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大夏长公主横扫娱乐圈》萍儿不吃菜

3、古琴首战：真才实学的初次亮相 主持人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舞台边上，冲她笑了笑：“林舒，准备好了吗？马上轮到你了。”

　　寇晚渔点头。

　　她起身离开候场区的椅子，脚步平稳地走向舞台中央。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不大，但每一步都清晰可闻。她没看观众席，也没往苏曼妮的方向多瞧一眼，只是在经过古琴时停下，轻轻将披帛从臂弯提起，搭回肩头，动作自然得像整理朝服。

　　她落座。

　　双手悬停在琴面三寸之上，闭眼，吸气，再睁眼。

　　指尖落下。

　　第一个音是低音徽外，沉缓如泉眼初涌。接着十指翻动，音流渐起，《流水》的前奏徐徐铺开。她的手腕松沉，指力均匀，每一个“挑”“勾”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琴弦震动传入耳中，胸口那股闷胀感竟被这节奏一点点压了下去，呼吸也随旋律起伏变得顺畅。

　　第二段转入中音区，曲调加快。她左手按弦走位精准，滑音不飘不滞，“吟猱”微颤如风过叶隙，细腻得像是能听见露珠滚落的声音。右手“滚拂”连贯而有力，一串长轮指下来，音浪层层推进，仿佛山涧汇流成溪，奔腾之势已现。

　　观众席开始安静。

　　有人原本低头刷手机，听到一半抬起头；有人交头接耳议论苏曼妮刚才的表现，此刻也闭了嘴。镜头缓缓推近，导播切了个特写——她右手食指快速拨动七弦，指甲与钢弦碰撞发出清亮声响，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动作却依旧从容。

　　高潮段落到来。

　　她身体前倾半寸，肩背绷紧，双臂协调发力。“滚”“拂”交替疾速展开，十指如飞梭穿行于七弦之间，音势如江河决堤，汹涌澎湃。一个大跨度的“历阶而上”后，音高骤升，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泛音，轻灵剔透，宛如急流撞石溅起千堆雪。

　　全场无声。

　　连摄像机移动都放慢了速度。只有琴声在大厅里回荡，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绕梁不去。

　　最后三拍，她右手轻抹而出，泛音收尾，余韵袅袅，在空中飘了两秒才彻底消散。

　　她双手收回，垂于身侧，坐姿未变，背脊挺直。发间的玉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额角有一层薄汗，但她脸上没有一丝波动，既无得意，也不紧张，就像只是做完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几秒死寂。

　　然后掌声响起，稀稀拉拉，随即迅速连成一片，由后排蔓延至前排，越来越响。

　　苏曼妮坐在第一排，手指紧紧抠住座椅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料里。她盯着舞台上那个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开始她还能冷笑——不过是弹得熟练罢了，谁没练过《流水》？可随着曲子推进，她越听越心惊。那不是靠反复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而是对节奏、气息、力度的绝对掌控，每一处转折都浑然天成，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是骨子里带来的。

　　乐音落定的瞬间，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地喊出来：“她肯定是假弹！这种水平怎么可能突然出现？！”

　　全场一静。

　　不少观众愣住，目光在她和台上之间来回扫视。有人皱眉，有人迟疑，窃窃私语声重新冒了出来。

　　“是啊，之前根本没听说过她会古琴……”

　　“搞不好是提前录好的？现在剪进去也不是做不到。”

　　“黑红艺人嘛，炒作手段多了。”

　　质疑声像潮水般涌起。

　　就在这时，侧门传来脚步声。

　　众人回头。

　　一位身穿香云纱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约莫三十出头，盘着低髻，耳坠是翡翠滴珠，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手里夹着一本泛黄的谱册，步履沉稳，径直走向舞台。

　　导播立刻示意镜头跟上。

　　她站定在舞台边缘，面对摄像机，语气平静：“我是姜雪薇，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古琴项目传承人。刚才那首《流水》，减字谱共一百七十三拍，她一音未错，指法完全符合唐代《碣石调·幽兰》谱系。”

　　现场顿时哗然。

　　她转向寇晚渔，目光认真：“‘滚拂’连贯如江河奔涌，‘吟猱’细腻似风过松林，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是浸在骨子里的功夫。”

　　说完，她微微颔首，算是致敬。

　　台下鸦雀无声。

　　片刻后，掌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响，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后的震撼。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有人站起来鼓掌，连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停下手中的活儿，望着舞台中央的身影。

　　苏曼妮僵在原地。

　　她嘴角还挂着笑，是职业化的那种弧度，可眼神已经乱了。她想坐下，却发现腿有些发软。刚才那一曲，不是靠系统能模拟出来的。她的“数据表演”建立在情绪操控上——用小瑕疵制造悬念，再靠完美修正引爆喝彩。可对方根本不玩这套。她从头到尾没有一次刻意炫技，也没有任何情绪引导，只是纯粹地弹琴，却让所有花招显得廉价可笑。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了些。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她强迫自己维持坐姿，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好像刚才大声质疑的人不是她。可眼角余光忍不住扫向舞台，看着那个人静静地站着，像一座不会动摇的山。

　　姜雪薇没有多留。

　　她把谱册交给身边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什么，便被人引向后台休息区。临走前，她又看了寇晚渔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敬意。

　　主持人终于找回状态，快步走上台，笑容重新挂上脸：“哇哦！真是令人震撼的演出！我们没想到今天能看到如此高水平的传统技艺展示！林舒小姐，您刚才这一曲，可以说彻底刷新了大家对国风的理解！”

　　他递过话筒。

　　寇晚渔摇头，没接。

　　她只轻轻抚了下腰间的玉坠，那是原主留下的东西，也是她每次战斗前的习惯动作。然后她缓缓起身，退后半步，站定在古琴旁，依旧沉默。

　　摄像机对着她。

　　灯光打在她脸上，照出一层淡淡的汗意，也照出那份不容侵犯的沉静。

　　观众席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持续不断的掌声。有人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导播切换多个角度，甚至给了个俯拍——她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巨大的“国风挑战”背景板，身前是那架曾被苏曼妮弹奏过的古琴，琴弦还在微微震颤。

　　苏曼妮坐在第一排，双手仍握着扶手，指节发白。她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嘴角上扬，眼睛含笑，可瞳孔深处早已翻涌着惊怒与不甘。她看着镜头一次次扫过台上那人，看着掌声一波接一波，看着自己精心设计的“完美演出”被一首真正的《流水》冲得片甲不留。

　　她输了。

　　至少在这一刻，她彻彻底底地输了。

　　可她不会认。

　　她慢慢松开手，指尖从扶手上移开，轻轻抚过耳后。那里有个微小的凸起，藏在发丝之下。她没察觉自己这个动作已被角落里的摄像头完整捕捉。

　　舞台上，寇晚渔依旧站着。

　　风吹动披帛一角，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她目光平视前方，不看任何人，也不回避镜头。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张扬，也没有受辱者的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平静。

　　像一场风暴过后，唯一不动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