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撞苹果》硒迟

30、第 30 章 被催促“表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晚上，裴尔被南黎一个电话喊到了【春不知】。他到的时候，南黎已经坐在包厢里了，面前摆着一排花花绿绿的shot酒杯，旁边坐着秦程和沈垚。

　　沈垚手里抓着一把花生，正一颗一颗往嘴里扔，看见裴尔进来，冲他挤了挤眼睛。

　　裴尔看了他一眼，没理。在南黎对面坐下来。

　　“什么事？”他问。

　　南黎没说话，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朋友，更像是在看一个犯罪嫌疑人。裴尔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尔子。”南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你给我老实交代”的压迫感。“你跟桐桐，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

　　裴尔放下水杯，没说话。

　　沈垚在旁边“咔”地咬碎了一颗花生，伸长脖子等着听。秦程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啤酒杯，没看裴尔，但耳朵竖着。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裴尔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杯子，杯壁上印着【春不知】的logo，一个小酒坛的图案。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问你话呢！”南黎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你倒是说啊。”

　　裴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

　　“没什么进展。”他说。

　　南黎的眼睛瞪大了。“没什么进展？你们从川遥回来都多久了？从你病假开始，都结束大半年了！队里都恢复正常训练了，你跟我说没什么进展？”

　　裴尔没接话。

　　沈垚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尔子哥，你能不能爷们点？嫂子对你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吗？她在川遥冒着余震跑来找你，那是闹着玩的吗？”

　　裴尔看了沈垚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南黎气得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出来一点，溅在桌面上。秦程赶紧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她没接，盯着裴尔。

　　“裴尔，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句话问出来，包厢里又安静了。裴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盏灯不算亮，昏黄昏黄的，照着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垚手里的花生都吃完了，久到秦程喝完了那杯啤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我不想因为谈恋爱影响她。”

　　南黎愣了一下。“影响她？影响她什么？”

　　裴尔坐直了身体，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她最近在查她爸妈的案子，事情刚有了一点眉目，压力本来就大。我不想在这个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让她分心。”

　　南黎看着他，眼神里的怒气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理解，是心疼，是恨铁不成钢。

　　“裴尔。”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你觉得你是在为她好？”

　　裴尔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桐桐那个人，你不推她，她永远不会主动？你等了她这么多年，她躲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她不躲了，你还要等？等什么？等案子查完？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那要是案子查十年呢？你是不是还要等十年？”

　　裴尔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垚在旁边小声说：“南医生说得对，尔子哥，嫂子那个人你也知道，她闷，你也闷，你俩总得有一个人先开口吧。”

　　秦程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把啤酒杯放下，看着裴尔，开口了。“尔子，南黎说得对。桐桐那边，你不用想太多。她要是嫌你影响她，她根本不会去川遥找你。”

　　裴尔看向秦程。秦程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明白了的事。

　　南黎见裴尔还不表态，气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伸手就去薅他的耳朵。裴尔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耳朵还是被她揪住了。

　　“你干什么？”裴尔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疼。

　　“我干什么？我替你急！”南黎揪着他的耳朵摇了摇。“你说你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秦程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把南黎的手拉开。“好了好了，别动手。”

　　他一边拦一边把南黎往旁边带，南黎被他拉回去坐好，还气鼓鼓地瞪着裴尔。裴尔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了。

　　南黎瞪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裴尔，你给我听好了。你再不行动，我就给姜桐介绍男朋友。”

　　裴尔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南黎，目光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生气，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紧张。

　　“她不会同意的。”他说。

　　南黎翻了个白眼。“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我介不介绍是我的事。你别管我用什么办法，反正你要是再这么拖着，我可真介绍了。我们这边新来了个男医生，年轻有为，长得也不错，比你会说话多了。”

　　裴尔没说话，但放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头。

　　沈垚在旁边看着，想笑又不敢笑，捂着嘴憋着。秦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弯了一下。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裴尔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了。”他说。

　　南黎喊住他：“去哪儿？”

　　裴尔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垚看着关上的门，又看看南黎。“南医生，你说他这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南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弯起来。“听进去了。”

　　秦程在旁边点了点头。

　　沈垚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又抓了一把花生。

　　裴尔从【春不知】出来，站在巷子里，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烟雾在路灯下散开，很快就散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姜桐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下午她发的“晚上吃什么”。

