讨论课程问题。”我如实解释。
“哦，讨论问题啊。”她点点头，移开视线，看向奶茶店的招牌，语气依旧平静，“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把脸又转回来，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一股明显的、酸溜溜的味道，小声说：
“还以为我的‘不准看别人’禁令，第一天就有人想挑战呢。”
温热的气息夹杂着一点点委屈和浓浓的醋意，喷在我的耳廓上。
我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我不高兴了但我就不明说”的眼睛，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奇异的满足感。
看来，那句月光下的独占宣言，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我抬起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手感软软的。
“讨论问题而已。”我重复，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想多了。”
“我才没想多。”她哼了一声，别过脸，但挽着我胳膊的手却收紧了些，“我就是看到了。他看你的眼神……就不像纯讨论问题。”
“什么眼神？”我故意问。
“就是……就是那种……”她一时语塞，耳朵尖却悄悄红了，最后有点恼羞成怒地瞪我一眼，“反正我不喜欢！”
正好轮到我们点单，打断了她未尽的指控。
买了奶茶，我们并肩往食堂走。一路上，林韵都比平时沉默了一些，虽然还是会回应我的话，但总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瞥我一眼，小眼神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委屈、控诉、一点点不安，还有努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浓浓占有欲。
直到在食堂坐下，面对面开始吃饭，她才又旧事重提。
“那个男生……长得还行？”她舀了一勺饭，状似不经意地问。
“没注意。”我实话实说。
“哦……”她对这个答案似乎还算满意，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但很快又抿住，“那他肯定注意到你了。新闻系的……是不是都很会说话？”
“可能吧。”我夹了块她喜欢的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吃饭，菜要凉了。”
她看着碗里的排骨，又看看我，终于，那股憋了一路的醋意和不安，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宣泄口。
她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锁住我，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姐姐，我不管他是新闻系的还是什么系的，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只想讨论问题。”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光芒，像是回到了那个月光下的老榕树下。
“你是我先看上的，是我一个人的。”她一字一顿，宣告主权般地说，“谁都不准打主意。讨论问题也不行……除非我在场。”
明明是吃醋闹别扭，偏偏要用这种霸道又幼稚的方式表达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点小小的“疑似威胁”就竖起全身尖刺、像只护食小兽般的林韵，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她的幼稚和坦诚，熨帖得温暖而妥帖。
我没有笑她，也没有觉得她无理取闹。
反而，在这种被她在乎、被她紧张、被她如此直白地宣告占有的感觉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愉悦。
我伸出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了她撑在桌沿的、微微有些凉的手。
“好。”我看着她，眼神认真，“讨论问题也等你一起。下次再有这种事，我就告诉他——”
我故意停顿，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的眼神。
“——我女朋友是音乐系的，打架可能不行，但弹吉他超厉害，而且，”我压低声音，学着她刚才的语气，“特别爱吃醋。”
林韵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绷了半天的、写满醋意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羞恼、甜蜜、得意、不好意思……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表情变得异常生动。
“谁、谁爱吃醋了！”她试图嘴硬，但翘起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她。
“嗯，你不爱吃。”我从善如流地点头，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是我比较担心，万一有人跟你搭讪，比如下午那个弹吉他的……”
“他弹得还没我好呢！”林韵立刻反驳，带着点小骄傲，随即反应过来我在逗她，瞪了我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那点因为陌生男同学而泛起的小小醋意和不安，在我们坦诚的交流和我带着宠溺的退让中，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亲密无间的信任和甜蜜。
她知道我在乎她的感受。
我也知道，她这份霸道的独占欲背后，是对我们关系最深的珍视和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不安。
新的大学生活刚刚开始，未来或许还会有更多这样的“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