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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洗碗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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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始于一个普通的周二晚上，关于洗碗。
林晓晓那天特别累，班上两个学生打架，调解了一下午，又开了家长会，回家时已是筋疲力尽。晚饭是周子琛做的——番茄炒蛋、清炒西兰花，简单但可口。
饭后，林晓晓窝在沙发里批改作业，眼皮开始打架。周子琛收拾了碗筷，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累了就去睡，碗我来洗。”
这句看似体贴的话，却在林晓晓疲惫的大脑中引发了奇怪的化学反应。
她抬头：“意思是，平时都是我在洗？”
周子琛一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林晓晓放下红笔，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家务本来就应该共同分担，什么叫‘碗我来洗’？好像这是你的恩赐一样。”
周子琛皱了皱眉：“晓晓，你累了，我们明天再说。”
“我不累。”林晓晓站起来，“我只是想弄清楚，在你心里，家务是不是默认就是我的事？你偶尔做一次，就是帮忙？”
秦淑芬从房间出来倒水，看到这架势，挑了挑眉，又默默退了回去——聪明的婆婆知道什么时候该隐身。
“我从没这么想过。”周子琛尽量平静，“如果你觉得家务分配不公平，我们可以重新分工。”
“问题不在于分工！”林晓晓声音提高了一些，“问题在于你的态度！你刚才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朕心情好，帮你洗个碗’！”
周子琛沉默了。他其实真没那个意思，但此刻的解释听起来只会像辩解。
最终，他叹了口气：“好，是我表达有问题。碗我来洗，你去休息。”
但这话在林晓晓听来，更像敷衍。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轻轻关上门——没摔，但关得很坚定。
客厅里，周子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水槽里的碗碟，第一次觉得这些瓷器如此棘手。
卧室里，林晓晓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知道周子琛不是那个意思，但累积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委屈让她就是控制不住。
这就是婚姻吧，她想。没有大风大浪，却总有些小石子硌脚。
冷战开始了。说是冷战，其实只是少了些日常对话。
第二天早晨，林晓晓起晚了，匆匆洗漱出门。周子琛默默把准备好的早餐装进饭盒递给她，她接了，低声说了句“谢谢”，没有对视。
办公室里，王老师一眼看出不对劲：“林老师，跟周先生吵架了？”
林晓晓苦笑：“这么明显？”
“写在脸上了。”王老师递过来一杯咖啡，“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不过要是需要倾诉，我随时有空。”
林晓晓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累。”
是真的累。身体累，心也累。她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也许不只是洗碗，而是很多个细微时刻的累积：他忘了结婚纪念日（虽然补了礼物）；他周末总加班；他越来越少的拥抱；他越来越少说“我爱你”。
也许所有婚姻都会经历这个阶段，从热烈到平淡。但林晓晓没想到，平淡会让人如此不安。
而周子琛那边也不好过。
公司里，他开会时走神，被苏曼点名：“周总，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
周子琛回过神：“抱歉，请再说一遍。”
会后，苏曼单独留下他：“周总，家里有事？”
“没有。”周子琛下意识否认，顿了顿，“一点小事。”
苏曼笑了：“我猜猜，跟太太闹矛盾了？”
周子琛没说话。
“女人嘛，有时候闹脾气不一定是因为眼前的事。”苏曼经验老道地说，“可能是积累的情绪爆发。哄哄就好了。”
“怎么哄？”周子琛脱口而出，随即尴尬，“我是说...”
“送花，道歉，说点好听的。”苏曼眨眨眼，“不过最重要的是，找出问题根源。否则下次还会吵。”
周子琛若有所思。
当晚，周子琛特意提早下班，买了花，还订了林晓晓喜欢的餐厅。但回家时，林晓晓还没回来。
“晓晓说学校有事，晚点回。”秦淑芬正在看养生节目，头也不抬，“你俩吵架了？”
“...嗯。”
“为什么？”
“洗碗。”
秦淑芬终于转过头，表情古怪：“洗碗？”
周子琛简单说了经过。秦淑芬听完，沉默片刻，竟然笑了。
“你笑什么？”周子琛不解。
“笑你蠢。”秦淑芬毫不客气，“晓晓哪是真的在乎洗碗？她是觉得你不重视她，不心疼她。女人要的从来不是谁洗碗，而是被放在心上。”
周子琛愣了：“我怎么会不重视她...”
“那你最近一次夸她是什么时候？最近一次主动抱她是什么时候？”秦淑芬问，“别跟我说‘老夫老妻不用这套’，女人到八十岁也爱听好话。”
周子琛哑口无言。
林晓晓回家时已经八点。看到桌上的花和餐厅预订短信，她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硬：“干嘛浪费钱。”
“不浪费。”周子琛站起来，“我们去吃饭，好好谈谈。”
餐厅环境很好，但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僵硬。直到甜点上桌，周子琛才开口：“晓晓，对不起。”
林晓晓抬眼看他。
“不只是为昨晚的话道歉。”周子琛认真地说，“是为这段时间，我对你的忽略道歉。我总觉得，我们结婚了，稳定了，就不用像恋爱时那样...用心。是我错了。”
林晓晓鼻子一酸。
“我知道你累，工作累，家里的事也累。但我总以为你能处理好，没想过主动分担。”周子琛继续说，“以后我们定个规矩，家务轮流做，或者请钟点工。周末至少有一天不工作，就我们俩。还有...”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我列了个清单，都是你想做但没时间做的事。我们每个月完成一件，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这周末去看电影，就我们俩。”
林晓晓看着那个小本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感动——那个笨拙但真诚的周子琛，回来了。
“笨蛋。”她抹眼泪，“谁要你列清单...”
“我。”周子琛握住她的手，“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那晚，他们聊了很多。从家务分工到未来规划，从工作压力到要几个孩子。结婚以来，第一次如此深入地交谈。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秦淑芬房间灯还亮着。听到他们进门的声音，灯才熄灭。
第二天，周家餐桌上恢复了往日的氛围。周亿月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哟，和好了？我哥是不是跪了搓衣板？”
“就你话多。”周子琛给她夹了块鸡蛋，“吃你的。”
林晓晓抿嘴笑。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暖的。
洗碗风波就这么过去了。但它带来的改变是真实的：周子琛开始主动分担家务，虽然笨手笨脚，但很认真；林晓晓也学会了表达需求，而不是生闷气。
更微妙的是，他们重新找到了相处的节奏。周末真的去看电影，牵着手像恋爱时一样；周子琛会在早晨给林晓晓留便条，写些傻乎乎的情话；林晓晓也会在他加班时送去宵夜，顺便“查岗”。
一个月后的某天，林晓晓在厨房洗碗，周子琛从后面抱住她：“今天轮到我洗。”
“没事，我快洗完了。”林晓晓转头亲了他一下。
秦淑芬路过厨房，看到这一幕，摇摇头走开，嘴角却是上扬的。
晚上，林晓晓在日记里写：“婚姻不是永远甜蜜，而是愿意在苦涩时，一起找出那块糖。而我们家最大的糖，就是彼此愿意改变的心。”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每个普通又珍贵的夜晚。而林晓晓知道，这场小小的矛盾，不是裂痕，而是让他们的关系更加坚韧的契机。
毕竟，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重要的是，碰了之后，还能紧紧握在一起，继续翻炒生活这道大菜。
她这样想着，在丈夫均匀的呼吸声中睡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充满琐碎，也充满爱。
而这就是婚姻，平淡，真实，温暖。足够了。