　　他回了一个：“随便”。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把手机收起来了。

　　他靠在墙上，把烟抽完，烟头在垃圾桶上面的灭烟板上按灭了，然后转身走出巷子。

　　到家的时候，裴妈还在客厅看电视，看见他回来，问了一句：“吃了没？”

　　裴尔点点头，换了鞋，往自己房间走。裴妈看着他的背影，又问了一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裴尔说没事，关上了门。

　　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又点开姜桐的对话框。这一次他没犹豫，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等了大概一分钟，姜桐回了。“还没。怎么了？”

　　裴尔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明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过了几秒，姜桐回了一个字。“好。”

　　裴尔看着那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又发了一条：“想吃什么？”

　　姜桐回：“随便。”

　　裴尔想了想，发了一个店名过去。姜桐回了一个“好”。

　　然后又加了一句：“那我下了，明天见。”

　　裴尔回了一个“嗯”

　　又加了一句：“晚安。”

　　姜桐回了一个“安”。

　　裴尔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房间里的灯没关，白炽灯的光线有点刺眼。

　　但他没起来关。他想着南黎说的话，想着秦程说的话，想着沈垚说的那句“你俩总得有一个人先开口吧”。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第二天中午，裴尔提前到了那家店。是一家小馆子，不大，但干净，菜做得也不错，之前队里聚餐来过几次。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两杯水，等着。

　　姜桐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她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她问。

　　裴尔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就是……好久没一起吃了。”

　　姜桐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两个人点了菜，等菜的时候，谁都没说话，但也不觉得尴尬。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两个人放在桌上的手之间。

　　菜上来了，裴尔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姜桐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吃着饭，说着有的没的，队里的事，律所的事，最近新闻里的事。

　　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有一点不同。姜桐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她觉得裴尔今天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吃完饭，裴尔结了账，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到店门口，裴尔停下来，看着姜桐。

　　“桐桐。”他叫了一声。

　　姜桐抬起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眉骨的阴影投在眼窝里，看起来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怎么了？”她问。

　　裴尔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桐看着他，觉得他今天有点奇怪，但没多问。她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走到她家楼下，她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裴尔，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裴尔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没有。”

　　愣了一下。“就是想见你。”

　　姜桐愣了一下。裴尔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上去吧。”他说。“下午还要上班。”

　　姜桐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了几步，她又回头。裴尔还站在那儿，看着她。她冲他挥挥手，他点了点头。她推开门走进去，身后的门关上了。

　　裴尔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往消防队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拿出手机，给南黎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中午一起吃饭了。”

　　南黎秒回：“然后呢？”

　　裴尔想了想：“没然后。”

　　南黎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裴尔，你是真的气死我了。”

　　裴尔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加快了脚步。

　　下午训练的时候，沈垚凑过来，小声问：“尔子哥，今天中午是不是和嫂子吃饭了？”

　　裴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沈垚嘿嘿笑了两声，“南医生说的。怎么样？表白了没？”

　　裴尔没理他，继续做训练。沈垚在他旁边絮絮叨叨，说南黎给裴尔下了最后通牒，说要是这个月还不表白，她就真的给姜桐介绍那个外科医生了。

　　裴尔停下来，看着沈垚。“沈垚…我问你。那个医生，真有这么个人？”

　　沈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直拍大腿。“尔子哥，你终于急了！”

　　裴尔瞪了他一眼，沈垚赶紧收住笑，摆摆手，“没有没有，南医生编的，骗你的。”

　　裴尔没说话，转过身继续训练。但沈垚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晚上，裴尔洗完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他点开和姜桐的对话框，看着今天中午发的那几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条：“明天中午还一起吃吗？”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着。过了大概两分钟，姜桐回了一个字。“好。”

　　裴尔看着那个字，嘴角弯起来。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闭上眼睛。房间里很黑，但他睡不着。他想起姜桐今天在店门口看着他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她抬手别到耳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姜桐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裴尔想了想，回了一句：“没怎么。就是想多看看你。”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姜桐发了一个字：“哦。”

　　裴尔看着那个“哦”笑了一下。他知道她不好意思了。

　　他又发了一条：“早点睡。”

　　姜桐回了一个“你也是。”

　　裴尔把手机放在床头，这次是真的闭上眼睛了。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尾。他翻了个身，这一次，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