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恋情”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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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尔归队后的第一天，手机刚下发，他就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盯着微信朋友圈琢磨了半天。刚才跟姜桐通完电话，听她声音里带着加完班后的那种疲，说话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一口气提不上来又不想让他听出来。
队友大壮从浴室出来，一边拿毛巾搓着后脑勺一边往裴尔这边晃过来。他瞥了一眼裴尔的手机，屏幕上还是姜桐的对话框，最后那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你也是。大壮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歪着头看他。
“尔子，想媳妇了？”
裴尔白了他一眼，没吭声。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休息室的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片皱巴巴的树叶。他盯着那团水渍看了半天，忽然坐直了。
“壮哥，我问你个事。”他声音压得很低。
大壮凑过来。“说。”
“你刚跟你媳妇搞对象那会儿，她是不是也没什么安全感？”
大壮一愣，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过来人特有的了然。他拍了拍裴尔的肩膀，往他那边挪了挪凳子。“太正常了。姑娘家都这样，嘴上不说，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你得给人吃定心丸。”
“怎么吃？”
“首先。”大壮掰着手指头。“你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主了。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是大大方方的，发朋友圈，昭告天下。”
裴尔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大壮在旁边伸着脖子看，急得直催。“你就写，就她了。然后艾特她。”
裴尔想了想，在编辑框里打了几个字。“是那个人。”然后去相册里翻照片。他翻了好一会儿，忽然停住了。
有一张老照片，是他妈几年前发给他的，说是在老家翻相册翻出来的，让他存着。
照片里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婴儿，光着两条莲藕似的小腿，坐在一个红色塑料盆里，浑身是泡泡，头上还顶着一小撮泡沫，正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照片底下他妈备注了一行字：桐桐周岁那天，在家拍的，可爱吧。
裴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他觉得特别可爱。他把这张照片传了上去，点了发送。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左右端详了一下，挺满意。
大壮也刷到了那条朋友圈，他正端起水杯喝水，看了一眼屏幕，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然后水从他鼻子里呛了出来，喷了前面一地。
他弯着腰咳得死去活来，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这时候沈垚擦着头发从走廊那边走进来，看见大壮这副模样，笑嘻嘻地凑上去搂他肩膀。
“壮哥，你这是咋了？喝水都能呛成这样？”
大壮指着手机，又指了指裴尔，嗓子眼里发出那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想骂又不好意思骂的怪声。
沈垚低头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然后捂着肚子蹲了下去，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尔尔尔子哥…！”沈垚蹲在地上，仰着头看裴尔，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嫂子这张照片，你…你…你…从哪翻出来的？这是嫂子小时候？”
裴尔面无表情。“嗯。”
沈垚笑得直捶地。“你发这个，嫂子知道了会不会把你劈了？”
大壮终于缓过气来，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水，声音还带着呛咳后的沙哑。“我让你发朋友圈官宣，没让你发人家黑历史啊。你这是官宣还是报仇？”
段裴鸣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他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走到裴尔身后，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指了指屏幕。
“你再看一眼。”
屏幕上南黎已经评论了：裴尔！！！！！！你完了！！！！！！你彻底完了！！！！！！这是桐桐小时候洗澡的照片！！！！！！
你从哪弄的！！！！！！
她要是知道了她能把你们消防队拆了！！！！！
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和愤怒的表情。
沈垚蹲在地上笑得已经起不来了，断断续续地说：“嫂子待会不会直接开着挖掘机过来吧？”
大壮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我跟你说，这已经不是负荆请罪能解决的了。你得负炸药包。”
秦程的评论倒是很安静，只有一行字：“保存了。以后谈条件用。”裴尔看着那条评论，心里咯噔了一下。
裴妈秒赞，赞完之后发了一条语音，裴尔犹豫了两秒，还是点开了。
裴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笑：“你这个傻小子，你怎么把桐桐光屁股的照片发出去了？你赶紧删了！不过…这照片拍得真好啊，你看桐桐小时候多白。”后面还有半句没说完，被裴爸的笑声盖过去了。
裴尔把语音关掉，耳朵尖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盯着那条朋友圈，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删。他换了一张照片，但不是把这张删掉，而是又加了一张。
是姜桐在川遥拍的那张，站在大槐树下，头发被风吹起来，眯着眼笑。两张照片并排贴在一起，左边是一个胖乎乎光着腿的小婴儿，右边是一个站在阳光里笑着的姑娘。他又编辑了一下文案：“很久以前和现在。”
大壮看了一眼，长出一口气。“这个还行。但已经晚了。该看的都看了。”
沈垚从地上爬起来，凑过来看，笑了三声，忽然收住了。“不对，尔子哥，你发嫂子小时候洗澡的照片，嫂子知道吗？”
裴尔沉默了片刻。“不知道。”
沈垚倒吸一口凉气。“那你完了。你死定了。”
段裴鸣站在门口，嘴角弯了弯，端着水杯走了。他路过裴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低说了一句。“保险买了吗？”
裴尔抬头看他，段裴鸣已经走出去了，背影看起来很悠闲。
裴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站起来往外走。沈垚在后面追着喊：“尔子哥你干嘛去？”
“打水。”
“你水杯没拿！”
裴尔回来拿了水杯，又走了。大壮看着他的背影，跟沈垚说了一句：“我觉得他不是去打水。”
“那是去干嘛？”
“去找个防空洞躲起来。”
走廊里传来裴尔的脚步声，比平时快了一倍。
过了大概一刻钟，裴尔端着水杯回来了。他的表情和出去的时候差不多，但耳朵尖还是红的。沈垚注意到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大壮凑上去问：“咋了？”
裴尔把手机放回桌上。“她发了条消息。”沈垚伸着头想看，裴尔把手机拿起来，只给他看了一条。
那条消息是姜桐发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截图。截图里是裴尔的那条朋友圈，她在那张小时候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红圈，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沈垚笑得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大壮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
“我跟你说，周末你赶紧去买点东西上门赔罪吧。”裴尔看了他一眼。“买什么？”
“买什么都行，关键是态度。你把你小时候的光屁股照片也发一张，扯平。”
裴尔想了想说：“我小时候没拍过那种照片。”
大壮沉默不语。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墙上的钟指向下午四点，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休息室的地板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的。
裴尔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是小时候姜桐教他的那个节奏。他在想，周末买点什么呢。苹果吧，她爱吃苹果。但光买苹果可能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